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士的感官敏锐,即使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但还是能听到耳边传来的利刃刺入皮肉的“噗呲”声。
“阿姐!”
青禾紧紧攥着幽篁,向前挥出一剑。
汹涌的剑气裹挟着澎湃的生机横扫过去,整个空间仿佛都跟着震了震。
这一刻她仿佛感觉不到痛觉,只是拼命地挥剑,想要破开眼前的这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厉喝:“青禾!”
黑暗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妖兽尸体。
其他的妖兽不知道是被她的剑气吓到了还是畏惧于她本身的气势,可怜巴巴地缩在青藤围城的圆圈边角,距离她少说也有三丈远。
原来她不知何时被卷入了幻境,若不是那声厉喝,只怕她还要在环境之中多呆上一阵子。
远处阵法散出的金色光芒直冲云霄,法阵已成。
“青禾,你怎么样?”
华裳在青藤外焦急地问道,她叫了青禾三声都没有听到回答,她怕青禾不知不觉间陷入幻境,情急之下,只得厉声将她唤醒。
青禾嚓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风轻云淡地笑道:“没事。”
说着她将青藤收回。
没有了青藤的束缚妖兽们被青禾的气势吓得撒腿就跑,却没等跑几步又被困进华裳刚刚画好的法阵之中。
华裳跑过来一把抱住她,伸手探上她的脉搏仔细检查,“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青禾的肩膀上被灵火燎出一块大洞,露出了莹白的肩头,肩膀中间微微泛红。
青禾扭头看到了红痕,目光微滞,低眸似在思考着什么,华裳指尖白光乍现,轻轻在伤口上一拂,伤口便完好如初。
青禾抓住了她的手道:“华裳,你看着我。”
华裳讶然,却听话地抬头对上青禾的眼睛。
青禾的瞳孔是深灰色,二人离得很近,华裳能看到她瞳孔中小小的自己。
很勾人的眼睛,它看向你的时候能让你有一种满心满眼全是你的错觉。
华裳抿了抿干涩的唇,任由青禾这样紧紧地盯着她。
幻境中的身影渐渐淡去,身边的场景逐渐变得真实,他们还在澜神域,这里不是幻之遗迹,也没有神祭。
注意到青禾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华裳这才微笑着拉起青禾挪去法阵那边,边走边道:“下一次,我去拖住它们,你去绘制阵法。”
青禾方才的样子分明就是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幻境,精神系攻击但凡出了一点错漏便是修为尽毁、魂飞魄散,她不能次次都让青禾顶上自己躲在她身后,这不对。
青禾摇头,“可是我不是符修,不会你们的那些法阵。”
她的老师是剑修,所以她也只学了剑修的那些功法,其他的符阵只是略通皮毛,顶多会一手暴力破阵的本事。
华裳说:“那我便和你一起。”
青禾见劝她不得只能摇摇头沉默着跟上。
第29章 兽潮3
楚喻之几人正围着法阵发愁,见她们过来了赶忙让了两个位置出来。
“道友,我们困住了这么多妖兽,那这……
法阵应该怎么办啊?”
楚喻之问道。
青禾摸了摸一角的极品灵宝,满意道:“当然是放在这里,你以为这一个困阵还能杀死这么多妖兽不成?”
刘彦茗摸了摸鼻子,“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啊,要是有人不小心触碰了法阵怎么办?会死人的。”
“传音珠啊。”
青禾道:“有困难找师门,人多力量大,把事情说清楚让你们师父过来看看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楚喻之看了看受伤的传音珠为难道:“可是师父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孟霏霏惊喜道:“我父亲给我回消息了,不如这里的事情就让御兽宗处理吧。”
楚喻之和刘彦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对着孟霏霏抱拳感谢道:“多谢孟师妹。”
“御兽宗。”
青禾轻喃。
她见过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和宗门接触得比较少,因此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御兽宗的人,因此颇感好奇。
孟霏霏听见她的声音,转身对着青禾华裳抱拳一礼,笑道:“御兽宗孟霏霏,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
她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涂抹了药膏,但断裂的指甲却无法复原。
华裳微微点头:“华裳。”
“青禾。”
孟霏霏道:“谢师叔八成是有事耽搁了,楚师兄,我正要前去御兽宗驻扎的流光城,不如你们与我一同前往。”
从澜神域爆发兽潮之后,各大宗门齐心协力联合起来一同抵御,各大门派均有划分自己属地范围,力求最大程度上保护澜神域中普通百姓的安全。
“那就打扰师妹了,多谢。”
楚喻之沉吟片刻,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澜神域各大宗门上数几代大多同出一门,于是各宗门之间的小辈亦以师兄师弟相称。
而归一门和御兽宗同是一流门派,每隔几年还会交换弟子旁听,因此比其他宗门之间更加深厚一些。
既然人家正经师兄都答应了,华裳也没有异议,将法阵又打上几层囚符便跟了上去。
“孟师妹,我记得你不是被师伯派去白神域寻找炽焰晶了吗?怎会这么快回来?”
