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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抿笑点头:“八皇兄也是个十分单纯的人。”
单纯到,连权力有多重要都不晓得,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愱殬。
【作者有话说】
愱殬(jídù):有憎恶、痛恨的意思。
今天没有沉迷游戏,夸夸自己[撒花][哈哈大笑][奶茶]
第79章 神迹
不若就在今日这良辰美日,你与昭儿合奏一曲
调查清楚后, 姜昭与姜平二人便将卷轴整理好,打算去给皇帝汇报。
皇帝边看其他的折子,边听着, 他们说完后,便毫不在意地说:“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这些人该怎么处罚便怎么处罚吧, 无须问朕。”
“是。”
皇帝突然顿了一下, 将手中折子凑近一些,细细看完, 脸上表情立即舒展:“不错, 不错。”
姜昭:“是传来什么好消息了嘛?父皇看起来很高兴。”
皇帝笑着将手中的折子递给她看:“虽然我们此次祭天没有顺利进行下去, 但上天还是感受到了我们的诚意,降下福祉。”
姜昭拿过折子来看,原来是中州的第二大城——华光城, 下雨了, 但这场雨,带了些神秘色彩。
折子上写,华光城组织役夫掘井取水时,竟在井地挖出一块沉木, 上书:
雨露兰阶滋繁祉,一失清阴百将残。
据说,役夫念出这句诗后,就感到脸上有些湿润, 竟是下雨了!
不多时,雨水便填满枯井,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 看着两个多月来的第一场大雨, 激动得在雨中舞蹈、下跪,感谢上苍。
姜昭将折子合上,华光城百姓挖出沉木的日子,恰巧是皇帝祭天那日,所有人都以为是老天听到了他们的民间疾苦声,才降下了这场大雨。
姜昭调整好表情,眉梢眼尾带着些喜意,笑着恭贺道:“定是父皇的诚心,感动了上苍,上苍才降下了这雨,滋养我姜国万民。”
皇帝唇角的笑意未落:“下雨了就好,虽然这都是快下雪的季节了,但也能够滋养土地,待明年开春,又会是个丰收之年。”
姜昭:“这一切都要感谢父皇不远万里,来此祭天呀。”
姜昭恭维的话想都不用想,便从口中流出,看得姜平一愣一愣的,跟上一句:“若非有父皇,上苍那看得到民间疾苦?”
皇帝被哄得高兴,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便收了笑,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也不用说些虚话来哄朕了。”
怕一会她们再夸,自己忍不住,皇帝转移了话题:“既然现在所有问题都已解决,等休整几日,便动身回京吧。”
姜昭犹豫一会,“父皇,如今动身回京,恐怕已赶不上春节,不若在此地过完春节再启程吧。福绥山是我姜国第一神山,在此度过春节,既能添福添运,保父皇长命百岁,更能佑我姜国万世长虹。”
皇帝看向她,挑眉:“噢?旁人都盼着能早日归家过年,你倒是不急?”
姜昭垂眸应道:“父皇曾言,待此事调查分明,其他官员便可各自散去,与家人团聚。可父皇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何处不是家?至于儿臣,父皇在哪,儿臣的家便在哪,又何须着急呢?”
皇帝眯眼笑着:“朝中如今是你十三皇兄主持朝政,你不担心,他处理不过来?”
姜昭:“有林丞相和朝中官员辅助,十三皇兄进步很快,现在朝廷也能正常运转,儿臣不知有何担心的。”
本来皇帝出行,该是由太子监国,但皇帝说祭天是大事,她又是礼部官员,熟悉礼制,于情于理都该与他一起来福绥山。于是监国的重任,便交到了姜宇头上。
皇帝:“你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罢了罢了,还是早些回去吧,虽然不一定能赶上过节,但若再不回去,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呢。”
皇帝的话,姜昭自然不会反驳,道了声“是”,皇帝就让她们出去了。
走出皇帝的屋子,姜平才扭头看她:“太子殿下,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是别人继位吗?”
姜昭轻笑:“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反正她最后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得到那个位置,要么就是死。
姜平抿抿唇,在外到底不敢说那些忤逆的话。
姜昭拍拍他的肩:“十三皇兄是个好人。”
像在补充她刚才的那句话,因为姜宇是个好人,所以即便他继位了,姜昭也不担心吗?
姜平不晓得,摇摇脑袋,跟上了姜昭的脚步。
又过两日,一行人还是踏上了归程。
姜昭坐在马车内,看着外边穿着铠甲的士兵,思绪翻转,忆起与风栖野分别时的场景。
“表姐,皇帝说今年准你半年假,北门禁军,暂且交由姜天统领。”
说是放假,但其实是架空,等风栖野回京,那还有她的位置?
