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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周子斐便低下头,亲昵地咬了一下盛嘉的鼻尖,随后又凑上去,和人鼻尖相触,语气笑吟吟地夸:“这还不棒吗,简直就是最好带、最听话的乖宝宝,估计比盛老师幼儿园里所有小朋友加起来都棒吧?”
盛嘉对上周子斐因为这点小事,就骄傲得意的像拿了比赛冠军一样的眼神,莫名脸一红,他睫毛乱颤,只觉得自己快烧起来,又羞又慌地要推开面前的人。
“这算什么、什么很棒的地方……你老是瞎说……”
手掌所撑着的胸膛忽而轻轻震动起来,低沉的笑声响在盛嘉耳边,这让他一下子软了力气,原本想推开周子斐的手也只是搭在了温热的胸口处。
盛嘉依偎在周子斐怀里,猛地偏过了头,只拿绯红的半张侧脸对着周子斐。
他咬住自己的唇,气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听人笑了几声,就心跳加速、手脚无力,完全不想从这个怀抱中撤出。
“在别人看来确实不算什么很棒的事情,但是对我来说,现阶段没什么能比这些更让我高兴了。”
周子斐俯身,将脸埋在尚带红痕的雪白脖颈处,深嗅盛嘉身上的气息,手臂收紧,搂住那纤细的腰肢,手掌又不禁摩挲了一下盛嘉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腹部。
对周子斐来说,盛嘉能够积极治疗、吃好睡好,就足以让他感到满足。
当初能找到盛嘉已经是一种难以奢求的幸运,后来和人在一起,周子斐觉得这辈子做成这一件事就够了,再到如今,盛嘉生着病,他眼睁睁看着前不久被养得花一般的人迅速枯萎……
如今他想,让盛嘉健康吧,只要盛嘉健健康康地,什么都不需要了。
在无数次盛嘉因为睡不着,难受得默默流泪的深夜里,周子斐只能一边轻拍盛嘉消瘦的脊背哄人睡觉,一边向上天祈祷:
让我的宝贝睡一个安稳的觉吧,至少让吃不下饭的盛嘉,能睡一个好觉吧。
想到这里,周子斐又不禁开始担心,自己告诉盛嘉这件往事是否是正确的,盛嘉会不会反而为此困扰。
要爱一只敏感的小猫不容易,你既不能给的太多,让他感到害怕得跑走,也不能给的太少,让他没有足够的安全感。
这份爱要给得多轻多重,周子斐至今仍在小心翼翼地掂量。
“只有你才会这么想……”
盛嘉手掌搭在周子斐的手臂上,轻声喃喃自语道。
这世上还有谁会像周子斐这样,因为一场年少时的救命之恩,就固执地寻找这么多年,甚至甘愿将余生都倾注其中。
“如果让别人来说,盛老师身上的优点就更多了,估计要说好久好久。”
周子斐知道让盛嘉转变长期以来自我否定的观念并不简单,这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等过几天,宝贝稍微好点了,我们请几个朋友,就是宝贝经常提到的蒋老师和李老师,来家里做客,你听听他们的想法怎么样?”
盛嘉听到这句话,当即转过了身,他慌张地开口阻止:“不行!我还不能见他们!”
他还在生病,状态看起来这么糟糕……
盛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腕骨突出,显出嶙峋的消瘦模样。
“宝宝,别去想能不能。”
周子斐捏住盛嘉的下巴,在这双温凉的唇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低哄一般地问:“你只要告诉老公,你想不想见他们?”
盛嘉抿住唇,垂下眼眸,倔强地不肯回答。
他想,他当然想。
怎么会不想呢?
他无数次惦念着班上那些活泼的孩子,想知道蒋禾代课是否顺利,也一直挂心着李老师孕期的身体状况。
那些编辑了又删去的问候,那些深夜翻阅的朋友圈,都是他未曾说出口的牵挂。
可他害怕。
害怕自己状态不佳会让人失望,害怕好不容易建立的情谊会因自己的笨拙而破碎。
那些年只围绕婚姻和余向杭的时光,让他早已忘记了如何从容地维系一段友谊,如今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他捧在掌心,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摔碎。
见盛嘉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周子斐的眼中难掩心疼,他懂这个人此刻所有的担忧和犹豫,也懂这个人沉默背后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正要将人搂进怀里,开口道还是先算了等之后再说吧,但没想到下一秒,盛嘉忽然抬起了头,看着他认真地开口:“我想见他们。”
在这个世界上,周子斐是为他而来的,那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呢?