刘彦茗问道。
炽焰晶难得,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找到的,因此在他们二人在澜神域见到孟霏霏的时候才会那样惊讶。
孟霏霏回答:“小神域遭难,身为澜神域的修士岂能只求自保,我得到消息之后便立刻乘坐星梭往回赶。”
“就是运气不好,刚刚踏上神域就遭遇了这么多妖兽。”
她叹了口气问道:“你们呢?我听说你们外出寻找机缘去了,不知去到哪里?”
楚喻之开口道:“瀛神域,我们乘坐星梭游历到附近便去看了看,收到师父消息后我们也是立刻往回赶,没想到我们竟然会碰上。”
孟霏霏点头,“这就是缘分了,无双师姐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药神域,十天前就归宗了。”
她走着走着向后绕了几步,绕到了青禾的身边,一边打量着她的眉眼,一边抿唇笑道:“我观这位上仙修为不俗,不知是那个神域的仙子?”
御兽宗与妖兽等物打交道惯了,一眼便看出了青禾是妖,顿时更感兴趣。
植物修炼不能吞食天才地宝,因此修炼会更加费力,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植物化成人身的妖精。
“药神域。”
孟霏霏摸了摸下巴,又问道:“药神域中,植物成精的很多吗?那你们药神岂不是很厉害。”
药神厉不厉害和她成不成精有什么关系?青禾翻了个白眼,面露不耐,“不知道。”
孟霏霏仿佛看不到她的不耐烦,继续贴了上来热情道:“对了,道友你的本体是什么?不会是红叶莲吧?”
红叶莲,通身红色状若莲花和曼殊沙华长相相似,是一味剧毒的草药,最突出的价值就是可以致幻,一般用来对付被精神系攻击损伤识海的修士,用来以毒攻毒。
青禾斜着眼瞟她,只见孟霏霏还在专心致志地琢磨猜测她是什么物种,甚至更离谱的文竹都说出来了。
华裳走在旁边目不斜视,嘴角微微抽动着。
青禾抬手掐诀,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缠上了孟霏霏的腰,顺着他们行进的方向向前一丢。
孟霏霏本人化成了一道不太完美的抛物线,坠落在地上激起一片黄沙。
“呸呸呸!”
孟霏霏爬起来拍拍自己的衣服,吐出了一嘴沙子。
她恼恨地看了青禾一眼,收获了青禾一枚冷漠的白眼。
刘彦茗被丢多次,好心提醒她,“小祖宗,打不过就别往上凑了。”
她还想再凑上前去,但是又想到刚才被青禾不留情面的一丢,瑟缩了一下,走回去的脚步生生换了个方向,转到了华裳一边。
青禾没有回答孟霏霏的问题,但是丢她出去的那根藤蔓却不是普通的青藤。
青藤颜色多是深色和青色,而那根藤蔓却是盈盈碧绿。
不是普通青藤便只能是天才地宝了。
孟霏霏和妖兽打交道较多,星海中土生土长的天才地宝成分又杂,她一时也并不能判断出青禾究竟是什么物种。
“好熟悉啊,是不是以前见过这种藤蔓?”
孟霏霏皱着眉头敲了敲脑袋。
“这位……
华裳姐姐,你好漂亮,我有一位师姐也很漂亮,我可以叫你阿姐吗?”
华裳微笑,“当然可以。”
“华裳阿姐,你们知道我们小神域爆发兽潮吗?为什么还要跟着楚师兄过来啊?”
孟霏霏问道。
华裳点头,“知道,但眼看他人遭难而袖手旁观,非我本心,若不插手问心有愧。”
孟霏霏又道:“可兽潮凶险,此之一行危难重重,一不小心便会身死道消。”
“随心而行,死生何惧?”