被架空权力的风栖野,表现却比她平静许多,只是轻叹一声:“抱歉,不能留在京城帮你了。”
“表姐……”
风栖野拍拍她的肩:“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及时与家里联系,我……永远支持你。”
姜昭喉头滑动两下,轻声:“嗯。”
看着风栖野与董佩兰一道上车,马车远去,那天也如今日一般,阴沉萧瑟。
姜昭就这样盯着那些士兵,直到起风了,风吹进她眼里,她才放下车帘,在车中闭目养神。
越往中京走,天就越发阴沉,也越发的冷。眼看就要到京城,大雪却先一步落下,挡住了他们回京的必经之路,皇帝只能下令停下休整。
好巧不巧,这次他们停在了与姜昭极有缘份的地方——一镜县。
姜昭跟在皇帝后面,踏入城门,这里与先前相比,倒是发生了很大变化。
因为临近新年,街道上贴满了春联,一些人家,还挂上了驱邪祈福的桃符;街道上的人流倒没有多大变化,也或许是因为下雪的原因,居民不爱出门,但与之前相比,他们面上的表情松快不少,还与身边人谈论着自己所买的年货。
一切细小的人间味,都祥和又幸福,这应该就是某人追求的吧?
姜昭抬头看向谢婉兮,却发现她也侧头在看自己,不由轻轻扬唇,眉毛一挑,示意她好好感受。
谢婉兮微顿,扭过头去。
姜昭唇角的笑意加深,看她微低着头,装得温柔乖巧,人畜无害。
她突然想,如果有一天,谢婉兮没必要装了,会是什么样的?
必定,会是个清冷孤高的小女娘吧?
一行人本想等雪小些,便继续赶路,回京城过年,但不想雪越下越大,一点没有转小的势头。
大雪封山,野路危险,皇帝也不敢冒险前进,只能留在这里过年。
姜昭倒没什么所谓,反正风栖野和董佩兰回去,她在京城便没什么家人,回与不回,都是一样。
过年那日,依旧与往年一样,组织了一场宴会,吃喝赏曲,毫无新意。
姜昭坐在位置上,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些菜,便放下听曲。
一镜县毕竟不是京城,民间艺人也不如宫廷乐师有水准,听了两首,皇帝就皱起了眉。
姜昭看得分明,等这批艺人下去后,姜昭起身:“父皇,今年还是儿臣第一次陪您在京城外过新年,心中甚是感慨,不知可否奏箫一曲,为父皇助兴?”
皇帝正被那些呕哑之声饶得心烦,姜昭一说自然高兴又新奇:“你还会吹箫?”
姜昭:“学过一些,虽不如宫廷的乐师,但也勉强能入耳。”
“好!”皇帝一喜,扬声:“还不给太子殿下拿乐器来?”
一个小太监应声“是”,就想跑去找乐团借一个,但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等一下。”
众人看向声源处,竟是一夜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存在感的贵妃娘娘。
谢婉兮看向皇帝,柔声开口:“陛下,婉兮觉着,好的乐曲需得配上好的乐器,太子殿下若要奏箫迎新,这乐器可马虎不得。”
她微停一会,眼波流转,更添几分柔弱温和:“婉兮那正好一支极好的玉箫,音色清润通透,想来与殿下的技艺最为相称。不若就让琪儿去取来?毕竟,陛下您应该也是第一次听殿下吹箫吧?可不能用寻常箫管损了雅兴。”
皇帝微微慌神,似乎确实是第一次,但这不重要,他看向谢婉兮,颔首笑道:“说得是,好箫才配得上今日这辞旧迎新的宴饮,就让琪儿去取吧,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对了,”
他看着谢婉兮,笑意加深:“婉兮你可是我姜国第一才女,最擅歌舞乐曲。朕听说,当年你在晚宴上弹奏一曲《广陵散》,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朕早有耳闻,却始终未曾亲耳听过。不若就在今日这良辰美日,你与昭儿合奏一曲,也好让我们听听这传说中的仙乐。”
谢婉兮一顿,看向姜昭,姜昭保持着一贯的温润,眉眼平静,似乎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谢婉兮:“陛下,那些不过是好友间的戏言吹捧,多有夸大,婉兮实在担不起这样的赞誉;再说,我与太子殿下从未合奏过,若届时跟不上殿下的节奏,岂不是要给陛下丢脸了?”
