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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城没有回答，反问：“李捕头查得怎么样了？”
李捕头停下脚步：“你问的是哪件案子？”
“自然是我们陈府的案子，查到那人是谁了吗？”
李捕头摇了摇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别提了，刚有点眉目，那张家就出事了。大公子，你和张老板熟吗？”
陈云城露出恰当的悲悯：“张叔和我父亲关系不错，小时候还抱过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和谁结过仇吗？感情上，钱财上？”李捕头又问。
“这……我印象当中是没有的，张叔性格好，人缘亦不错。”
李捕头点点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哎！难啊……大公子，我还要去和兄弟们碰头，先走了啊。回见！”
陈云城目送李捕头离开后，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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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陈家都问过了。啥也问不出来。”
捕快们围拢过来，聚在李捕头旁边。
“十二年前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李捕头得了谢天的消息，就让弟兄们重点去排查沣水镇十二年前的人员变动。
一个手下把县里借来的县志打开，指着其中一行道：“老大，这里。”
“这里写了，十二年前有一家姓赵的从北州迁过来。主要做药材生意。一年后全家得了怪病，全死了。”
李捕头看着那短短的几行字嗤笑道：“你们觉得，这家人从外地搬过来，在这儿住了一年就全家得了怪病，正常吗？”
众人用力摇头。
“这肯定不对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而且也没写是啥怪病……会不会他们从北州带过来的传染病啊？”
有捕快问道。
李捕头给了他一个爆栗：“如果是传染病，怎么只有他们一家死绝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再去查，十二年前沣水镇有没有其他人染过怪病，还有这家人后事是谁处理的。”
有捕快摸了摸肚子：“老大，我们都还没吃饭呢。”
李捕头扔了几块碎银到桌上：“吃完了去查！”
“是！！”
“哦，对了。其他几家今晚不用派人过去守着，那几位仙长说他们会去看着。但是别跟那几家说。”
“为啥？现在搞得大家人心惶惶，都怕自己是下一个目标，有仙长看着他们不就不怕了么。”
“你傻啊！人在害怕的时候才什么都说，要是告诉他们仙长守着呢，没危险，那他们不是都守口如瓶了。”一捕快分析道，“是吧，老大？”
李捕头赞赏地点点头：“仙长有仙术，帮我们探听什么的最方便了。”
“太好了！今晚终于可以回床上睡觉了。谢谢老大。”
李捕头给了说话那小子一脚：“谢人家仙长。”
“是是是！”那人双手合十朝天上拜拜，“多谢几位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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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和龙渊守的是杨家。
杨家的宅院和陈家相比小一些，但是格局布置都大差不差，看来这几户确实联系挺紧密，连修宅邸的工匠都是同一批。
杨家是两兄弟一起掌权，之前去酒楼的是老大，这会儿被张老板的死吓得不轻，老二在他身边安慰他。
“这老张死得太惨了，佑之，咱们明日就去请法清寺的和尚过来坐镇吧。”
杨老大心有余悸地提议。
他的脸色惨白，多年前的记忆卷土重来。
“镇上不是有仙盟的仙长在么？而且不是说了不是妖作祟，咱们应该去请武道的修士过来保护我们才对啊大哥。”
杨老二毕竟没有去现场看见张老板的死相，所以并不觉得有多恐怖。
而且十二年前他才十五岁，杨老大并没让他参与那起事件。
“你不懂！”
杨老大站起来，紧张得来回踱步。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难道是跟当年的赵家有关？”
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当年赵家一夜消失之后，他们家突然多了好些产业，他又不傻。
只是这么多年，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嘘！！！！”
杨老大像是被踩了一脚，惊跳到杨老二面前，“小声点！万一被听到了。”
杨老二皱眉：“被谁听到？”
“赵家的那只妖啊！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说出来！今晚你别走，陪着我睡。”
杨老二惊愕不已：“什么妖？大哥，你跟我说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天和龙渊听到这里，就知道今晚没有白来，赶忙凝神细听。
杨老大用手搓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了一些。
“当年，是我最先发现赵家不寻常的。”杨老大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凝重。
“是因为……妖吗？”
杨老大点点头。
“他家来了镇上之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买地，买庄子，买铺子。一年不到，就成了镇上的新首富。”
杨老大停顿了一下，很严肃地问老二：“你也觉得不寻常对不对？
所以我就派人去查，这一查不得了。他们家里有妖怪！
那妖怪帮着他们做生意，怎么可能不发财？”
“那妖怪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没有护住赵家？”杨老二问出心中疑问。
他当年一直以为赵家有妖这件事是几家杜撰的把柄。
杨老大心虚地不敢直视兄弟的眼睛：“因为我们是趁着那妖怪不在赵家的时候……”
后面的事不用说，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赵家一家人那晚上被当作妖活活烧死，无一活口。
杨老二还是不解。
“那妖怪为什么当年不报仇，那么多年过去了才来？”
杨老大摸了摸鼻子：“我们请了瑞仙门的仙长，将它收走了。”
所以，不是趁那妖不在对赵家下手。
而是先找了人收了那妖。
杨老二：“它既然被收了，怎么可能还出来害人呢？而且仙盟的仙长为何要撒谎，说镇上没有妖？”
第321章 妖（8）
杨老大愁眉苦脸：“这……也是我纳闷的地方。你说不是妖的话，会是谁啊？”
“大哥，你确定当年赵家的人死绝了吗？”
