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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你一路,又感应到你走远,拼着受伤急急赶过来,就看到你这副样子,结果你这样说我?甚至现在还在拼命维护一个算计你的人!要是我没来,你和尤言会怎样,你想过吗?”
“我和他还能怎样……”烛龙心被他说得语塞,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
他心里又乱又委屈,混乱中,一个熟悉的念头冒了出来,试图解释应忧怀反常的怒火。
烛龙心脱口而出:“你,这次你是不是真的雨露期到了,受了他的影响,才把火气撒我身上?就这点事,你至于吗?有必要吗?”
烛龙心自以为给了一个示好的台阶,然而应忧怀直接无视了拒绝了。
他冷冷道:“就这点事?你觉得就这点事?这点事还不够大吗?在你心里什么事是大事?是不是所有事都是小事?”
烛龙心最受不了应忧怀这种语气了,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十恶不赦一样,于是一直以来积攒的怒气和烦躁也一起爆发了,他指着应忧怀,怒道:
“你在上纲上线什么?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尤言和冉桥喜欢的都是你。这俩坤泽看中的是你啊,结果一个两个都跑来找我烦我是怎么回事?甚至连你现在都在说我!可是说到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坤泽乾元之间的那点破事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啊!本来就不应该扯上我这个中庸!”
应忧怀阴沉道:“他们来找你?”
烛龙心下意识忽视了这句话,没搭理他,而是接着戳应忧怀的心窝子:
“谁要管他了?我本来也不想管!那好啊,你和冉桥你们俩都是寒蟒血脉,而且一个乾元一个坤泽,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俩在一起,之后我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也不用费尽心思为你遮掩了。谁家兄弟能像我一样二十四孝啊,做到这个份上我如今也是做够了!大家都清净!”
他越说语速越快,越说越轻松快意,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不错,大有一拍两散、分道扬镳之意。
“你说什么!”应忧怀猛地暴喝出声,他一把攥住烛龙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烛龙心的骨头。
烛龙心疼得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他生气道:“你疯了?松手!力气这么大干什么?哦我明白了,你是打不到他要来打我了?”
“天造地设?找个坤泽?”应忧怀的声音低沉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疯狂的嘶哑,“我看真正疯的是你!”
烛龙心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手腕很痛,又因为看不见,他心里又慌又乱,下意识地想挣脱:
“我疯什么?我正常得很!我一直都好好的,我只知道你一直都在莫名其妙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好!感觉不到是吧?清醒是吧?”应忧怀彻底被他的话激疯了,理智的弦砰然断裂。
他猛地将烛龙心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狠狠扣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低头对着烛龙心毫无防备的、极其脆弱的脖颈侧方,张口便咬了下去!
这不是亲吻,更绝非温存,而是一场带着惩罚和强烈占有意味的撕咬,带有浓浓宣告主权的意味。
此时,属于顶级乾元的信香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涌入烛龙心的身体。
过于浓郁的桃花香气像是铺天盖地的鲜血,带有浓烈的铁锈味和深深的肃杀之气。
然而烛龙心不是乾元也不是坤泽,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感受到独属于应忧怀的气息。
“呃啊!”烛龙心痛得闷哼一声,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瞳孔放大,他看不见,只能清晰地感受到牙齿刺破皮肤的锐痛,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浑身的骨头被应忧怀勒得嘎吱作响。
