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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裳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被子压在青禾身上,这到点就睡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难道闭关的时候也要在洞府里备上张床不成?她模糊地听着青禾睡前说的是城东有石碑,就是今天逛了一圈也没见到石碑在哪里。
华裳翻了个身撤了个被角盖在自己身上,反正有青禾呢,明天再说。
……
城东确实有一块石碑,看起来这块石碑在古宁有些年头了。
但奇怪的是它并不起眼,虽然十分庞大,但是在它身边经过的人总是下意识地忽视它。
“你是怎么发现的?”
华裳问青禾,昨天她与楚喻之和刘彦茗在城东整整饶了三圈都没注意到这么大块的石碑,明明青禾就呆在自己手上她怎么没看到。
“在楚喻之说是白神改良了清心丹的时候。”
青禾的语气不太好,看得出来是很不开心了。
华裳只能伸手安抚她,“主神,我记住了主神和白神,好吧。”
青禾故作傲娇地点了点自己的叶子,伸出一条极细的藤条稍稍碰了下石碑,“障眼法,不是非常高级,但是很容易让人忽略。”
而这障眼法的目的就是让人忽略它。
石碑上有秘密。
华裳抬起右手放在胸前,在石碑的一端驻足,这个角度可以让青禾也能看到石碑上画的什么,虽然青禾用神识也照样能办到,但华裳觉得还是自己来能轻松一点。
石碑有两人那么高,长度有几十米,摆放在城东仿佛一幅巨大的卷轴,幸好这里往来的人不多,不然华裳这样站着还真是有些奇怪了。
石碑上第一幅画上画的是沙场图,初代古宁皇率三千铁骑追行三天两夜擒获敌军首级,至此古宁国建国。
画中的人手中高举龙头弯刀,胯下的马前蹄高抬、马身呈九十度,仿若天神下凡,战神降世势不可挡。
“这上面是古宁国的高祖皇帝吧?”
华裳喃喃道:“如果真是高祖皇帝那就更奇怪了。”
这样一个记录着国家历史的石碑怎么会放在城东无人问津,甚至还在上面施加了障眼法让人下意识忽略它呢。
但凡是个孝子贤孙都不会任由这石碑这么孤零零地摆放在这里。
华裳这样想着,脚下步子却没有停,接下来的画按着时间顺序记载着古宁发生的每一件大事。
就算是不了解古宁历史的人靠着石碑上的画也能详述出来古宁如何变成如今这般繁荣。
终于,华裳看到了颇为眼熟的一幕。
画中的主人公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被奶娘抱在怀里,她的身周围绕着一圈一圈的七彩凤凰,霞光漫天,任谁看了也要说一声吉兆。
刚好是她昨天听的戏文中的,要是没错,这襁褓中的婴儿就是长乐公主了。
看来那位老者也没夸张,画中的气势比他描述的更足一些。
下一幅画不出所料,是长乐公主为将士祈福的场面。
这也是石碑上的最后一幅画。
“看出有什么奇怪了吗?”
华裳低下头询问青禾。
青禾微微摇了摇叶子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没看出奇怪才是最大的奇怪。
石碑上的障眼法并不高级,隐隐透露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仿佛设置它的人并不畏惧石碑被看到。
但是这又和设置障眼法的初衷相矛盾。
华裳向石碑的另一端踱步,这些画都看过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难道今天还真的无功而返?“不对。”
“等等。”
华裳的青禾同时出声,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心领神会地向长乐公主祈福图走去。
祈福图是整个石碑中的最后一幅图,图中画的是长乐公主的背影,她手执酒杯高举过头顶,身上的宫绦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中飘出来。
石碑上还少了一幅,公主云仙图。
华裳伸手在石碑上仔细摸索了一番,终于在靠近宫绦末尾的地方找到了灵力留下的痕迹。
一个小型法阵,又细致又精巧,比之外面粗制滥造的障眼法不知好了多少。
华裳自告奋勇,“我试试,要是不行就你来。”
青禾不擅长破阵,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华裳怕青禾来破阵整个石碑都被她的藤蔓给捅穿了。
这几日阵法方面的练习还是初见成效的,华裳很轻易就将这个阵法破了。
“容易了些。”
华裳评价,她在阵法方面的造诣十分突出,大概可能是失忆前就会这种东西,即使失忆了肌肉记忆还在。
……
与此同时,一间洞府内,一名女子难受地捂住了胸口,身旁的侍女见了急忙上前,“殿下,您怎么了?伤还没好全吗?”