曾经,他以为他生活的意义就在于和余向杭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然而当婚姻走到尽头,生活却并未随之崩塌。
他遇见了周子斐,结识了真心待他的朋友,渐渐明白——
他的人生不该只为成全他人的幸福而存在,更不会因谁的离去而失去全部意义。
从小时候陆荷选择留下他的那个深夜,到余向杭背叛他的那个夏季傍晚,每一步都曾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过,可最后他还是站在了这里,呼吸着,坚持着。
或许和周子斐说的一样,他真的很了不起呢,一个人坚强地、好好地长大可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所以,盛嘉,再勇敢一点点吧。
你有爱你疼你的恋人,有始终牵挂你的朋友,也收获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温暖和善意,何必去害怕?
“我想见他们,老公,我想见他们的。”
盛嘉转过身,他和周子斐面对面坐着,像给自己打气一般,两手握成拳头搭在膝盖上,表情绷得很严肃,柔软的声音叫着周子斐老公,又一次强调了他的回答。
周子斐闻声一愣,但心头积压的担忧如春雪消融,化作一阵酸涩又甜蜜的暖流,使得他即便只是这样安静地注视着盛嘉,胸口就泛起滚烫的悸动。
盛嘉不是要依附他的菟丝花,是狂风中、暴雨下顽强生长的野草,看起来会脆弱地倒趴在地,但独自挣扎着,很快会再次挺直脊梁,重新焕发生机。
这是扎根在他心尖上的一株野草,是用爱意浇灌后,最终会开出花的野草。
周子斐的目光落在盛嘉身上,温柔无比,直到盛嘉被看得不好意思,脸颊都发起热,不得不挪开和周子斐对视的眼神。
盛嘉小声问:“怎么了?”
周子斐这才作出反应,他缓慢展开双臂将人搂进怀里,将这个瘦弱的身体包裹进怀抱的深处。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
盛嘉的耳垂被人用温热的唇抿住,依恋地吻了一下。
随后周子斐磁性而沉沉的嗓音响起,直带着叫盛嘉浑身滚烫的爱意。
“宝宝,能和你再遇见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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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盛嘉原本微闭着眼,正控制不住地一声声轻哼着,瞬间吓得咬紧了唇,更是睁大了眼睛,像被人提起后颈的猫咪,条件反射地蹬了一下脚。
砰的一声,周子斐猝不及防直接被他踹到了沙发下。
“嘶——咳、咳咳,宝贝,你怎么劲这么大?”
周子斐痛呼一声,捂住自己被盛嘉一脚踹上的胸口咳嗽了几声,他的嗓音尚带着刚刚被磨过的沙哑。
盛嘉当即从沙发上坐起来,他顾不上穿好自己的衣服,就要去看周子斐。
“对、对不起,子斐,你有没有事?”
他跪坐在沙发边,伸手要去拉周子斐起来,周子斐一边揉着钝痛的胸口,一边抬起右手,却握住了还在面前晃的猫尾巴。
“唔!”
盛嘉立刻软倒了下去,上半身无力地靠在面前肌肉紧实的肩头,两只手紧紧抓住了周子斐的右手臂,但那手臂并不受他的约束,直接飞快地动了起来,叫盛嘉气息不稳,带着哭腔地叫人松开。
“松——松开,不行……外面、外面——”
周子斐充耳不闻,他满头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几乎咬牙切齿地在盛嘉耳边道:“先让你结束。”
他不乐意让盛嘉以一副yu求不满的样子去见人,天知道盛嘉每次将到未到的模样有多动人,眼睛里含着春水,嘴唇红艳欲滴,白皙脸颊上全是蒸腾而出的粉晕……光是这样回忆着,周子斐不禁手中力气更大,他一手死死按着盛嘉的后颈,一手收紧。
直到搅拌打出白色泡沫,终于炼成了咸奶油,周子斐才放过手中的人,盛嘉眼泪、口水流了他一肩膀,早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就那么乱七八糟地躺在沙发上,目光发直地、愣愣地看周子斐收拾残局,又一弯腰将自己抱去卫生间。
“老、老公,快点。”
正给小猫洗尾巴的周子斐动作一顿,他好笑地看盛嘉,告诉怀里的人:“宝宝,早都结束了,怎么还没回过神?”