应忧怀咬得很重,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才微微松口,但他并没有放开烛龙心,而是将额头抵在他肩上,粗重地喘息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更疯狂的冲动。
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烛龙心僵在原地,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此刻,脖颈处的刺痛和胸口处被泪水打湿的衣襟无不在宣告着一个事实。
应忧怀……他……
他雨露期真的到了。
甚至,他还哭了。
有必要吗?我才是那个被咬出血的啊,我都没哭。
烛龙心郁闷地摸了摸脖子,灵力拂过,伤口已经愈合了。
果然,不仅是坤泽,连乾元也是饥不择食的。而且心灵还特别脆弱。
烛龙心拍了拍应忧怀的肩膀,早在感受到胸前衣服湿了一片的时候,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应忧怀哭了?多稀奇啊,活这么久都没看见过这幅场景。
可惜,这次自己瞎了,不能亲眼看见。
而瘫在一旁的尤言,早在应忧怀失控的那一刻,就被那恐怖的威压彻底震晕了过去。
第65章 流萤秘境(5) 来不及尴尬了赶到战场……
两个时辰之后, 烛龙心正在和应忧怀配合着接受秘境试炼,捕捉流萤。
也不知道为什么,流萤好像格外喜欢烛龙心, 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几乎是伸手就能抓到。
他就像一个聚光体,所有的光明都会朝他汇聚。
整个场景非常神奇又神圣, 漂亮极了, 可惜烛龙心根本看不见。
而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非常讨流萤嫌弃的应忧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流萤格外讨厌应忧怀,每次应忧怀还没来得及捉到, 它们就扑棱着透明的翅膀,忙不迭飞走了。
应忧怀把这件事告诉烛龙心的时候,烛龙心哈哈大笑,同时宽慰道:“可能是因为你的血脉原因吧, 这些小虫子都害怕你的血脉。”
应忧怀继续驱赶着萤火虫,让它们飞进烛龙心的包围圈。
“也许吧。可以封口了。”
“哦。”烛龙心将自己的灵力收束起来,很快就抓到了好几十只,他的动作很轻柔,一只也没有伤害到。
离得近了,烛龙心的神识也是能感受到这些小东西的存在的。
隔了一个布袋子, 他“看见”这些小东西一个个长得精巧可爱,屁股上还发着光, 感叹造物神奇的同时, 心中也不由生出了欢喜之意。
同样的,这些小东西也很喜欢烛龙心。
被抓进布袋之中,它们本来还在口袋里惊慌失措地乱飞。
但是感应到了烛龙心的存在, 萤火虫们就安安分分地待在了布袋里。
也不再横冲直撞了,而是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安静地亲吻着他的指尖。
这一个口袋抓好了,烛龙心把它收了起来。
周围的萤火虫感觉到同伴的消失,茫然地飞了几圈之后,稀疏地聚集在烛龙心周围。
即使这些小东西再喜欢烛龙心,这些流萤也不是轻松就能抓到的,每抓一波,都需要经历秘境的试炼。
两个人一起抓了好几次,秘境的强度也在逐渐提升。
把装着萤火虫的布袋收入储物法器之后,烛龙心装作很忙地在盘点:“我们收获挺不错的,两百多只了都。”
虽然刚刚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但是只要一放松下来,烛龙心就能回想起刚刚尴尬的场景。
我都“看见”他哭了,他这么好面子的人,不会给我杀了吧?
烛龙心胡思乱想着,他感觉到应忧怀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这里,就悄悄背过身,往自己口中塞了一颗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丹药生效的那一刻,烛龙心被巨大的信香味道狠狠冲击了一波。
还好自己瞎了,不然桃花味这么浓郁,眼睛都要熏得睁不开了。
烛龙心暗自庆幸着。
信香都这么浓郁了,还说雨露期没有到?
两个时辰前,烛龙心就很强硬地让应忧怀吃下了丹药,顺便也给晕倒在一旁的尤言加大了药量。
应忧怀从一堆焦灰里找到了令牌之后,就强硬地把尤言喊醒了,让他赶紧滚。
态度之恶劣,完全不像是一个乾元对坤泽应该有的,哪怕是萧随这种阴阳怪气的乾元,平常对坤泽的态度也是非常礼貌客气的,完全不会像是应忧怀这样。
烛龙心不由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是不是某方面有一些隐疾?
当然,这种隐疾不是指的那种隐疾。
烛龙心记得应忧怀还挺讨厌尤言的信香味道的,甚至还说过难闻。
所以他觉得,是不是应忧怀的嗅觉方面有什么问题?
