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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好觉的时候就让阿梅组个酒局,跟他们喝得七荤八素,再回家窝在浴缸里睡个天昏地暗。
临近泰国宋干节,芭提雅提前一周预热,路上时常湿漉漉的,狂欢回来的游客路过酒馆,冷不丁就会被浇上一盆加冰的凉水。
陈孝雨负责的这三家酒店靠近市中心,门口特意放着几个精致陶瓷缸,免费供水,间接招揽了生意。
越是节日,陈孝雨越是惦念清莱的爷爷,迫切想回去小住。在心里藏了一天,第二天他决定和佩姐说,也算变相‘请假’,毕竟,他回去了,酒店这边有什么事儿需要她帮忙顾着。
连拨三次,贾佩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陈孝雨看完时间,放下手头文件,决定亲自走一趟。
贾佩在芭提雅有两处落脚点。
常住的是中天海滩北边那片相对清静的别墅区。但这段时间,泼水节游客潮提前涌来,整个城市挤满人,各个国家的都有,鱼龙混杂。
为了方便打理步行街会所的生意,她更多时候住在会所顶层的私人套房。
晚上八点,陈孝雨和阿梅抵达步行街,堵车严重,本来他们应该到得更早。阿梅把车停在临时车位,步行到蔚蓝会所。
这条街,家家都放了震耳欲聋的音乐,空气潮湿又闷热,混着劣质香水味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体味,陈孝雨胃里没东西,一阵反酸。
好不容易进到电梯,一位端着冰桶的服务生跟进来,看到陈孝雨,先是愣了愣,认出后深深鞠躬:“陈总。”
说着,服务员腾出一只手摸向裤袋里的对讲机。会所有规定,贵客来了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经理。
陈孝雨抬手,幅度不大,“不用麻烦,我找佩姐。”
“好的。”服务生恭敬道:“贾总不在。她嗓子不舒服,上午十点多董事长过来接她去医院,没回来。”
“董事长?”陈孝雨微怔,怀叔来了芭提雅?怎么没知会他一声?
陈孝雨随阿梅退出电梯,找到一个隔音的休息间给怀叔打电话。铃声响到结束,对方未接听。
回到车上,陈孝雨抱着胳膊想不通,良久道:“去佩姐家看看。”
“好。”
汽车离开步行街,沿着海岸公路向北。二十分钟后拐入一条私家路,奶油白的洋楼映入眼帘。
没亮灯,黑漆漆的,不像有人在。
阿梅按了两声喇叭,往常会有阿姨赶过来开铁门,今晚不见踪影。
“真不在吗?”
陈孝雨等了会儿,推门下车,发现铁门没锁,而且他在院子里看到怀叔那辆白色古斯特停在树下。
他仰头望二楼的窗户,隐约有光从窗帘的缝隙漏出来,“在的!”
阿梅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半步,“要上去吗?”
“当然。怀叔也在,正好。”他走进去,熟门熟路输入大门密码。门打开,他往里走,随手开灯。
没听到阿梅跟过来的脚步声,陈孝雨狐疑回头,只见阿梅站在原地,微微侧身,避开了和他的对视。
“阿梅?”陈孝雨皱眉。
阿梅的肩膀僵了一下,假装没听到,背对着楼梯方向,掏出烟盒,明显不打算上去。
陈孝雨没多想,独自上楼。二楼客厅灯果然大亮,他大步迈上楼,听到一点声音。
“佩……”
刚开口,这个字立刻哑在喉咙里。
陈孝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衣衫不整,或者说基本没有衣衫的两个人交叠在沙发上,太过忘情,以至于来了人也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闭眼了。刹时间,陈孝雨浑身的皮肤烧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动作慌乱,脚步踉跄,一步两个台阶冲下楼。直到冲出院门,闷热的夜风扑面,他才敢大口呼吸。
阿梅早早坐上车,陈孝雨生怕人下来了,急忙钻进副驾,“走走走走,马上走。”
阿梅倒车,一脚油门驶出小区。
两人一路无话,陈孝雨吓呆了,一直处于蒙圈状态,安全带提示音响了几分钟他都没动静。
阿梅忍不住提醒:“阿雨,安全带。”
“……哦。”
陈孝雨恍恍惚惚扣上,“我刚才,就是…刚才上去得很不是时候…”陈孝雨有点结巴,拧开矿泉水猛喝了一口,突然想起阿梅刚才那个拒绝跟上去的模样,问:“你知道?”
“什么?”
陈孝雨不好意思开口,“明知故问。”
阿梅顿了顿:“不太知道,大概知道一点点。”
“……”
陈孝雨问:“怎么办?”