青禾偏头看向华裳,微微挑眉,她抓着华裳的手飞快地向前走了几步和孟霏霏拉开距离,“离她远点。”
华裳垂眸看了看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抿唇笑道:“好啊。”
青禾一愣,她都做好华裳问她为什么的准备了,没听到疑问她有些不习惯,“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华裳歪头,调笑着问:“我为什么要问为什么呢?”
青禾无奈地扯动着唇角,别过头,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她。
第30章 兽潮4
流光城是一座大城,归属于御兽宗的管辖范围,自兽潮爆发之后,流光城涌入大批普通百姓。
而御兽宗的弟子也在接连赶往流光城支援。
兽潮爆发是没有规律的,何时何地有多少妖兽加入也无法率先得知。
而流光城自兽潮爆发的半个月以来并未有大规模兽潮进攻,只迎来了几小波余潮,因此流光城的城墙还算完好。
“父亲,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救过我的二位上仙。”
孟霏霏的父亲孟宗主是一位膀大腰圆的修士,若不是清楚地知道这是御兽宗宗主,华裳估计自己会将他认成体修。
“多谢二位上仙,小女顽劣不知轻重招惹了妖兽,上仙赶来相救还损耗了许多宝器,孟某良心难安。”
孟宗主紧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才道:“上仙布阵所用的宝器我们御兽宗折算灵石全部赔偿给二位,不能让上仙救了人还损失了法宝。”
华裳道:“这如何使得,我们既是救人也是自救,灵石法宝我还有许多,孟宗主不必如此。”
她空间戒指中的宝器一堆,也不知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就这么放着也是积灰,不如拿出去做点有用的事。
青禾坐在她旁边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中途还打了呵欠。
孟宗主见青禾的样子心下明了,忙道:“二位上仙路上辛苦了,孟某准备了两间房,请二位上仙前去歇脚。”
华裳扫了眼另一侧的楚喻之和刘彦茗,心知他们二人和孟宗主有事相商,便极有眼色地道:“劳烦宗主了,多有打扰,宗主见谅。”
青禾听到能离开了,整个妖都仿佛活了过来,殷切地抓着华裳的衣服催促她赶紧走。
这种与人打交道客套的场景她生来最厌,就算是现在也改不了。
孟宗主起身相送,又转头派了两位弟子给华裳青禾领路。
见外人走了,屋中就剩下他们四个,孟霏霏关上门骄蛮道:“爹!小神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传消息给我,我还是听无双师姐跟我说的呢。”
孟宗主原来还和蔼可亲的笑脸登时拉了下来,严厉道:“你还有脸说,谁让你擅作主张回来的,要不是遇到好心人,你让我去哪给你收尸?滚出去!等会儿我再教训你。”
孟霏霏一张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但是孟宗主正在盛怒之中,她也不敢和自己的父亲对着干,只得不情不愿的退下。
孟宗主呼吸急促,强压着怒火摆出一副和善的表情来对二人道:“霏霏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楚喻之慌忙站起身,抱拳道:“不敢当,我们二人未曾帮上什么忙,不敢居功。”
孟宗主点点头,用手示意让楚喻之坐下,“喻之贤侄有话不妨直说。”
楚喻之拿出传音珠,问道:“孟师伯,您可知我师父现在何处?”
传音珠上最后一道消息是楚喻之发出的,可惜无人应答。
孟宗主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魂灯。
魂灯的火苗黯淡,只有中心稍稍有点亮光,证明着它还亮着。
楚喻之心里一惊,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孟,孟师伯,这是……”
“这是你们师父的魂灯。”
魂灯将息,证明这灯代表的人命不久矣。
“怎么可能,师父他不会的……”
楚喻之跌坐在椅子上轻喃。
他的师父修为极高,就算是遭遇妖兽潮也不会将自己的魂灯弄成这个样子,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
孟宗主将魂灯放在二人中间,道:“长夜他失踪之前曾经与我联系过,他说他好像找到了兽潮的根源,等我询问他在何处时他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刘彦茗红着眼眶,紧攥着拳头问道:“师父说的兽潮的根源在什么地方?”
孟宗主摇摇头,“不知道,我曾问过他在哪里,但他并未回答,得知长夜出事之后我已经联系了各大宗门的长老们,他们在自己宗门管辖的范围之内开始寻找长夜的踪迹了。”
刘彦茗猛地起身抓起放在身边的佩剑,“我去找师父。”
18/127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