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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往外走去:“我去会会她。”
林熙疑惑:“贵妃娘娘现在与我们不是同盟吗?我怎么觉着殿下您对她似乎……恩,有些奇怪。”
说是接受她吧,却又时刻都在防备,说是不接受吧,可上次贵妃娘娘被抓,殿下又拖着受伤的身子几处奔波,还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也要救下她。
真是奇怪。
姜昭没管这句话,快步走下楼梯,正巧看到才进来的谢婉兮,轻轻一笑:“婉兮姐姐也来这吃东西?”
在外不暴露对方的身份,这是两人的共识。
谢婉兮点点头:“逛累了,过来休息一会。”
“啊,我也是,要不要一起呀?”
谢婉兮看向琪儿和谢六娘,二位移开视线,并不看她。
谢婉兮点点头:“可以呀。”
姜昭在前面带路:“我与你说,这广聚斋聚集了天下美食,不同地方的店,还会根据各地百姓的口味,适当调整,做出符合当地口味的特色美食,一会你又可以尝尝鲜了。”
姜昭比一旁正准备迎上来的店小二还有热情,邀着谢婉兮就上楼,连表现的机会都没给小二留。
“我记得你比较喜欢清淡些的食物,可这边民风彪悍,口味也偏重,食物都是重油重盐的,你应该吃不惯,一会点两道特色菜试试就好。”姜昭拧眉看了眼店小二,客人都来了也不知道上来迎接,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过广聚斋为了让客人尝鲜,一些菜式还是保留着原来的口味,中州还有渭州的食物都比较清淡,可中州那边做饭喜欢放糖,食物带着甜味,你也不是很喜欢,一会就多点些渭州的菜式吧。”
“嗯,”谢婉兮点点头:“多谢阿昭的推荐了。”
阿昭……
姜昭目光落在她的侧颜上,心跳突然空了一拍。
谢婉兮没有留意,“我们该去那里用膳?怎么也没有小二来引路?”
她说后,被忽视许久的店小二才挤出来:“客官,您是要包房吗?这边请。”
姜昭在几人身后,看了眼又贴到谢婉兮身上的谢六娘,撇了撇嘴,默默跟上。
到了包间,又到姜昭表现的时候了,直接推荐了几个厨师的拿手菜,一脸骄傲地让谢婉兮自己挑选。
谢婉兮:“阿昭很熟悉广聚斋呀。”
姜昭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经常在这家酒楼吃饭。”
谢婉兮:“是这里的菜很合你的口味吗?”
姜昭:“是的。”毕竟她想吃什么就直接让他们做了。
谢婉兮点点头:“那你平常喜欢吃些什么?”
“啊?我吗?”姜昭想了想:“就蜜炙羊肉、荔枝排骨、八宝饭这些,怎么了,想试试我喜欢吃的菜吗?”
谢婉兮扬唇轻笑,顺着她的意思点头:“嗯。”
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宠溺。
不过,不等姜昭从她晃眼的笑容中走出来,又听到句:“辣口的菜,有什么推荐吗?”
“辣口的?”姜昭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眼睛亮亮盯着自己的琪儿还有谢六娘。
姜昭:“……”
灵州那边偏爱辣口食物,她倒是知道,可谢婉兮不是很喜欢,于是就随意推荐了几个。
点好后,小二就出去报菜了,屋内一时陷入安静。
姜昭瞅了眼谢六娘:“今日怎么不去缠着佩兰姐姐学医术了?”
谢六娘沉默,其实她是想去的,但风栖野说董佩兰身子不好,让自己不要天天去找她,会打扰她休息的。
虽然是被驱逐了,但面对姜昭,她说:“董姐姐身体不好,我要是天天去找她,会打扰她休息的。”
姜昭:“所以你就来找了你另一个,身体不好的姐姐?”
谢六娘:“……”
不然呢?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谢婉兮她就只与董佩兰相熟,现在董佩兰不能去找了,不就只能来找自家姐姐?
可以说,没有姐姐,她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呀!
但她不敢跟姜昭正面刚,只能窝囊地低下头,在心里暗骂一句有病。
谢婉兮开口:“好了,不要欺负她了。”
姜昭:“哦。”
撇嘴瞅了眼谢六娘,有些不满,就是不知道这不满是从何而来。
是因上次她下毒暗算自己?现在想想,她好像已经不……算了,姜昭看到了谢婉兮。
其实她还是很介意这事的。
那看到谢六娘不满,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姜昭想通了,决定眼不见为净,把谢六娘当做空气,看向谢婉兮:“沙垠县地偏人少,物质匮乏,我觉着并没有什么好逛的,为何你还能逛那么久呢?”