阿梅战术性又顿了顿:“没事。你们双方都比较难办。”
“……”
回清莱的事暂时搁置。陈孝雨没敢联系怀叔,即便后来怀叔给他回电话,他也假装睡了,不接。
但第二天中午,怀叔来他住处,两人默契没提昨晚,一起吃了午饭,怀叔先开口:“你爷爷说,接你回清莱过宋干节。”
“好。”陈孝雨悄悄瞄他一眼,“那我去收拾行李。”
“不急,一会儿收。”怀叔沉默收拾碗筷,边说:“阿荼怎么不让她过来,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阿荼是颂猜吩咐过来的菲佣。
“我喜欢一个人。”
怀叔没说什么,收拾好厨房回来,见陈孝雨乖乖坐在原位玩手机,斟酌了好一会儿,说:“我跟贾佩决定下个月领证,婚礼等后面不忙了再补。”
“噢。”陈孝雨心脏咚咚跳,强装若无其事道:“挺好的,您身边就缺个伴儿了。”
“法律意义上,她会是你的母亲。”
“嗯。”陈孝雨点头,“那我…还叫她佩姐吗?”
“这对你来说只是昵称,喊什么都可以。”怀叔回答完,缓缓问:“昨晚…你找她什么事?”
提到了昨晚,陈孝雨就不由自主联想到昨晚看到的画面,心脏顿时跳得更快。
“我本来想跟她说一声,我想回清莱陪爷爷一段时间,但去会所没找到她,听说您来了…所以我……”
陈孝雨不继续说。脸涨红了。
怀叔轻咳两声,若无其事转移话题,“昀彻要来,你爷爷请他到家里过节。韩律师在香港抽不开身,你要记得向他问好。”
“好。”陈孝雨答应着,其实他每天都有联系韩叔,偶尔给他寄点东西回去,关系好得不得了。
也有一点点点点私心。他期待能在和韩叔的聊天中了解到何满君的现状。
奈何韩叔除了家长里短,关于案件,关于何家,一个字都不提。
“你瘦了。”怀叔问:“忙起来是不是饭也不吃?”
“没,您知道的,我才不会亏待自己。”陈孝雨抿唇微笑着。
怀叔不语,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
阿雨从小重情重义,谁对他好,他一旦确认对方是真心,便会掏心掏肺还回去。
回一趟香港,把魂丢在那儿,只回来个装快乐的躯壳,望着着实让人心疼。
八岁之后,这个孩子就被捧在手心里疼,再没受过什么委屈。
何满君到底还是有魔力。
前几天他刚得知,阿雨私下联系了一家私募基金,签了全权委托投资协议,打进去近一个亿。
阿雨前几年投资韩昀彻的项目,手上确实有些闲散的资金需要找个可靠的经理人打理。
图个稳妥收益,这挑不出毛病。
可那支基金近期不动声色绕着何氏集团几只核心股票打转,小笔吸纳,稳步托底。
醉翁之意在不在酒,明眼人一看便知。
还有新加坡那家注册在阿雨名下的电子科技公司,不声不响的和何氏旗下一家营收持续下滑的子公司,签了一份长期供货合同,金额不小。
对何氏集团这种庞然大物来说,这点钱未必能激起什么水花。但在墙倒众人推,四处都找不着喘气口的节骨眼上,有人肯逆风而行,不啻于雪中送炭。
阿雨做到这种地步,恐怕心里有愧。
因为爱,所以有愧?
怀叔的答案是肯定。他拿手帕擦擦手上的水渍,“余钱都给出去了?”
