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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云真的是一位空间系的主神。”
尤幽抬了抬下巴指向青禾,“殿下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你怀疑我?”
华裳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尤幽是怀疑她放走了云真。
“可是是我把云真送过去的,我再把她带走,没必要吧?”
尤幽摇摇头,颇有一番审查官的味道:“我只是问殿下前段时间在哪里?”
“在另一个世界寻找我遗落的神格,是星海把我带到那一方世界的。”
华裳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
今天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事情,极光世界奴隶制的变革,如许的自裁,还有尤幽的怀疑,她真的有点累了,现在只想在星梭上找一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尤幽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突然伸手从斗篷中向他们的星梭上掷了一张纸条,“这是深渊领域的坐标,希望主神殿下能亲自过来一趟。”
华裳摊手,接下了那个飘摇的纸片,纸片上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坐标。
在建立深渊领域的时候,为了避免普通修士误入,华裳将神徽中代表暗神域的坐标取了下来交给了尤幽。
所以现在的暗神域虽然有多方向押送异族的传送阵,但是神域坐标完全掌握在尤幽手中。
尤幽将这张纸条交给自己的意思是怀疑她救走了云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青禾突然暴起抓过华裳手中的纸条撕碎了扔回到了星海里。
“滚!”
青禾见尤幽好像有要再扔过来一张纸条的意思猛地抬起手中的剑指在尤幽的胸前,“我再说一遍,滚!”
尤幽笑着低下头,自己的纸条落在星海中已经被罡风碾得连渣都不剩了。
“如果我不呢?”
说着他的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把漆黑的神剑。
“那我就打得你滚回深渊领域。”
青禾一脚踏在星梭的甲板上,借力飞身跃进了星海。
这质量不大好的星梭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翻了。
星海中的罡风凌厉,若不是青禾身体素质强大,只怕跃进去的那一刹那就会被罡风撕碎。
难怪星海指南中有一条是不允许乘坐星梭的时候伸出手臂。
罡风围绕在青禾的身旁,轻而易举地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尤幽照着她的样子飞身踏进了星海,两人就在剧烈的罡风之中你来我往地打得有来有回。
第160章 梦魇2
因为星梭飘摇,经不起打斗带来的剑气,所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星海中动手。
可星海之下是深渊没有借力的地点,只能耗费灵力支撑自己滞留在空中。
好在他们两人都是先天灵体,枯竭的灵力只需要几息的时间就能重新恢复。
尤幽的黑色披风被随意地丢在星梭上,只着一身素白的长袍,星海的罡风刮破长袍让他整个人略显狼狈。
黑剑不是尤幽用得最顺手的法器,但现在很多灵剑已经无法承受他的暗系灵力,思来想去只能用黑剑。
可是单论用剑,青禾远在尤幽之上。
“住手。”
华裳趴在星梭的船边,向两个人大吼。
星海的罡风不讲道理,即使她现在已经有了两片神格碎片,可是刚从船上探出手,手背上就被刺出了一道深可露骨的血痕。
所以她只能站在星梭上干着急。
见两个人现下都没有停手的意思,华裳只得对青禾道:“青禾,回来。”
青禾不甘地回头看了尤幽一眼,干脆利落地飞身回到了星梭之上。
尤幽一剑扑了个空,剑气遇到罡风消散在了星海里。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星梭中。
“阿裳,你拦着我做什么?”
青禾有些郁闷,“你要是不拦我,我今天就要让深渊领域的主神换人来做。”
华裳低头笑笑,伸手绕道颈后将一直挂在项上的神谕解了下来,然后环上青禾的脖子将神谕戴在了她的胸前。
“阿裳,你干什么?”