女子摆摆手示意她退回去,“没事,有人破了本殿的阵法而已。”
侍女担心地皱眉,“那怎么办?不如您先回古宁,奴婢帮你拖着那些人。”
女子向西面抬了抬下巴,道:“不过是一个法阵,破了就破了没什么大事,那些人可不好糊弄,真是烦死了,让他们进来吧,早见完本殿还要回古宁。”
“是。”
侍女低着头敛眉退下。
……
法阵突然被破,石碑后面的画也显现了出来。
在长乐公主祈福图的后面还有两张被法阵隐藏的画面,一幅便是长乐公主云仙图,另一幅确是她们没有见过的场景,似是宴饮图。
云仙图画得模糊不清,整幅画面上着重突出的长乐公主有一人高,面容模糊,身周飘浮着各种各样的图案,华裳能辨认出来的只有一柄小铁剑,还有一团刻着繁复符文的光球。
青禾说:“这应该是悟道了,长乐公主不是时间系单灵根又得南华真人真传,这个时候悟道也还算合理。”
悟道可以更加深刻的理解自己所使用的灵力和感悟周身的各种灵气,对于修士来说悟道是可遇不可求的,每次悟道闭关出来的修士修为都会猛涨上一大截。
而悟道时身处的玄而又玄的世界是语言和画面无法描绘出来的,云仙图画得这么模糊好像也挺合乎情理的。
青禾有过多次悟道的经历,奈何这石碑的画面上画得似是而非,她也没看明白这公主悟的是什么道。
——《星海大辞典》释义星海:星海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星海是指这一方空间,包括内神域、外神域、幻之遗迹和无尽之海;而狭义的星海是指外神域、幻之遗迹与无尽之海以外的可以行驶星梭的地方,也就是为保护内神域所形成的海域。
本文中所使用的星海根据不同的语境进行变换。
第19章 古宁5
华裳点头,在她有限的记忆中还真的没有悟道的经验,要不是青禾解释这幅图她还真的看不懂。
正想着她挪动脚步带着青禾站到了最后一幅画面前。
宴饮图前,与民同乐,图中人尽欢,而在宴饮图的左下角一位身着华衣的女子,女子身形尽被帷幔遮掩,但也难盖住女子通身的气质。
“这是……
长乐公主?”
华裳犹豫着问道。
不是说这图画得不像 ,而是有点太过离谱了,整面石碑上刻着几百幅画,就连开国的古宁皇都只有三幅,长乐公主的父母更是一幅没有,长乐公主硬生生占了四幅画。
比开国皇帝还多一幅。
但是由不得她不信,画面下刻着几行小字:长乐公主宴饮图。
这幅画中的长乐公主有别于前面三幅,她不再是占据主导位置的中心位,而是被画在了左下角,着重凸显了与民同乐这一主题,奈何宴饮图的名字可一点都不与民同乐。
她们将几幅画看完,华裳又仿照着原来阵法的样子又将最后两幅图用阵法重新盖住。
虽然青禾劝她,“没必要,这种阵法肯定和布阵者的神识相连的,我们破阵的时候那人肯定知道了。”
华裳一边琢磨着布阵一边解释道:“虽然的确是这样,但是样子还是要做做的嘛,万一人家没把这当回事呢。”
青禾甩了甩自己的叶子,没有再劝。
还原阵法并不难,不一会儿华裳就弄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青禾,“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吃甜糕?”
青禾在华裳手腕上绕了一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们今天一行没什么收获,但是还是可以适当犒劳自己的嘛。
为了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到一根藤蔓进食的奇怪场面,华裳让掌柜的将甜糕打包带了回来。
回到客栈,楚喻之和刘彦茗都不在,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又出门摆摊去了。
华裳把甜糕打开,伸手给自己拿了一块,把剩下的全推到青禾面前。
“都给你的。”
华裳笑道。
青禾干吃了一大口甜糕被噎住,但是神识不受影响,她用神识与华裳交流,“你就吃一块啊?”
