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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玦点头:“我找花瓶插起来了。”
岑伏夏浅浅地笑了一下,说:“嗯,是这样,所以你能够描绘那束百合花盛开,但也许你不知道它会怎样凋谢……”
边玦抿抿唇,他长到这么大了,总不可能还没看过花:“我也看过花凋谢。”
“不是的,那不一样,”岑伏夏徐缓地眨眨眼,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害怕惊扰到他,“是珍视的事物离开。”
边玦后知后觉地抓住了某一点:“我珍视的事物?”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朵花,同样也有千万个人,这朵花和这个人他之所以不一样,因为你在乎,所以他的盛开和凋零,都和你息息相关,”他停顿了下,说道,“你看那么大片的百合,为什么放在你家里那束火焰百合更特别,因为那是我送你的啊。”
岑伏夏说得顺畅自然,边玦坐在他身边,两人肩碰着肩,边玦看向他,于是他也看过来。
岑伏夏只迟疑了一瞬,他牵着边玦的手放在自己颈间,然后偏头吻了下去,柔软湿润的触感在唇边传递,边玦闭上了眼,风吹过来,随着花香远去,沉浸的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也是那一个瞬间,边玦觉得心脏好像彻底地失去了控制。
他喜欢岑伏夏,是一种必然。
第43章 这朵花正应该这样盛放
那个吻没有太难舍难分,但对边玦来说也是头一回,他几乎默许岑伏夏试探性地推进他们的关系,从牵手到拥抱到接吻,如同月亮从半圆逐渐变成一个完整的圆月,他们的距离更近了。
岑伏夏浅尝辄止,在他唇角边亲了一口,才分开,用手轻轻揉着边玦的耳朵:“而我给你讲了火焰百合的故事,从此以后你看到火焰百合,就会想起我。”
边玦微垂着眼睫,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害羞了,说:“我理解你的意思了。”
他明白了,老师一直以来对他的期望,从来不是希望他循规蹈矩地做出一批又一批看起来很完美的玉雕,而是希望他能够做出属于自己的作品。
前者或许是能够被替代的,换做谁来都可以,再细致一些、多做几年,终究能完成,但后者就是独一无二的。
他学着岑伏夏的样子,笨拙地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上面坠着一枚普通的菱形耳钉,他说:“你具有特殊性。”
“那太好了,”岑伏夏笑着,亲昵地蹭他的耳边,“你耳朵好红啊。”
“不许说。”边玦伸手去捂他的嘴,两人在长椅上耍小动作,岑伏夏总是半抱着他,免得动作幅度太大掉下去。
岑伏夏说:“你也捏我的耳朵了,很烫吧,我也很害羞啊,你比我想象中还要……”
然后被边玦红着脸用力地将嘴捂严实了,岑伏夏也不恼,只是眼睛亮闪闪地注视着他,仔细地、没有一丝错漏地看在眼中。
最后也没能说完,整了整衣服,带边玦去老房子逛了一圈:“这里原先是仓库,因为太偏僻了,没有人来这边,花是他们之前种的,随着天气变化生长,我时不时过来看看它们。”
边玦蹲在百合花里,仔细地观察每一株百合花的状态样貌,也不乏有百合花蔫嗒嗒的,他若有所思:“我确实不想家里那束花凋谢。”
岑伏夏微微偏头看他:“可花总会有凋谢的那一天,要不我搬一些草送你。”
边玦对他开的玩笑还真有一瞬间当真,随即无奈道:“那要布置一小片土地吧。”
“说到这个,你喜欢蔷薇吗?”岑伏夏说,“这种花会向上攀爬生长,然后开出大片的花墙,很漂亮。”
边玦说:“不知道喜不喜欢,但如果你送给我,我会好好养的。”
“你那个屋子里完全没有活气,我要多搬几盆花去。”岑伏夏说,心里已经在打算什么样的话适合送给边玦。
边玦蹲在花海里,白色粉色和相间颜色的百合花盛开着,衬得他穿出来的白衬衣也发粉色,他的皮肤很白,唇在吻过之后透着一层薄薄的红,看起来更诱人了。
岑伏夏立刻从兜里掏出来手机,说:“别动,我拍——三二一,拍好了。”
边玦起身去看:“怎么突然拍?”
“实在是很漂亮,这能忍住吗?”