青禾想要避开却被华裳一句简短的“别动”喝住。
手上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早已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如许的血。
金色的链条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色血痕。
“青禾,乖乖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脚下升起一道明亮的金光,是空间传送阵。
青禾死死地抱住华裳,似乎只要她抱得越紧这传送阵也会将她和华裳一起传送走一般,“不要,不要。”
华裳回抱着她,“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这是她绘出的传送阵,只能将她一个人传送走。
金光落下,怀中的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尤幽遥遥地看了她们那艘星梭一眼,便吩咐身后的人原路返回。
没了华裳他不会想要去触青禾的霉头。
手中的传音珠一闪一闪的,尤幽不在意地抬手拿了出来。
看了看青禾星梭前进的方向才回复道:“往药神域的方向去了。”
半晌他才又敲下了几个字:“小心花林。”
毕竟是去往药神域的方向,要是遇到花林这事可就闹大了。
时语满不在乎地回道:“放心。”
无所谓花林在何处,她的目标仅仅只是青禾而已。
青禾的星梭很好分辨,在星海中行驶的最急促的就是。
时语吩咐身后的侍女看到那准青禾星梭的位置,拦住就好。
“滚开!”
在第三次拦截之后,如许终于如愿听到了青禾的声音。
在星海中不能使用神识,这个时候的她和真的瞎子没什么区别。
青禾的语气中带着愤怒还有不易察觉的嘶哑,可是她驱动星梭再次向前的时候,那条星梭依旧稳稳地挡在自己面前。
“我让你滚。”
灵力驱动着掌风带着磅礴的恨意宛如泰山压顶一般拍向驱船的婢女,即使星海的罡风卸去了一半的掌力,那一掌依旧让那婢女倒飞出去撞在甲板上吐血昏迷。
“下手怎么这么重。”
如许皱眉,然后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小巧的陶埙吹奏了起来。
初时还找不到调子,但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调声悠扬又不急促,像是潺潺的流水无孔不入。
纵使青禾已经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还是能听见陶埙的声音。
星海的十大禁术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强因果。
趁着自己尚且还有一丝理智,青禾提起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楚珩,将他拉到了星梭的操作台上,恶狠狠地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我保你不死。”
楚珩将手放在操作台上,点头,“好。”
埙声依旧未。
时语可不敢大意,这些主神都是活了几亿年的老妖精了,身上的保命手段不知道有多少,要是自己一时大意死的说不准就是她了。
青禾勉强撑着操作台,余光中她看见时语勾起的唇角渗出丝丝的血迹。
因为古宁,时语的神力有缺漏,所以她在驱动梦魇的时候神力不够会对自己造成反噬。
如果她能坚持着再拖一会,说不定最后会两败俱伤。
可是好像不行了,太阳穴一阵酸胀的刺痛,识海仿佛被灌了迷雾一般,越来越模糊。
最终青禾实在顶不住了歪倒在操作台上,楚珩微微侧身,没让青禾砸到他。
昏睡过去的人完全没有办法抵挡梦魇的侵袭,宛若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只能悄无声息地死在梦中。
时语没有阻拦楚珩驾驶着的星梭,收了陶埙吩咐另一位婢女回澜神域。
青禾的呼吸声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完全感受不到宛若一个身体僵硬的死人。
楚珩蹲在她身边戳了戳她的肩膀,见她没有反应,转身回到操作台上继续忙碌了起来。
没人注意到青禾胸口的神谕散发出浅浅的金光护住了她的心脉。
……
深渊领域黑得可怕,也不知道这个传送阵是怎么回事竟然开在了天上,所以华裳是从几十米的高空上跌落到了地上的。
华裳摸索着,初步确定自己这是掉到了一个牢笼里,手边是冰凉的铁柱子。
她尝试着站起来打量这方空间,但是轻轻的一动脚踝处便钻心的疼。
这是从抬高的地方摔下来脚扭了?华裳暗暗判断,然后索性放弃放弃站起来的打算,直接趴下然后翻了个面仰躺在地上。
天空也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也让华裳的听力更加的灵敏,左右两边好像都是被关押了很久的异族,时不时发出几声恐怖的嚎叫刺得她直皱眉。
不知过了多久,茫茫的黑暗中有火光在跳跃。
第161章 梦魇3
尤幽手中拿着一把幽暗的火烛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半晌才缓缓蹲下,注视着华裳的眼睛。
幽暗的火烛照在了她的脸上,让华裳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尤幽。”
华裳适应了火烛的光睁开眼睛回望着他。
她的眼中带着瑰丽的亮色,眼底却带着一抹尤幽看不懂的深意。
“主神殿下不想解释解释吗?”
