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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六娘乖乖点头,可眼眸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姐姐,刚才你和太子殿下……”
谢婉兮微顿,“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
谢六娘眨眨眼,盯着她的脖子。
谢婉兮面不改色,“天寒,加了个围巾。”
谢六娘抿唇沉默片刻,“哦。”
“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谢婉兮追问,转移谢六娘的注意力,她下意识回答:“没有……”
谢六娘停顿片刻,谢婉兮立即追问:“怎么了?这次可不许在满我了。”
“……我怕太子殿下对你做什么,就把解药留下了。”
“你说的是你放在地上的那个瓷瓶?”
“对。”
谢婉兮皱眉,那个瓷瓶被姜昭捡去了,她不可能不去追查。
刚才还以为谢六娘不可能有事了,没想到细细追问后,才知证据都已经送到对方手里了。
垂眸想了想,谢婉兮看向谢六娘,道:“你明日去给姜昭道个歉吧。”
“放心,你只需要去认个错,我手上有姜昭的把柄,她现在不敢杀你的。”
若是姜昭敢动六娘,她就将她是女子的事抖出去。
有了姐姐的保证,谢六娘放心了些,点点头。
姐妹二人聊了一会,谢六娘才告辞离去。
坐回榻上,谢婉兮抿了口茶水,今日发生的事太多,纷杂的线条在她脑中乱窜,最后又被她规整到一处。
如果要扶持姜昭上位,六娘的事就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可怎么给她交代?六娘害她差点暴露身份,她还被自己……
谢婉兮轻点着桌面,有些苦恼,虽说此事也算事出有因,但她怕姜昭小心眼,不明事理一直记着,到时候在报复回来,那可就难办了。
【作者有话说】
多年后,姜昭压着谢婉兮,满脸得意:当初你也是这样对我的。
谢婉兮:我就说这狗很记仇吧!
第32章 跟我回去?
演都不演了。
第二日, 阳光都进了窗,姜昭才缓缓睁开眼,她难得起晚, 却没有睡饱之后神清气爽的感觉,只觉得脑袋像被人拿着小锤时轻时重地敲着,闷闷得疼。
不多时, 肚子也像被人揪起, 疼得厉害。
姜昭皱眉,闭上眼睛, 把脸埋进被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生病了, 还是昨夜那药留下的后遗症。
“太子殿下。”
她脑子昏沉,正要睡去之时,门口传来林贺的声音。
姜昭呼出口气, 喊了声“稍等”后, 拖着无力的身体去洗漱更衣。
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姜昭从柜子里拿出脂粉,在脸上涂了一点,又沾了点浅色的口脂抹在唇上。
收拾好后, 坐到桌旁,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是。”
说完,林贺轻推开门,拱手道:“太子殿下, 昨夜您让我查的东西,已经查清楚了 ”
“说。”姜昭没什么力气, 说话也都简着来。
“您拿给我的那些粉末只是加了些滋补药草的茯苓糕残渣, 但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比较可疑, 里面的褐色药丸只是普通药材炼制,有清心静气、凉血安神之效。”
顿了一会,他继续道:“不过这瓶药的效果很强,一般只是用来解魅毒的。”
魅毒?
姜昭拿着林贺还回来的药瓶,面露沉思。
“太子殿下,谢六小姐求见。”门口突然传来小厮禀报的声音。
姜昭垂眸,片刻后轻勾起唇角,道:“你先出去吧,顺便叫谢六小姐进来。”
“是。”
谢六娘走进来,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姜昭站起身,虚扶起对方,“谢六小姐不必多礼。”
“多谢殿下。”
谢六娘回着话,边抬眼看姜昭,她脸色不算差,可眼中有些红血丝,眼下微青,没有光泽,昨夜那些东西对她的影响应该还没散去。
“你来找孤,是有何事?”
声音和煦,举止如常,甚至比之前还要温柔。
难道他没有发现?
谢六娘垂眸,“太子殿下,昨夜姐姐从我这拿了瓶解酒药,说是给您的,可我今早才发现,我不小心拿错了,给姐姐的并非解酒药。”
姜昭低眸看她一眼,从怀中拿出那个瓶子,“哦?你说的是这个吗?”
谢六娘点头。
姜昭轻笑,“原来是这样,后来孤回去宴席,没那么难受了,就没有吃。”
说着,将瓶子递过去,“孤没动过它,这解药,你还要吗?”