岑伏夏调整画幅,已经把刚才拍下的设置成了桌面屏保,边玦皱眉:“你这样别人都会看到。”
“看到怎么了,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啊,我就是想时刻看着你。”岑伏夏耍赖道。
边玦说:“好吧,但你不要当头像。”
“为什么?”
“我会以为是我,对着我自己聊天很奇怪吧?”边玦说着,要起身从花海出来,岑伏夏牵着他的手把人拽起来,搂着他的腰站稳,一边应着好好好,一边说,“其实刚见到你没多久就很喜欢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边玦仰头看他。
岑伏夏垂眸,视线落在边玦胸口处挂着的那个小太阳配饰上,自打边玦做好之后,这个太阳就天天挂着,没有一天落下。
“你差点在我工作室的浴室滑倒的那次,虽然我也是后来觉得你很可爱的……”他喃喃地说着,“真的很可爱,对待所有事都这么认真。”
边玦望了他一眼,浅浅地抿着唇,好像在笑:“就当做你在夸奖我。”
“当然是夸奖。”岑伏夏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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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玦回去后又继续研究那枚耳饰,基本的形状已经做好了,正在打磨的更为精细,已经远远超过下班的时间,工作室走空了,只有一盏灯孤零零地开着,还有埋头工作的他。
岑伏夏打包了食物过来,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甚至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边玦沉浸其中的时候,有时候会忘了他也在。
这颗南红玛瑙几乎没有瑕疵,但边玦不断打磨的过程中看到几处,只不过这不代表要剖除,有些能够变成百合花叶片的皱褶,不仅保证了美观度,还更为特别。
就好像这朵花正应该这样盛放。
学习玉石雕刻的第二十年——边玦出神地想着——我终于拥有了属于我的作品,尽管这个作品最终归属权是岑伏夏,但也是因为岑伏夏,我找到了爱的意义。
边玦将所有棱角都雕刻完,打磨、抛光,对光进行检查,而后校准位置添上两枚银钉,仔细擦拭过,放在手心里。
他捧着的就是这朵火焰百合。
“你过来。”边玦抬头,看向旁边等待许久的岑伏夏。
岑伏夏揣起手机走过来,自觉地把脑袋凑到他手边,说道:“你帮我戴。”
“哪里有这样的服务,”边玦摸着狐狸毛,说,“但也不是不行。”
他先取下了岑伏夏耳垂的菱形耳钉,又取下耳骨处那枚银环,才一手托着他的下巴,一手轻轻地将火焰百合的耳饰穿过他的耳洞,扣紧。
这朵花将会在岑伏夏耳边生长。
永远都是最好的样子,像岑伏夏一般,永远绽放。
“不要枯萎啊。”这是他对于岑伏夏发自肺腑的祝愿。
“好。”岑伏夏牵过他的手顺便亲了一口,‘啵’地响亮的一声,搞得边玦又不自在起来,但工作间里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
岑伏夏去茶室找了一面镜子,他凝视着镜子里的耳饰,惊叹道:“你好厉害,能把火焰百合做成这样,巧夺天工、技艺高超、出神入化啊!”
边玦站在他身后看他,岑伏夏的头发很顺,偶尔有一两处炸毛,发尾垂落,正好是脖颈间的长度,那枚耳饰像一团火,在他的发间缠绕,岑伏夏面对着镜子,神采奕奕地,分不清是那枚耳饰在发光,还是他本身在发光。
“很适合你。”边玦这样说道。
他不可遏制地,又一次想起了岑伏夏的纹身,他侧腰处那束火焰百合,也如同这般灼人。
“感觉玉是有灵的。”岑伏夏突然说。
“嗯?”边玦打开他带回来的饭盒,回问他,“什么意思?”
岑伏夏就轻轻扯了一下自己挂着的月亮,他说:“玉石有重量,有时带着这个出门的时候,会觉得带着你在身边,你今天做的耳饰,让我感觉你真的把某些愿望寄托在这个火焰百合中。”
他继续说:“是什么样的愿望,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
边玦垂头笑了一下,把手边的筷子递给他,他的头发随着动作微晃:“不好吧,愿望说出来会不灵。”
“灵的。”岑伏夏坚持。
“我希望我能做出属于我的作品,”边玦看着火焰百合,以及岑伏夏的双眼,“前提是,我应该找到真正的我自己,才能赋予玉石生命。”
“你会找到的,我相信你。”岑伏夏握住了他的双手。
边玦笑他:“肉麻。”
两人在桌前吃完饭,边玦回工作室收拾东西,南红玛瑙的废料他收起来,还可以做一些珠子,设计的图纸放进文件夹里,他的手迟缓地顿住了,去看岑伏夏。
“我有一些图纸想给你看。”
“啊?”岑伏夏嚼着薄荷糖,快步走过来,答应着,“好啊好啊。”
然后就看见边玦拿出了两大摞文件夹,从其中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岑伏夏被那数量吓得差点往后退一步,仔细看去,密密麻麻全都是金刚怒目,他惊道:“你要专开一个寺庙?”