杨老大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果真不是妖，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可是，当年赵家一家老小三十六口人，包括他家新出生的孙子全都死绝了，是陈家亲自善后的。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杨老二对陈家没有他大哥感情深，并不是很信任。
“我比较相信那几位仙长，大哥，我明日还是去请人过来保护咱家比较好。”
杨老大点点头：“行，但是法清寺的和尚我也要请。”
有仙盟的人在，他不好再去请瑞仙门的过来。法清寺的和尚也是可以的。
两人之后就没有再说和案子相关的话题了。
谢天和龙渊在屋顶，隐匿了身形，凡人没人能看到他们。
龙渊把谢天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玩儿他头发：“宝贝怎么看？”
谢天：“我觉得这个杨老二说得有道理。如果是妖不可能瞒住你和龙傲天，只有是人才说得过去。”
只要这人避开他们，就能得手。
“哥哥。”
谢天突然喊。
龙渊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说。”
谢天很少这么撒娇，必定是有求于他。
果然，谢天用商量的语气问他：“要不我们跟闫十三打个招呼，让他把张老板的魂魄放回来？”
这魂魄一回来，把谁杀了他一说，不就真相大白了嘛！
“不行。”
鬼魂还阳这种有违天道的事情，就算是鬼王也很麻烦，打死龙渊也不想欠闫十三人情。
“这人不是说了善后的是陈家吗？那我们就去陈家问问，必定能水落石出。”
谢天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这件事要去麻烦闫夺有点小题大做了。
“好，那我们现在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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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杨家彻夜明灯不同。
除了李捕头所在的院子，陈老爷府上几乎都睡下了，可能是因为有捕快在家里的缘故。
谢天：“啧，都睡了。”
龙渊：“明日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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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谢天和龙渊就去了陈家。
不过，还没到陈府就被李捕头截胡了。
“两位仙长早！这是去陈家吗？”
谢天和龙渊冲他点了点头。
谢天：“是啊，昨天听到一些事情，想去问问陈老爷。”
李捕头指了指旁边的阳春面馆：“不如边吃边说？我也有情报想与二位分享。”
三人进店点了三碗阳春面。
李捕头边用自己的帕子边擦拭筷子边说：“昨儿个，我手下的人查出来，当年赵家的后事是陈家的管家去处理的。”
谢天：“徐管家？”
李捕头点点头。
“人我已经扣下了，二位有兴趣和我一起审一审吗？”
龙渊：“可以。”
谢天：“当然。”
三人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面，便一起朝衙门走去。
沣水镇的衙门很小，平时就办些户籍典卖之类的公务。要报官什么的都要去县里。
这也是为什么李捕头他们会直接住在陈府的原因，一来可以保护陈家，二来住的舒服一些。
驿站他们去看过，房间里臭气熏天，那被子都包浆了，确实条件太差。
衙门里不止徐管家在，陈老爷和大公子也在。
陈老爷一脸不满，见李捕头还带了谢天和龙渊，努力往上扯了扯嘴角，表情立刻变得不伦不类。
“这……这怎么还把两位仙长请来了？”陈老爷勉力支撑着笑容问道。
谢天：“我和道侣闲着也闲着，听说徐管家可能知道一些案子的内情，便一起过来听听。”
“嗐，都是误会，误会。”陈老爷边说边给徐管家使眼色。
可惜徐管家此时被李捕头微笑盯着，一个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谢天：“李捕头，你开始吧。就当我们不存在。”
李捕头点点头，像平时审讯犯人一样问道：“徐管家，十二年前沣水镇陈家联合杨家、张家、雷家烧死了赵家，赵家的后事是不是你料理的？”
“哎？李捕头。你这话就不对，什么烧死赵家，烧死的明明是妖！”陈老爷反驳。
李捕头严肃地瞪向他：“陈老爷，我也是想尽快查处幕后凶手。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十二年前的赵家灭门案，我总得问清楚不是？难道你不想早日抓到凶手？”
陈云城连忙拉住他爹，冲他摇了摇头。
如果他不配合李捕头，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好好，你问你问。”
李捕头看向徐管家：“说吧，你是怎么料理的。”
徐管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用袖子抹了抹：“回李捕头，当时确实是由我去处理的赵家后事。当晚在赵家搜罗出三十六具尸体，和赵家人口一一对上，确认没有遗漏后就地焚烧了。”
李捕头：“确认没有遗漏？这万一有漏网之鱼，韬光养晦十二年，回来报仇了呢。”
徐管家头上的汗更多了，但他这次不敢再擦了，任凭汗珠沿着鼻尖滴落。
“确……确认没有遗漏。这赵家是妖啊，要是有遗漏，镇上不得安宁。但是他们死之后，镇上就再也没出现过那传染怪病了。”
徐管家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李捕头点点头：“行吧！我没有问题了，两位仙长还有没有问题？”
谢天和龙渊摇头。
“那好，陈老爷，您可以把人领回去了。多谢你们配合。”李捕头笑眯眯道。
按理说，陈老爷这会儿应该松了口气，但是他的脸色却更差了。
他眼神阴翳地扫过徐管家，沉声道：“回吧。”
第322章 妖（9）
“砰——”
装满茶水的茶杯边缘重重磕上徐管家的额头，瞬间破了个口子，血流如注。
“爹！！！”
陈云城上前拦住准备踹徐管家的陈老爷。
徐管家捂着头上的伤，大气不敢出，身体一直紧绷着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别拦着我！这个混账东西，说！你都瞒了我什么？是要我害死我们所有人你才满意是是不是？！”
陈老爷手指颤着指着徐管家，眼神恨不得把人的皮剥开撕下来吃了。
徐管家哆嗦着给陈老爷磕了个头，带着哭腔道：“老奴该死，求老爷饶命啊！”
“徐管家！！你还不快说，到底怎么了？！”陈云城催促。
刚从衙门回来，他就发现徐管家和他爹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大概能猜到和当年赵家销声匿迹有关。
但是也没想到他爹会突然发难，直接上手。
他爹自诩是儒商，在他这个儿子和下人面前都端着，这样暴怒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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