谢婉兮抿了口茶,苦涩的味道瞬间侵占了整个口腔,让她不由轻轻皱眉。正好又听姜昭这样问,随意答道:“沙垠县虽不富裕,但民风独特,在市井之中,更能体会到当地人独特的生活习惯。”
姜昭:“噢?那你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了嘛?”
谢婉兮:“唔,有意思的东西还挺多的,就比如你刚才所说的,他们这边大多是往来的商人,在此暂做休息,本地人更多从事游牧业,男子外出放牧,女子就留在城中做生意。
刚才我看了许多店,都是女子在做,热情豪迈,与灵州和中州的女子都不相同。”
姜昭轻笑:“各地民风不同,性格确实也会受些影响,而且此地往来商人很多,百姓见了太多的事,接受度极高,观念也比较开放。”
谢婉兮:“确实挺开放,就单允许女子独自外出做生意这一点,就几乎没有城镇能做到。”
姜昭:“沙垠县是一个难得以女子为主要经商群体的城市,这里女男的地位差异并不明显,可以说是难得能相对平等的地方。”
谢婉兮也十分认可:“据说沙垠县还未被收复前,曾有多位女城主,这些城主与男城主一样,功绩被刻在石碑上,供后世瞻仰。”
姜昭看着她眼里的光,眸子不由放柔,“你刚才应该去看过了吧?”
谢婉兮点头:“自然,来沙垠县怎能不去看他们最出名的城主墓?看了之后才深刻感受到,书上记录得在如何详细,终究不如亲眼看到的震撼。
你知晓沙垠县是如何发展成沙漠边缘唯一的商业重镇的吗?就是靠沙垠县第七任城主——凌绍华,一个女子,带领着自己的城民在广袤的沙漠中寻找出路,最后发现草地的生长习性,当即选择发展游牧业还有商业,在任二十年内,就让沙垠县成了幽州边境第一城。”
姜昭:“没想到你了解得那么多,我记着,《幽州百年史》中对沙垠县的记载并不多,这个开创沙垠县历史的传奇人物也只写了寥寥几笔。我还是从人物杂传中看了这个故事,才知晓了凌绍华这个名字,知晓她是个女子。”
谢婉兮眸光微动:“对呀,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史书上却只写了寥寥几笔,连她的名字和性别,都还需看民间杂传才能知晓。”
姜昭看着谢婉兮落寞的神情,心中突然一紧,有些疼,有些木,更多的是空洞和茫然。
之前她即便意识到此事不对,心中却无甚感觉,可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十分气愤,凭什么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为国为民做出如此贡献的大人物,却连将名字写进史书的机会都没有?
同时,她也更清楚谢婉兮会选择她的原因了。
第67章 这不像意外
你别因为你自己,误了你表姐的终生
因为赶了太久的路, 皇帝上了年纪,身子有些受不住,就下令在沙垠县多休整几日。
因身体不适, 连往常的巡视和宴会都没了,这可方便了随行的官员。
毕竟有皇帝在,他们总是放不开, 现在皇帝没精力管他们了, 可不得好好玩?
于是放开手脚的贵族子弟不再满足于呆在小小的沙垠县内,很多租了马, 跑到城外去玩, 皇帝没有太约束他们, 只是让他们带上护卫,每日也都必须回来。
但疯了两天,意外还是发生了。
“淮阳王世子死了!”
姜昭听闻这个消息, 立即起身赶往衙门。
她到时, 已过亥正,城中早早关门准备休息的百姓,却都聚集在衙门门口,伸着头往烛火通明庭院看去。
姜昭站在人群外, 远远就看到里面几个受了伤的贵族公子,她只需一眼便知,那些都是淮阳王世子——祁光,身边的那帮狐朋狗友。
姜昭正想着该如何越过人群进去, 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喝斥:“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姜昭回头看, 却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 他带着一群侍卫走来, 人群自动散开跪下,给他们让了条路。
姜昭站在人群之后,十分突兀,和她一样突兀的,还有前淮阳王世子——祁任。
姜昭盯着对面的人,目露探究,他此时才来,也是才听到消息?还是,过来装装样子?