不仅讨厌坤泽的信香,还特别喜欢把自己的信香到处乱铺,所以烛龙心走哪儿都能闻到。
跟小狗到处撒尿标记地盘似的。
虽然只是个中庸,也不是特别了解乾元和坤泽之间的事情,但是烛龙心至少知道,到处释放自己信香的行为是很失礼的。
如果应忧怀当初在长虹书院里也这样的话……那烛龙心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乾元也不乐意跟应忧怀相处了。
烛龙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牙印已经消失了,也不疼,不过他就是觉得不太好。
而且,还有点尴尬。
烛龙心这边不说话了,应忧怀就更加不说话了,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性格,只是静静地看着烛龙心。
不过看见烛龙心吃下了一丸丹药之后就开始抓耳挠腮,浑身不太舒服的样子,应忧怀忍不住问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烛龙心想说“你在我旁边我挺不舒服的”,不过这话他又不可能真的说出口,到时候应忧怀就不是再哭一场的问题了,可能就要把自己吊起来打了。
烛龙心正要迟疑地回答,这下秘境总算做了个好事——试炼来了。
跟应忧怀比,烛龙心只是眼盲后被藤蔓袭击的强度就弱多了。
而且他也逐渐适应了看不见,要是他真的成了一个瞎子,也不会很不习惯,只是看不见光心中会不舒服而已。
应忧怀就惨多了,当试炼降临的那一刻,烛龙心陡然感觉到什么东西突然压在了自己的后背,特别特别沉。
不过那种感觉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一瞬间之后,那股神秘的力量就绕开了烛龙心,他顿时感觉身体一轻,甚至还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提了起来,往上窜了窜。
很奇妙,很轻盈。
然而烛龙心转身一摸索,自家好哥们都快被压趴下了。
这下烛龙心也想不起来尴尬不尴尬的了,他赶紧拿出一粒能够暂时增强神魂的丹药,塞进应忧怀嘴里。
烛龙心忍不住道:“还好这个秘境的试炼是允许我们带丹药进来的,要是只允许我们在这里炼丹,那可真是完了。”
威压泥沼一旦施展,无处不在、沉重如山。
感受到试炼者正在抵抗,空气变得越来越黏稠,就连烛龙心都感觉周身十分滞涩,就更别提应忧怀了。
此刻应忧怀单手撑于地面,浑身肌肉紧紧绷住,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威压和压力,连头都很难能抬得起来。
烛龙心离应忧怀很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应忧怀的神魂强度正在节节攀升,之前他也是靠着这种方法硬捱过去的。
应忧怀的粗重喘息传入耳朵中,烛龙心难免焦急了起来:“实在不行,我觉得我们就出去吧。两百多只,已经很够了……”
烛龙心很清醒,这只是一个试炼而已,根本用不着很拼命。
而且长虹书院的学生人数本来就比那些大宗门少很多,独木难支,仅仅凭借他们两个人撑住,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尽力而为就好了。
况且,除了两人的关系之外,烛龙心心里还有他的小九九——自己要是当上长虹书院的院长后,应忧怀肯定也跑不了当个副院长什么的。
哪怕他不乐意担任什么职务,不喜欢教学生,也跑不了得担个挂名的职务。
而且他长相英俊帅气,虽然半天不说一句人话,但是领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
要是因为这次试炼而损伤了根基,那顶级工具人这块,谁能来补上啊?
反正,烛龙心看得很开,不过看样子应忧怀还能撑一会儿,他也不强求,老应有他自己的追求。
正在烛龙心准备再掏一颗化力丹药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烛龙心很警觉:“有人来了。”
他想要把应忧怀拖走藏起来,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两个人跟一伤一残也没什么区别。
不然留在这里不跑是等围殴吗?
而且听不远处的动静,对方至少有十余人,还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说话的口气都充满了掠夺与暴戾。
烛龙心一时之间还不能判断对方是什么宗门的,不过他能够肯定,这几个人绝对是欺软怕硬的那种人,看见这里只有两个人,他们绝对会像见血的蚂蟥一样围上来的。
烛龙心根本就不想跟他们起争执,况且现在的时机也不适合,他轻轻拍了拍应忧怀:“有人来了,我们躲起来。”
这回他们又是躲在了避劫琉璃瓶里,琉璃瓶虽然好用,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瓶身是很难隐藏的。
烛龙心看不见,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一棵大树,树后面长草繁茂,还是很有遮蔽效果的。
他把瓶子藏在草丛里,随后自己和应忧怀进入了琉璃瓶中。
一道白光倏忽闪过,两道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烛龙心本以为进入这琉璃瓶中,自己的眼盲和应忧怀受到的威压都能缓解,可是没想到这流萤秘境有点东西,他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应忧怀缓过来不少,烛龙心能够感知在这种淬炼下,应忧怀的神魂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这明明是好事,可是烛龙心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正常情况下,神魂的成长速度会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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