谢六娘低头看着眼前的瓷瓶,又抬眼看姜昭,他面带笑意,声音温柔,就似传说中的狐妖般,善于蛊惑人心。
谢六娘慢慢伸出手,他没动过,或许他没意识到这解药有问题,只要现在把它拿回来,他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太子殿下心机深沉,是个极奸诈之人。”
“别把姜昭想得太傻。”
姐姐的告诫适时出现,谢六猛地收手退后,跪到地上,道:“还望太子殿下恕罪,六娘对您做了件极为不耻之事,只要您能饶我性命,六娘愿给您当牛做马,以报今日不杀之恩。”
“嗯?什么不耻之事?”姜昭的声音传来,虽然依旧温柔,一字一句却如石子敲在她的心头。
“……我昨夜给您,下了……不入流的药。”
“孤被下药了?”
谢六娘一顿,抬头看姜昭,此时她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身体僵硬一瞬,她赶紧低头道:“没有,殿下昨夜只是喝多了,出来休息一会就回了宴席。”
“嗯。”姜昭点点头,退回位置上,才站了一会,后腰就酸酸地疼。
“不过孤平常酒量挺好,为何昨夜会醉得那么快呢?”
“可能是因为昨夜殿下喝了太多桂花酒,又不喜禽肉,昨夜桌上恰好只有禽类和生鱼片……”
姜昭一顿,她对食物一向没表现出特别的偏好,谢六娘是如何得知的?
“这些一起吃多后,难免会有些不舒服,出去又有些花花草草的杂味,自然就容易醉了。”
姜昭想到昨夜那股奇怪的味道,那时她只以为是味道不好闻的花。
微微眯眼,姜昭笑了起来,“谢六小姐懂得倒是很多。”
“一些不入流的杂学罢了。”
“这可不是杂学,孤就不晓得,一些花花草草就让孤醉到现在。”
谢六娘闻言,从袖中拿出另一个瓷瓶,“六娘这解酒药有些奇效,或许能缓解殿下的这些症状。”
“今日不会再拿错了?”
“昨夜只是六娘一时糊涂。”
姜昭轻笑,“我如何能信你?”
谢六娘没有犹豫,打开瓷瓶自己吃了一粒。
“可是,万一孤在吃了其他东西,又引起些奇怪的症状……”
“不会的。”
姜昭浅笑看她,明显不信。
谢六娘抿抿唇,“殿下若是不信,不如将我带在身边,若有其他不好的症状,您完全可以杀了我。”
姜昭没有说话,盯着谢六娘,就见一直垂着脑袋的谢六娘抬起头,看着她道:“听闻姐姐好像知道了殿下的一些事,您难道不怕她告诉其他人吗?”
姜昭心下一凌,盯住谢六娘,不放过她身上的任何细节。
“放心,姐姐算是守信之人,没有告诉我什么,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告诉殿下,只是觉得,如果殿下手中有人质,就不怕姐姐随意将那事说出去了。”
没有停顿,语气也算坦荡,没有说慌,姜昭放松下来,问:“你吗?”
“对,毕竟姐姐重情,大姐姐离世后,我也算她仅剩的、最重要的亲人了。”
姜昭有些兴趣了,低身看她,“你这样,你姐姐知晓吗?”
谢六娘笑,“不知晓,所以还请殿下帮我保密。”
为了验证谢六娘的话,姜昭又与她聊了一会,谢婉兮果然找了过来。
看着弯腰行礼的谢婉兮,姜昭眼眸带笑,她果然很在乎自己的妹妹呀。
“今日孤这里好生热闹呀,不知贵妃娘娘来找孤,又是为了什么呢?”