华裳伸手把她叶子上的碎渣摘下来,“不吃了,特意给你买的。”
青禾的藤蔓僵硬了一瞬,然后咻地变红,连叶子都由淡绿变成了粉红色。
华裳惊讶地打量她一番,又伸手戳了戳她粉红的叶子,“你们种族真厉害,颜色变来变去,跟变色龙一样。”
青禾身上的粉红渐渐褪去,她把自己的叶子从华裳手里抽走,抬起藤蔓不轻不重地拍了华裳一下。
华裳“啧”了一声,还挺不经逗的。
今天虽然发现了石碑上隐藏的法阵,但是她们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石碑末尾的两幅画究竟有什么好藏的,这么高级的法阵用来藏两幅画多少有些浪费。
……
近几日的古宁异常忙碌,就连城东摆摊的小贩都多了起来,刘彦茗被抢了生意,悻悻地回来之后连着几天没出门摆摊。
华裳和青禾乘机把宁都整个都逛了个遍,打听了几间最好吃的糕点铺子每日带些回来,顺便还了解到了宁都比以往热闹的原因。
长乐公主要回宁都了。
作为在石碑上独立拥有四幅壁画的公主,华裳也十分好奇现实里的古宁公主长什么样子,毕竟那四幅壁画因为或多或少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正脸。
于是长乐公主回宁都那天华裳带着青禾去城门口凑热闹去了。
当然,华裳没有选择在地面上和古宁百姓硬挤,她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包厢,要了几壶茶水,就这样看着长乐公主的马车进城。
其实说是来观摩长乐公主,但是马车上堆叠着厚厚的帷幔,她们连人影都看不见,只能根据马车上华贵的宝石看出长乐公主很喜欢红宝石。
“这种红宝石多做装饰用,但是要是用来摆摊还真没什么人会买。”
青禾懒懒地说,她对这劳什子长乐公主不感兴趣,她只想回去睡觉,昨天晚上教华裳法诀教到太晚她到现在都没睡够。
华裳哭笑不得,看着青禾连打十几个呵欠的模样,她伸手从包里拿出了几片薄荷做的甜食塞进青禾嘴里,“你平时修炼的时候也是这么困吗?”
青禾吃了两口,只觉一阵冰凉直冲天枢,人也精神了不少,“闭关的时候自然是一直修炼的,其他时间当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嘛.”妖修普遍寿命长,在修炼时间上也没有修士的紧迫感。
华裳了然地点点头,继续观察着长乐公主……
的马车,“我以为可以看到长乐公主的正脸呢,结果什么都没有。”
其实以她的修为完全可以用神识前去探查,但是长乐公主本人也是修士,这样用神识探查人家实在是很失礼的行为,万一长乐公主以为是在挑衅她呢。
于是华裳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
青禾靠在把整个藤身靠在窗边,一边打量着马车一边问:“你想看看壁画上的真人?”
华裳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不然我们现在来这里干嘛。”
青禾认为她的话有道理,点点头,“也是,不过这也简单。”
华裳心中一紧,连忙阻止,“你要干嘛?她可是古宁的公主……”
可惜已经晚了,话未说完,青禾操控着灵力化作一股清风,清风飞到长乐公主马车的帐前,“掀开”了层层叠叠的帐幔。
青禾用藤蔓比出一个“嘘”的手势,“别说话,快看快看。”
帐幔掀开一角,但是足够二人看清长乐公主的长相,她身穿红色襦裙上身是明黄色的小袄,胸前宝石璎珞点缀,满头珠翠,确实是盛世公主的打扮。
一张脸小巧而精致,似是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正好和华裳对视。
虚无……
华裳从她的眼中读出了两个字,长乐公主是个瞎子。
但是眼睛看不见不代表神识看不见,别忘了,长乐公主可是时间系单灵根修士,古宁国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身上传来被窥视的感觉,华裳正要回击却被青禾的神识紧紧地包裹住,那种窥伺感随即消失。
“多谢。”
华裳对青禾道。
长乐公主的鸾驾已经离去,刚刚被青禾掀开的帷幔也悄然合上,没有人知道方才在她们跪拜时有一场暗潮汹涌的交锋。
青禾状做不经意地动了动叶子,“跟我客气什么,而且也是我惹的祸。”
打从她看到长乐公主那双眼睛开始她的心跳就一直居高不下,她就说为什么那矫揉造作的语气和奇怪的自称那么熟悉,分明就是那天的瀛神。
她忘了,任凭神明再厉害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她们也有父母族亲,不过时语的父母是古宁皇帝皇后罢了。
不过这可怪不得她,在青禾认识其他神域主神的时候他们无一不是成神几千万年,别说族亲,就是家族也都没了,因此青禾遇到的主神无一不是孤家寡人。
而瀛神,刚刚成神父母亲族俱在,还是个公主。
“怎么了?长乐公主修为如何。”
华裳没有和长乐公主正面交过手。
“很厉害。”
青禾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没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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