盛嘉红着脸摇了摇头,握着周子斐拿着毛巾的那只手的手腕,声音细若蚊呐地解释:“我、我是说你洗快点……他们还在外面等……”
周子斐眼睛一眯,毛巾恶狠狠地擦过去,看盛嘉一抖,故作凶他:“老公伺候你还催来催去的,嫌慢下次自己洗pg。”
盛嘉闻言不敢说话了,每次结束他都手软脚软的,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事后清理这活还是交给周子斐吧。
“好了,来,穿裤子。”
周子斐先是给盛嘉套好裤子,又动作利索地将弄脏的衣服搓洗了几下,挂在了衣架上。
“走,咱们去开门。”
此时,在外面等的马上要再按一遍门铃的蒋禾,终于盼到门开了。
“盛老师,你可算开门了,累死我了!”
蒋禾明亮的声音响起,他手里提了两个果篮,大冬天的硬是拎得一头汗。
“抱歉,你快进来吧——”
盛嘉连忙拉开门,抬手就要接过蒋禾手里的东西,但身后的周子斐先一步探出了胳膊。
“你是蒋老师吧,还带了东西来,实在太客气了。”
周子斐将那两个果篮轻松接过去,他替人拿好拖鞋,又笑着打招呼。
而蒋禾看着面前这个红发的年轻男人,震惊地叫了一声:“你、怎么是你!”
“你不是周佳奕的家长吗,你怎么会和盛老师住在一起!?”
蒋禾直愣愣地盯着两人,但很快,在注意到他们同款的睡衣,还有盛嘉和周子斐站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地身体朝那边靠近的模样,他反应了过来。
“你们……你们这是不仅谈恋爱了,还同居了?”
听到“同居”这个词,盛嘉忍不住耳尖发热地看了一眼周子斐。
他们之间从来没说过要同居,只是刚确定关系,周子斐就以各种理由,极其自然地登堂入室,睡到了他的床上。
盛嘉也没说过要人搬出去,他们默契地都同意了这件事。
但正因如此,此刻忽然听到别人提及这个概念,盛嘉才猛地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同居好几个月了,已经是如此的亲密了。
周子斐将果篮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一手揽住了盛嘉的肩膀,像个真正的男主人那样,分外主动地朝蒋禾伸出手。
“你好蒋老师,我是周佳奕的舅舅,叫周子斐。”
“现在的确和盛老师是伴侣关系,很高兴能认识你。”
盛嘉感觉自己的肩头被轻轻握了一下,似乎是周子斐在提醒他说些什么。
他下意识便朝那结实温暖的臂弯靠了靠,接着斟酌片刻,才语气歉疚地朝蒋禾开口:“抱歉蒋老师,其实我和……和他已经在一起差不多两个多月了,之前一直没跟你说,也是怕你觉得我们这样、这样——”
“不不不,盛老师,这没什么可道歉,我只是有点惊讶,而且你现在能走出来,建立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我很为你高兴!”
蒋禾先一步打断了盛嘉的话,他赶忙摆摆手,示意盛嘉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周子斐,握住了这只手晃了晃,不禁感慨:“能和盛老师谈恋爱,周先生可真有福气啊。”
周子斐闻言笑起来,点点头应声道:“的确是很幸运。”
“我们进去聊吧,门口还是有点冷的。”
他将人迎进屋内,三人边朝屋内走,边聊起了天。
“蒋老师,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李老师呢?”
“哦、哦,李老师她刚要和我一起过来时,有个学生家长找她,她就让我先过来。”
“李老师一个人过来?”
“放心吧盛老师,到时候是她爱人负责接送,现在李老师怀孕了,她爱人几乎都成李老师的专职司机了。”
盛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此时蒋禾又一拍脑袋,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开口道:
“对了盛老师,今天幼儿园放学有个余先生来找你,说是你的朋友,最近辞职了,想和你见一面,但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盛嘉的脚步顿了一下,周子斐皱起眉,他不着痕迹地看向盛嘉,眸光闪烁着担忧和紧张,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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