谢婉兮撇了眼地上跪着的妹妹,抬头看姜昭,道:“太子殿下,婉兮是来替舍妹道歉的,昨夜她有些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请殿下,莫要重罚。”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谢六小姐已经道过歉了,孤觉得没有什么,你不必担心。”
不担心才怪。
尤其姜昭现在笑得和狐狸一样。
谢婉兮低头看自家妹妹,谢六娘眨眨眼,说:“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没与我计较。”
姜昭点头。
谢婉兮疑惑。
“还答应带我一同回瑞京。”
“……”
她就知道,姜昭这种坏狐狸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谢婉兮咬牙,看向姜昭,“太子殿下,这不太好吧,舍妹还未出阁,就跟着您走,对她名声可不好。”
姜昭恍然般“啊”了一声,“贵妃娘娘说得有理,不过六小姐说她只是想在我身边当个丫鬟就好,不在乎这些。”
谢婉兮渐渐没了笑意,姜昭却笑得更欢,“她也不想嫁人,只想一辈子,一辈子跟在孤身边,当牛做马。”
谢婉兮伪装的温柔彻底消失。
“六娘,你先出去。”
谢六娘乖乖起身,快步离去。
姜昭看着此刻冷冰冰的谢婉兮,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没有丝毫害怕。
“你什么意思?”谢婉兮问,“我已经答应帮你了,为什么还要把六娘扯进来?”
姜昭挑眉,语气轻松,道:“贵妃娘娘手里有孤的把柄,孤却什么都没有,这很不公平,不是吗?”
谢婉兮盯着她,眉眼沉沉,带着明显的审视。
姜昭收起笑容,回看她,“只要贵妃娘娘信守承诺,与孤合作,孤保证,你的妹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看谢婉兮还是冷冰冰的样子,姜昭叹了口气,起身靠近她,“婉兮姐姐,并非我不信任你,只是我怕你突然就不顾我们之间的合作,抛下我……”
少年垂着头,眼神可怜,声音委屈,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让人忍不住心软。
谢婉兮侧开头,六娘跟着姜昭走,她和姜昭就完全绑在同一根绳上了,谁都难以脱身。
同时,她也不用害怕那天姜昭寻得机会,就杀了她。
“六娘在谢家受了不少苦,我希望她去了你那,能活得轻松些。”
“当然。”姜昭笑了起来,一向虚伪的脸突然绽放出这样灿烂的笑容,还挺好看的。
谢婉兮也笑了下,“那就麻烦太子殿下了。”
“不麻烦,该是我感谢婉兮姐姐才是呢。”
“呵,恶心。”谢婉兮后退一步,“你要是不总那么虚伪就好了。”
姜昭唇角的笑意僵住,直起身,“既然如此,那贵妃娘娘您慢走,孤就不送了。”
谢婉兮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姜昭咬牙,盯着她的背影,真是,手里有把柄了,自己不会有危险了,就演都不跟自己演了。
腹部又传来阵阵绞痛,姜昭捂着肚子,坐回凳子上,拿出谢六娘刚才给的药,一口吞下。
药效慢慢发挥作用,痛感减轻了些,姜昭才起身,往昨日宴席的地方去。
她有些好奇,昨夜闻到的那个味道到底是什么。
到了昨天那个位置,俯身看去,那里种着的只是普通的白玉簪,和旁边的花一样。
姜昭皱眉,又轻嗅了下,花香淡雅,也不刺鼻,和昨夜的完全不同。
难道是被处理了?
姜昭伸手扒开花叶,果然,这下面的泥土与周围的相比,看着更黏,颜色也更新一些。
花园里的土需要常翻,最近又常下雨,这些泥土只有细微的差别,若她再晚来些,雨水就会将它们冲刷得和旧土一样了。
姜昭收回手,不得不说,谢家两姐妹,都是心思细腻还极其聪慧之人。
就是不知,作为她们大姐的谢月姝,又是怎样的人?
第33章 祈桑节
“太子殿下出生后有穿过女子的服装吗?”
休整了三日, 姜昭与谢婉兮二人也准备回程了。
回程前的送别宴,酒酣耳热之际,姜昭顺势提出, 想要谢六娘同她们一起京城的想法。
面对谢大哥的疑问,姜昭道:“孤看谢六小姐医术精湛,对内息调理尤有心得, 就想着, 可否让她与孤一同回去,帮孤调理身子?”
“她还会医?”谢大哥惊讶道。
姜昭点点头, “谢六小姐医术高明, 那日孤饮多了酒, 身体不适,你也知醉后难受,只能等上几天, 让他慢慢恢复。可没想到, 那日谢六小姐给孤服了份药,孤就好了起来。”
“孤平日参加宴席,都须得饮酒,每每醉后, 头痛欲裂,胃若火烧,需静养好几日才能缓解。虽然孤现在还年轻,暂且可以忍受, 可医师却说,若体内酒毒堆积, 恐成沉疴痼疾, 细思之后方觉, 孤是该好好调理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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