“无事无事,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宴会罢了,来得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皇帝此时只想着赏曲玩乐,甚至还安抚起谢婉兮来。
谢婉兮微微蹙眉,又看向姜昭,她还是没反应,皇帝又逼得紧,她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那婉兮便献丑了。”
第80章 《广陵散》
却不想,唇贴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琪儿将琴和箫都拿来后, 谢婉兮自知躲不过,只能起身入场。
姜昭也拿着箫过来,谢婉兮抬眼, 隐蔽地瞪她一眼。
姜昭微顿,怎么了这是?虽然事情是因自己而起,但让她上来演奏的是皇帝, 又不是自己。
姜昭正满头疑惑, 那边谢婉兮已经收回视线,在琴桌前坐下, 还是那个端庄柔弱的贵妃娘娘。
姜昭莫名, 还未想清楚, 谢婉兮便开口了:“殿下想奏什么曲?”
姜昭想了想,轻拍了下手心:“啊,不若我们便合奏贵妃娘娘的扬名之作《广陵散》吧?”
谢婉兮一顿, 抬眼看她, 姜昭笑意盈盈,似乎真的只是因她的那个传闻,才选了这首曲子。
谢婉兮垂下目光,点头:“可以呀, 殿下是不是听了刚才陛下说想听婉兮的《广陵散》,才特地选了这首?”
姜昭轻笑:“为父皇献曲,自然得选父皇喜欢的。”
姜昭仰头,高台上的皇帝眉眼含笑, 十分满意她的懂事。
谢婉兮:“不过《广陵散》若要与箫音相合,有些曲调不可太过激昂, 殿下可得注意。”
姜昭看着她, 点点头, 眸中的光芒微动,示意她知晓分寸。
谢婉兮低头调弦,并不理会。
姜昭也拿起那个玉箫擦拭,放在唇下吹了两声,声音清润通透,确实一柄难得的好箫。
拿下细看,箫身以通透的青玉制成,在烛光下透着细腻的光泽,入手也是温润细滑,让人爱不释手。
“太子殿下,准备好了吗?”谢婉兮问道。
姜昭赶紧转正箫身:“可以了。”
“那便开始吧。”
嗡——
低沉悠扬的琴音响起,让现场的人心中微怔,端坐起身,静音细听。
醇厚悠远的箫声随后而至,与琴音交缠、融合,共扬共退,整个宴会厅一下没了喧嚣,只剩那时而激扬,时而低沉的琴箫之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牢牢钉在大厅中一坐一站的两人身上,
不知何时,箫声越过琴音,越来越高,全失了箫音的空灵悠远,带着股势如破竹的的气势,直击众人胸膛。
谢婉兮侧眼看她,姜昭已经闭上了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心下有些无奈。
《广陵散》背后还藏着个悲壮的故事。
民间传言,一个琴师的父亲被王上迫害,他暗自发誓,要为父报仇,后来,他被王上招去宫中演奏,在王上听得入迷时,拔出匕首,刺杀王上。
这是个并不广传的替父报仇的故事,刚才姜昭提出要合奏《广陵散》时,谢婉兮立即就想到了这个故事。
姜昭与故事中的人有相似的经历,谢婉兮怕皇帝也听过这个传闻,从而将姜昭与此联系起来,对姜昭不利。
在姜昭箫声越发激动时,谢婉兮轻抚琴弦,低柔的琴音缓缓融入激昂的曲调,箫声似乎才醒悟般,慢慢变得平和。
乐曲进入尾声,两人的节奏再次统一,声调相合似水乳相融,浑然天成,又让人能完全辨析这两种不同的天籁之音。
一曲毕,众人还未从刚才激昂顿挫、余韵悠长的乐声中回神,那边,姜昭面上还无甚表情,低头便与谢婉兮对上视线,眨眨眼,轻轻一笑。
谢婉兮唇角的笑意还未扬起,就移开了视线,起身:“太子殿下果然技艺高超,婉兮不及你。”
怎么那么冷漠?姜昭微微蹙眉,但在皇帝眼前,她的表情并不大,保持一贯的温润大方,开口道:“贵妃娘娘过誉了,孤没有这样厉害的本事,刚才那个曲调,若不是贵妃娘娘及时挽救,怕就回不来了。”
谢婉兮笑笑,没有回话。
“好,好!”她们聊天的功夫,皇帝也回神了,龙颜大悦,当即要赏。
谢婉兮柔柔笑着:“陛下的夸赞便是对婉兮最好的嘉奖,婉兮并不求什么。”
姜昭:“能让父皇听得高兴,已是儿臣最大的荣幸,那还需要什么奖赏?”
皇帝呵呵笑着,难得有点慈祥的样子,“你们演奏得如此精妙绝伦,朕与众爱卿都听得如痴如醉,这般佳艺怎有不重赏的道理?”
皇帝赏了她们一些金银首饰,还有玉石器物,谢过圣恩后,两人才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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