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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玦露出一个腼腆地笑意,客气地说:“阿姨也年轻漂亮。”
“只要这小子不给我找事儿我就过得很滋润了,”林菁把东西杂七杂八地放下,“吃饭吧,你们都在等我吗?”
“我什么时候找事了。”岑伏夏无语地说了句,他才回长青就被安排了相亲,根本也没来得及找事。
Kyle在林菁脚边转了几圈,获得几个摸头杀后满意离开,厉封收起书,过来说:“厨房做好了。”
郑江许跟边玦走在一起,说道:“其实你不用太紧张,家庭氛围还挺好的。”
边玦微微颔首:“好。”
围坐在桌前,厉封的父亲基本不在家里,岑伏夏的妈妈又很没有架子,听他们小辈聊天,甚至郑江许讲福尔马林里的味道有多么难以接受,林菁都能面不改色地吃着饭,问一句:“所以你剖了吗?”
“剖了。”郑江许微微一笑。
林菁看了眼厉封,说:“小封啊,妈妈很担心你。”
厉封安静吃饭,郑江许回道:“他既然敢和我谈恋爱,早就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吧,我看他前几年还有一幅纠结矛盾,担心某天被我切掉某些组织的样子,后来就完全看淡了。”
岑伏夏差点在餐桌上笑出声,他说:“牛逼,客观意义上来说你们俩都挺厉害。”
“毕竟目前而言我还是活人,没变成尸体。”厉封夹了两块肉。
岑伏夏给边玦夹了两筷子菜,说:“他们俩就是这样的。”
林菁问边玦:“小玦是做玉雕的吧?我听你父母提起过。”尤其边闲又是很有名的雕刻师,年少时就拿过不少奖项,只是年纪大了作品变少了,据说是花费大量心力栽培儿子。
边玦抿抿嘴,应道:“是,我在我老师玉无瑕的工作室。”
“玉无瑕?”林菁露出有些诧异的神色,“他是你的老师呀,他和你父亲倒是完全相反,好像上了年纪有了更厚重的沉淀,所以之后的每样作品都出名。”
“老师很厉害,”边玦谦虚道,“我还需要多学习。”
“你也厉害啊,”郑江许笑着插话道,“我和厉封的镯子是你亲手做的,我很喜欢,怎么说呢,感觉你是那种做什么都会很认真,能保证在工作进程中不出一丝错漏的人,对玉雕师来说也是很宝贵的特点。”
“那当然,”岑伏夏看起来非常骄傲,“他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坚持做了这么多年,明天我还要去看他做耳饰给我,我之前定的,妈你感兴趣吗,要不也定一个,你那些珠宝首饰该换换了。”
林菁笑骂:“你追人追到人家工作室去了?”
岑伏夏也坦然地说:“我当然要把握一切机会。”
“你能早点定下来也好,”林菁叮嘱着,“小玦,他就是孩子心性,玩心大,我这么多年没能在他身边其实挺遗憾的,没把他培养成一个多么好的人……”
“……妈,”岑伏夏在桌子下握了握边玦的手,“哪有你这样说我的啊,我带边玦回家,你不说我优点就算了,怎么还说我差劲?”
“有些话就是得提前说,我们两家人关系还不错,别到时候被你闹得难看,我提前说好,你不能把小玦当做是随意取乐的对象,对待感情也不能说抽身就立刻离开,你要多为小玦考虑,别再像之前一样了。”林菁说。
“我之前哪样?”岑伏夏蹙眉,“如果不爱了却还硬要和对方在一起,才更不负责任吧。”
边玦回握他的手,安慰道:“没事,阿姨,我们私下会把这些商量好的。”
“小玦你不能惯着他,”林菁说,“你看着就是脾气很好的孩子,你越是这样,他越得寸进尺。”
厉封适当地打断,说道:“今天的汤还不错。”
郑江许也连说:“哈哈,给我再盛一碗。”
边玦看着林菁,神色认真地说:“阿姨,我不会勉强自己,伏夏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明白您的担忧,但是实际上……”他看了身边的岑伏夏一眼,“是我在和他相处。”
岑伏夏又快乐起来,Kyle在餐桌边狂摇尾巴,如果岑伏夏也有尾巴,或许也摇成螺旋桨。
一顿饭吃过,林菁小声问了一句:“小玦,你和伏夏有结婚的打算吗?”
她眼神中的担忧是真实的,更令边玦感到疑惑,他经历过自己母亲对于儿子的不在乎,所以他可以被当做筹码结婚,但林菁很显然在乎岑伏夏,却对岑伏夏没有信心。
边玦只是笑笑:“我们有在考虑。”
林菁松了口气,说道:“那,他的工作你也接受吗?”