尤幽问。
“我解释什么?”
华裳冷笑着偏过头,余光却看到他胸口被利刃划开的伤口,因为身穿白衣那道鲜红十分惹眼。
这条伤口是青禾刺的,幽篁上淬了毒连流出的血都是暗红的颜色,尤幽是乘坐星梭回来的,因为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相,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赶了过来。
华裳沉默着看了她半晌,突然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指尖绽放出了耀目的白光。
尤幽打了一个激灵向后一退,躲开她的手,因为退得太快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憋了半晌才色厉内荏地问道:“你干什么!”
指尖的白光因为失去目标而渐渐熄灭,华裳无奈地放下手,“给你治伤,那上面有毒。”
尤幽当然知道有毒,伤口酥酥麻麻的,他还怀疑这不是简单的毒药,说不定就有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华裳说完之后见尤幽不说话便再次闭上了眼睛,整个牢房内只余下一枚昏暗的烛光,还有周边异族因为畏惧发出的叫喊声。
二人一卧一立,诡异极了。
尤幽低头看向华裳紧闭的双眼,他好像明白了,那抹他看不懂的深意名为“慈悲”。
“你怎么还不走?”
华裳睁眼见尤幽还站在自己的头顶不由得出声问道。
尤幽快被气笑了,“我为什么要走?”
“云真就是在这里被人劫走了,空间系灵根除了你还有谁?”
华裳不喜欢这个视角,她侧过了身懒懒道:“不是我做的。”
尤幽突然蹲下身,按上了她的脉搏,“你……
真的失忆了?”
白荼说华裳失忆的时候他是不信的,如果真的失忆怎么可能还会记得通向深渊领域的坐标能准确地将云真传送过来?可是现在华裳的样子由不得他不信,因为华裳对他的态度不对!六十年前种种就算她是主神又怎能轻易释怀,可是现在的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失忆了。”
华裳缩回手平静地道。
“凭什么。”
尤幽抓着她的领子让她正对上他的眼睛,“凭什么你做了那些事情之后还可以重新开始?”
华裳呆滞地看向尤幽,那双眼睛里不复先前的冷静,满目赤红。
异族的恐惧和敬畏已经影响到尤幽自己的情绪了,让他变得敏感多疑还有喜怒无常。
“我没有做过。”
华裳矢口否认,虽然自己失去了一半的记忆,但是华裳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勾结异族残害自己的同类。
这一点她从来都不怀疑自己。
尤幽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真该死。”
“星海为什么会复活你这种人,还抹除了你的记忆,让你重新开始?”
“你不配,背叛人族背叛星海的人凭什么活在世上?”
华裳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顿觉心口一阵绞痛,声音还没发出,一口血呛在气管里顺着口鼻喷溅出来。
尤幽的手还掐在她的脖子上,大部分的血沾到了他的衣袖染红了他的白衣。
“我没,我没有,咳咳。”
华裳终于把话说完,挣开了他的手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她的胃里没有东西,只能呕出大片的鲜红,浸红了地上的杂草堆,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
尤幽收回手蹙眉看她,地上的那抹鲜红竟然让他的心情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华裳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艰难地调动起灵力按在自己的胸口。
可是因为心脏剧烈的疼痛,灵力竟然无法聚拢,她尝试了好几次,指尖只能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连旁边的烛火都不如。
尤幽没有阻拦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华裳的惨状。
心中五味杂陈,甚至还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是这丝快感在触碰到曾经的记忆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潜意识里尤幽告诉过自己这些不是华裳做的,但是后来一个一个的证据甩在他的面前,一个一个线索指向了最不可能的方向,那这个不可能最终就变成了可能。
有本书上说: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就是答案。
华裳就是那个答案。
华裳不知道站在旁边审视自己的尤幽再想些什么,她强忍着疼痛将代表治疗的光系灵力送入的自己的胸口,引导着微弱的光亮顺着筋脉游走到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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