边玦摇头:“这是同一个作品的不同表现形式,和他不同角度不同切面的设计图。”
“……哦,哦。”岑伏夏看着,还是忍不住叹道,“三百六十个角度你画了三千六百张图啊。”
“因为我不满意。”边玦抿抿唇,声音压得很低,他从岑伏夏的耳饰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或许能找到呢?
于是他期盼岑伏夏能够说出点什么。
岑伏夏没有敷衍,很认真地一页一页仔细地看过了,他说:“给人很大的压力,好像越看越累,它的神态似人非人,明明应该给予人力量,可偏偏又抽走了这份能量……很颠倒的一种存在。”
他说了。
边玦仰头看他:“你说的都对。”
“这么准?”岑伏夏也诧异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满意呢?”
边玦便又说:“还不够。”
“这已经很……压抑了。”岑伏夏撑着下巴思索,“很黑暗了,你想要呈现的作品是什么样子呢?”
边玦没有答话,应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反复看着这些草纸这么多年,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连他自己都没有得到解答,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我会好好想想,如果我有想到什么的话我告诉你。”岑伏夏也只能这么说道,“你给我一两张,我回去琢磨琢磨?”
边玦按在文件夹上的手有些迟疑。
“我保证怎么拿的怎么还给你,”岑伏夏说,“只是觉得要看着你画的,才能得到答案。”
边玦最后还是同意了,找了个空文件夹给他,一张正面,一张侧面,交给了岑伏夏,岑伏夏立正站好,双手接过,还顺便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什么啊,”边玦失笑,“好了,我们回家吧。”
岑伏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或许是因为换了新的耳饰,也或许是因为是边玦亲自戴上的,此时此刻有些烫,还有些痒:“嗯,回家。”
第44章 我很喜欢你
各回各家,边玦写完日记躺在床上,不知不觉思念起岑伏夏,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笑意,眼尾勾起来的时候漂亮又自在,整个人看起来那么的洒脱,他在漫长的夏日里贪恋起他拥抱的温度,甚至能一寸寸地描摹出岑伏夏抬起手臂,掌心贴在他后背时的位置,而后他们接吻。
他的心脏再次快速跳动起来。
[冰镇西瓜汁:转接人工客服1031]
[1031:宝宝我在。]
每一次1031都秒回,边玦甚至要以为他平时没事做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打给了他。
“宝宝。”1031的声音响起来,低沉中带着一丝暧昧,还有一层黏糊糊的亲昵,边玦又开始觉得他说话的风格很像一个人,但随即否认了这种可能性。
边玦直接说:“我想做。”
1031在通话那头低低地笑了,问他:“想我了啊?”
这分明是个很暧昧的问题,但边玦没有追问也没有应答,而是说:“还有很多产品没有用过。”
1031耐心地说:“没事,有机会的。”
边玦把一整箱东西拍给他,1031挑了两样,一样是扣在脖颈间的choker,银白色的皮质带子,坠着一枚铃铛,另一个产品是比较常规的款式,露出在外的同样是一枚铃铛。
看起来是一整套的。
“这套名字叫做‘赏铃’,”他听见1031含笑说,“我觉得我们好像可以更进一步,来玩个游戏吧,今天晚上你不说话,我只听铃铛响。”
边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好。”
那枚铃铛好像短短的尾巴,只要他一动就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几乎盖过他愈来愈重的呼吸,1031今天的话也一反常态地少,偶尔几句,也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他说:“乖宝。”
“每到这种时刻,我都觉得你特别可爱。”
边玦明显听得出对方停顿,这是在以往的过程中从未出现过的,但他顾不上思考这些,任由感受冲刷,那段空白的部分,也好像只是错觉,他们继续共度这一晚。
1031点了一根烟,缓慢地抽着,边玦实在很乖很听话,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从来不推脱说自己做不到,每次都很努力地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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