边玦对岑伏夏的工作并不了解,思索片刻,或许是岑伏夏的工作性质自由,是指收入不稳定?
再或者和厉封的父亲一样,全年无休?
但不管是哪种,边玦都不在意,他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林菁好像对他的回答很高兴,说:“好,好。”没有再问,几人去客厅摸狗。
岑伏夏带边玦上楼参观自己住的地方,问他:“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啊?”
“没什么,”边玦从他床头拿起一个相框,是岑伏夏和他父亲的合照,他说,“只是问我能不能接受你的工作,我回她可以,但我现在很好奇,能够让你妈妈都担心的工作是什么工作,很危险吗?”
岑伏夏浮现一丝尴尬,他摸了摸后脑勺,假装不在意地把自己的童年相册递给边玦,回道:“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你之后就会知道了,我妈……有点不太支持。”
“没事,”边玦没往下问,顺着岑伏夏地手打开了他的相册,“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就告诉我吧,我会支持你的。”
“嗯……”岑伏夏停顿了几秒,这才又笑起来,说,“好。”
第42章 喜欢岑伏夏是一种必然
边玦向来是起很早的,因为今天要一起去工作室,岑伏夏也一大早爬起来,在附近买了早餐,边玦看着他的黑眼圈觉得好笑:“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岑伏夏应了一声,把早餐递到他手里,一边问他:“我可以抱你吗?”一边啪嗒挂上来,下巴贴着边玦的肩窝。
边玦只觉得暖呼呼的,这时候岑伏夏又不像狼也不像狗,倒像是狐狸,变成一个毛领子。
“这么困,那下午再来吧?”边玦揉了揉他的头。
“不要啊,”岑伏夏在他颈间蹭来蹭去,“我说了要和你一起去的,我要看。”
离工作室距离近,边玦吃完早饭,两人手牵着手走过去,前台的同事说:“玦哥难得来的比我们晚……这是?”
“岑伏夏,上次订了一件饰品,”边玦偏头看他,岑伏夏已经完全醒了,正笑着和同事打招呼,边玦微微颔首,介绍道,“是我男朋友。”
“啊!”同事很惊讶,“玦哥竟然带着男友来上班,这会有爱的力量加持吗?”
转而又碎碎念着说:“我都不知道玦哥分手了,如果分手我也有合适的人选给玦哥介绍一下来着。”
岑伏夏笑意深深,说:“那没机会了,我看很紧的。”
“好了,”边玦瞥他,“我们去工作间。”
岑伏夏任由边玦牵着走了,倒不如说他很享受边玦牵着他,在旁人眼里做一些亲昵的宣誓主权的行为,边玦坐到位置上,拿出设计图给他看:“你有什么想加的吗?”
他画得很简单:两朵正在生长攀爬向上的百合,相互缠绕,一朵位置靠上,一朵矮一些,交错着,同时在玉石上对应着花蕊的地方,还有盛开的花瓣。
岑伏夏看了觉得很惊喜:“这样很漂亮,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嗯。”边玦把设计图重叠,用灯给他照着看,两人商量着调整位置,岑伏夏找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撑着下巴看他。
“他们总说认真工作的人很帅,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岑伏夏说。
边玦正在切割手里的南红玛瑙,说:“所以平时不觉得我帅吗?”
“帅啊,帅的,”岑伏夏笑着应他,“只是在这种时候我能更沉浸地看着你,再加上你专心于自信的领域,所以看起来格外动人。”
边玦笑了两声,温声说‘好’。
“那我呢?”岑伏夏问他。
“你什么,你帅吗?”边玦故意回问他,“你应该有自知之明吧。”有时候亮出漂亮的羽毛,不就是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吗。
“但我自己知道和你说出口的感觉不一样啊。”岑伏夏趴着,抬起一半的脸来仰头看他,那神色揉着很多情绪,边玦感到勾人,岑伏夏确实容易令人动摇。
他想了想,说:“客观事实倒没必要重复说,只不过你确实是能够被所有人都认可的帅,我也一样。”
“这样啊。”岑伏夏低低地笑着。
玉无瑕来的时候边玦已经将手里的南红玛瑙切好了,老头溜达了一圈,说:“还是不肯用我的石头?”