“嗯?”陈孝雨眼神躲闪,一秒听懂,非要故作不懂,“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怀叔放下手帕,“投资大部分时候靠的是运气,而你这方面从来不叫人操心。随你吧。”
【📢作者有话说】
宋干节也就是泼水节,泰国的新年。
第75章 忘了
晨光透过清莱宅子的木窗,细针一般细细密密刺进来。陈孝雨睡得正熟,被楼下逐渐吵闹的说话声音吵醒。
西那南家族的人,从世界各地聚集到颂猜居住的老宅一起过宋干节。陈孝雨也是其中一员。
他身份卡上的名字是雨·西那南,知晓他身世的人少之又少,都以为是闵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八岁才被接回来,宠爱有加。
佣人阿荼敲门进来,捧着托盘,里面叠放着淡金色泰丝上衣与绛色纱笼,还有不少配饰。
她把托盘放在矮柜上,低声说:“雨少爷,客人们陆续到了。换好衣服,老爷请您下楼见见客人。”
“好。”陈孝雨睡眼惺忪坐起身,先去洗漱。
西那南家族之庞大,早年陈孝雨还需要跟在怀叔身后认人,现在那些远近亲疏的亲戚们,他差不多都能对上号了,有的喜欢,有的见都不想见。
去年这时候,颂猜亲大哥的三儿媳,陈孝雨称她达雅姐姐,就干了件十分不厚道的事儿。
她煞费苦心把自己娘家那边一个跟陈孝雨年龄相当的侄女查妮带了来。
那几天,达雅也不管陈孝雨是不是愿意,自作主张,忙前忙后地给他们两个年轻人制造各种相处机会,甚至恶劣到把陈孝雨骗到山上一处度假木屋,留下查妮后,她自己借口离开了。
走时从外落了锁。
意欲何为,不言而喻。
结果也没得逞。
陈孝雨当晚徒手砸破了木屋的后窗,带着惊惶失措的查妮爬出去。下山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陪’查妮去报警。
这事儿在家族内部引起不小的波澜,最后还是爷爷出面,才将风波压下。
本以为达雅今年会有所收敛,没想到, 她又带着查妮来了。
陈孝雨刚准备让阿荼帮自己更衣,房门叩响,随即被推开一条缝,缝隙渐大,达雅的笑脸探进来,身后跟着微有些局促的查妮。
“阿雨醒啦?”达雅的声音又脆又亮,热情得很,仿佛去年什么事都没发生,她说:“查妮,快,叫雨哥哥好。”
查妮抬眼瞄了陈孝雨一下,又迅速移开,害羞道:“雨哥哥好。”
陈孝雨顿时无语,他睡衣敞着,这情形着实不方便见外人,尤其还有女孩子在场……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阿荼捏着衣服上前半步,挡在陈孝雨与房门之间,“达雅夫人,少爷正准备更衣。不如您和查妮小姐先到楼下歇会儿?”
达雅笑容微僵,视线在阿荼脸上扫了个来回,到底没再坚持。
“看我,太心急了。过节当然要打扮得精神才好。” 她拉了拉查妮的手,往外带,“我们给你和颂猜爷爷带了礼物,放楼下了。你换好衣服快点下来看呀。”
说完便带着查妮下楼,阿荼发现腰带落在楼下,紧跟着下楼取。陈孝雨让她慢慢来,不着急,他很不想下楼面对达雅。
人都离开,陈孝雨摸出手机拨通了韩昀彻的电话。
“到了没?”
楼下地车响了两声喇叭,韩昀彻笑问:“听见没?刚到,咱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陈孝雨走到窗边,向下瞥了一眼,太多车了,不知道具体哪辆,便言归正传:“达雅今年又把查妮带来了,你帮我想想办法。”
“放心,我肯定有办法。”
“什么办——”
陈孝雨话没问完,那边已经挂断。没几分钟,楼下传来一阵小骚动,陈孝雨刚想一探究竟,韩昀彻就抱着一大束几乎要挡住半张脸的红玫瑰走进他房间。
“给。” 韩昀彻把花递过来。
陈孝雨蹙眉没接,后退了半步,警惕问:“你干嘛?”
“路上顺手买的,”见他不接,韩昀彻也没介意,把花搁在桌上,兀自欣赏。
红艳艳的,真像订婚用的花束。
“咱们这么久没见,我总不能真的空手来吧。” 韩昀彻欣赏完转过身,这才注意到陈孝雨懒懒散散贴在身上的睡衣。
扣子只有末尾两颗没解,大敞开的状态,腰肢若隐若现,惹得人血脉贲张。皮肤真嫩啊。
阿荼拿了腰带回来,继续帮陈孝雨更衣。纱笼的穿法极其复杂,陈孝雨怎么都学不会,所以每逢非穿不可的日子,阿荼都会亲自帮忙。
即便韩昀彻在,陈孝雨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避讳,可当他脱下上衣,发现韩昀彻站在他对面,眼神十分怪异,黏稠稠地往他身上落,看得陈孝雨发怵。
阿荼正要解开睡裤的系带,里面穿有底裤,陈孝雨还是不自在,拦住了阿荼的动作。
“你盯着我做什么?”陈孝雨问韩昀彻。
韩昀彻倚在桌边,视线抬起来,神情坦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很奇怪。” 陈孝雨把他往门外赶,“你在门口等着,别走,等我一起下楼。”
去年查妮那件事,多亏了韩昀彻的一张嘴。当时韩昀彻当着几位长辈的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阿雨才多大?这么急着往他身边塞女孩子,是想教坏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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