祁任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朝她看来,二人还未有其他反应,李公公就走到她们中间:“太子殿下,祁大人,您二位也来了?正好一同进去看看吧。”
祁任收回视线,“太子殿下,李公公你们先请。”
姜昭看着祁任:“里边的人是你大哥,祁大人此时心中应该十分焦急吧?咱们就不要在这耽误时间了,一起进去吧。”
李公公:“对呀,而且陛下那边还等着答复呢。”
几人说着,就一同进去,堂内的几个世家公子自觉避开,让她们能清楚看到祁光的情况。
姜昭看到正中祁光胸口的箭,轻轻蹙眉:“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会伤成这样?”
几个狼狈的贵族公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站了出来,姜昭看向他,是京城赵大人的儿子,也在礼部任职。
“回殿下的话,我们几人今日与祁世子一同去附近的小城游玩,回来得晚了些,不想路上遇到了沙匪,上来就提刀要杀我们,我们拼死抵抗,却还是……没护住祁世子。”
姜昭眯起眼睛:“去那里玩了?是没带护卫吗?怎么遇上了几个沙匪就能将你们伤成这样?”
随着姜昭话落,赵公子也沉默了,看着身边的同伴,默默垂下了头。
姜昭轻哼一声:“现在不说无所谓,一会见了陛下,无论如何都要说的。”
几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姜昭只当看不见,转头看向李公公:“李公公,你觉得这只是意外吗?”
李公公:“奴才不敢断定,还是由殿下和祁大人来看吧。”
姜昭侧头看向祁任,“祁大人,你觉得呢?”
祁任皱着眉,盯着躺在木板上,已无声息的祁光,开口:“他身上有很多伤口,箭伤也有不少,但都不算严重,致命伤只有胸口那根箭……这箭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说着,她看向赵公子几人,“赵大人,当时来劫你们的沙匪中,有人用箭吗?”
赵公子当即点头,放下捂住伤口的手臂,露出下面已被折断的箭,“有,而且很多,他们分成两波,一部分与我们近战,牵制住我们,还有一些则在后面放冷箭,我们提防不过来,身上也中了不少箭。”
祁任听后,轻轻蹙眉,与姜昭道:“殿下,下官一直在户部任职,对此事并不精通,看不出有什么问他。”
姜昭:“孤虽在刑部待了一段时间,可对验尸一事也不精通,只能粗浅一看,希望能给陛下一个有用的答复。”
祁任伸出手:“您请。”
姜昭不再推辞,弯腰凑近尸体,去看祁光胸口处的伤口,又看了下手臂和腿上两处比较明显的箭伤,可并没有什么不同。
姜昭侧眼看向赵公子几人,“你们身上的箭都折断了?”
赵公子不知她为何这样问,老实点点头:“箭身太长,不折断不方便行动。”
姜昭沉眼看着他们身上的断箭,点点头:“好吧,既然如此孤也不多问了,医师已在客栈侯着,你们先去处理下伤口,再去与陛下汇报吧。”
赵公子:“……是。”
几人走后,姜昭慢慢踱步到祁任身边,“祁大人,你怎么看?”。
祁任侧头看她:“殿下如何看呢?”
姜昭:“孤觉着这不像意外。”
祁任:“为何这样说?”
姜昭轻笑了声:“祁大人,在这躺着的人是你的大哥,怎么看你一点都不难过呢?”
姜昭目光落到祁任身上,仔细留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但祁任只是微停一会,嘴角就扬起一抹不羁的淡笑:“殿下是要我有什么反应?当众大哭,还是以头抢地?”
姜昭:“是孤让你有什么反应,你就会有什么反应吗?”
祁任:“自然不是,只是我与家兄关系不算亲近,他死了,也激不起我多少悲伤。”
祁任目光淡淡,看着姜昭:“就像我死了,他们也不会难过一样。”
他们甚至会高兴,所以她也会高兴,要不是现在人多,她早在看到他尸体的那一刻,就笑了出声。
姜昭看着她唇角淡淡的笑容,眸光微黯,开口道:“李公公说陛下还等着答复呢,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可莫要耽误了陛下休息时间。”
回到客栈,皇帝已经等了许久,身边还跟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见她们与李公公一起回来,皇帝扔下手中的书,看向她们:“你们两个怎么也去凑热闹了?”
姜昭拱手:“儿臣听闻祁世子被杀害,一时被冲昏了头脑,只想赶紧去衙门看看情况,都忘记了时辰。”
祁任也拱手行礼,动作规矩又透着股疏朗,“回陛下,臣是听闻家兄被杀,想要确定情况,才忘了规矩,急急跑到衙门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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