边玦一边用水流冲刷着,一边回:“老师,你自己的玉石还是留着自己慢慢雕刻吧,这块石头是从拍卖会买来的。”
玉无瑕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说:“成色倒是不错,挺会买的。”
岑伏夏拿了另一块未雕琢的给玉无瑕看:“我拜托我哥帮我买的,家里还有几块,老师,真不必用您的。”
“嗯,”玉无瑕好歹还是接受了这个理由,看了一会儿,说道,“这块玉没有来由,没有故事,那这朵花有故事吧?”
边玦也只是磨出了大致轮廓,他说:“有的,老师,是岑伏夏的故事,他跟我讲过。”
“那就不能这样刻板工整地去雕,”玉无瑕拿了他的草纸看,用笔随便地改了两笔,“花草树木类的,尤为看重生机,你确实表现出了一种向上攀的积极心态,但是也只是形似,花的神韵是绽放,绽放之后呢?”
边玦关掉水龙头,仔细地思考:“花朵绽放的时刻是最美的时刻,不就是要雕琢最美的时刻吗?”
“是,没错,”玉无瑕说道,“但不仅仅是最美的时刻,你之所以觉得它‘最美’那一定是有对比,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感觉?”
岑伏夏在一旁听着,突然插话道:“我父亲曾经说过,人要活得像花一样,生长、盛放、凋零,最美的是盛放,是受人瞩目的,但其他时刻对于花来说也同样重要。”
玉无瑕拍了一下手:“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边玦和岑伏夏对视了一眼,岑伏夏回以一个眼神,他说:“其实我想的主题也没那么深奥,玉老师说绽放之后,对花来说是凋零,我猜玉老师想说生与死。”
这个话题岑伏夏确实更敏锐,边玦点点头,说:“谢谢老师,我会好好想想。”
玉无瑕对这个作品很感兴趣,他说:“小岑倒是个灵性人,很有想法和理解。”
“老师过誉了。”
等玉无瑕看了其他人后离开工作间,岑伏夏靠近边玦,小声地问说,“今天还做吗,能不能翘班?”
“?”边玦不解地看着他。
岑伏夏唇角微勾:“你看起来不太懂这个主题,但你老师想要你做出那样的作品,他对你有期望,所以你想试试吗?”
“怎么试?”边玦自己也不是没试过,他读的书各行各业的有无数,道理他都明白,但拿到手里仍旧还是做不出来。
岑伏夏拍拍胸口说:“跟我走就知道了。”
边玦同意了,但他没有直接翘班,是跟老师打过招呼才走的,岑伏夏带着边玦来了一处老房子,开车都开了近一小时,从市区开到郊区,一下车边玦感觉空气很清新,有水和青草的味道,岑伏夏说:“这里离林沿市很近,这条小河和林沿市是通着的,你站在那边的山上,看到的也是林沿市的景色。”
边玦有些诧异:“你常来这里吗?”
“刚回长青的时候,我时常想念我爸,”岑伏夏说的是十八岁之前的事,“我一个人偷偷包车回林沿,路过了这里。”
他带着边玦往前走着,河边的草都长得比人高,两人在小道上漫步,远处忽然有不同色彩的星点跃于视线之中,岑伏夏笑着:“对,我看到这片花园。”
那是一片很大的花园,有着数不清的花,红的白的黄的各色的花迎风微动,各品种的花交汇在这里,在寂静的小路间,树木与小河旁开出的绚烂色彩,那颜色都比城市间的小花要更鲜亮几分,边玦越走越近。
那样斑斓的颜色触手可及。
岑伏夏走在他身边,说:“人的生命也是这样,生长、盛放、凋零。”
边玦蓦地回头看他。
“每一种花都代表着不同的生命形式,受到自身特性、气温气候和季节的影响,在不同的时刻选择绽开,而有一些,恰好在这样的时候凋零。”岑伏夏望着那片花海,有些出神地说着。
“你看那边,”岑伏夏指给他,“茉莉、紫薇、百合,都在盛开,但杜荆、香雪兰和一些菊属的花都在枯萎。”
边玦无法形容那种感觉,那种切身实地来到了一片花海,看着花同时绽放又同时枯萎,他们切入更深的命题,人也如此,有人在绽放而有人已经离开。
此时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岑伏夏,但这样的景象又像一场幻觉,好像最终生老病死,无论种种境遇,他与岑伏夏都站在这里,站在生命的交点。
“很多去世了的人,他的遗像不会放他去世的样子,而是年轻时最好的样子。”岑伏夏牵着他在长椅上坐下,靠着椅背,他说,“所有人都会记得他最好的样子,就像我们会记得花盛放的样子,我前几天送你的那束百合花,它还没到枯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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