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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清吓得浑身哆嗦,猛的睁眼,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将脑袋埋进床里,用手去摸肚子。
头发贴着脸颊,这个娃娃确实很听话。都这样了,依旧顽强的呆在他的肚子里。
除了有些恶心想吐,完全没有一丝难受。
不能再细想,许嘉清连忙爬起身来,顶着薄雾去药店买了能流产的药。
店员看他的目光并不友好,许嘉清戴着口罩。
又去超市买了许多吃食与水,回到小宾馆里。
拉上窗帘,来到厕所。
最后摸了摸肚子,说了一句对不起,便绝然吞下药。
外面很热闹,小孩在笑。
刚开始并没有感觉,可不一会就流了许多血。
痛,好痛。
许嘉清在马桶上坐不住,血把裤子染红。
疼的意识不清,弓着身子,倒在厕所瓷砖上,冷汗直流。
许嘉清感觉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他疼得不行。
还好带了水进来,许嘉清混着水,把一瓶止痛药全部嚼碎咽下。
药物开始起作用,浑身无力。
他感觉灵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从身体里出去了。
然后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世界离他远去,坠入黑暗里。
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宾馆房间的时钟滴答滴答。
许嘉清脱下裤子,他看到了块状物体。
连忙打开花洒,让水淋自己一身,把地板血迹冲洗干净。
头发贴着脸,借着水拍地的声音,许嘉清抱着自己哭出声音。
发泄完情绪,许嘉清裹着浴巾出去。
脑袋依旧发晕,面色白得发青。
跪在床头柜上,颤抖着身子开始抄地藏菩萨本愿经。
一边抄,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纸上,晕开一片墨渍。
手也在抖,几乎看不清字迹。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南无喝啰怛那。多啰夜耶。佉啰佉啰。俱住俱住。摩啰摩啰。虎啰。吽。贺贺。苏怛拏。吽。泼抹拏。娑婆诃。
不知抄了多久,终于抄完。
许嘉清来到厕所,将地藏菩萨本愿经与血块包在一起,装进袋子里。
提着,强撑着身子,一路走,一路寻。
终于找到一块落花可见海之地,许嘉清去店里买了把铲子,将包裹埋在这里。
跪在地上,泪水流了又流。一句一句不停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路过的人当他是葬爱宠,只叹息两口。
许嘉清自己也想睡进坑里,从此离去,一觉长眠。
但最后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去,咬着牙,就像飘荡空中的魂灵。
风哗啦啦的吹,海浪拍打不停。
刚刷卡进了门,许嘉清就昏厥在地上。
又热又冷,沉浮不清。
他感觉母亲将他护在怀里,叫他嘉清。
许嘉清很想母亲,仍不住想要贴得更近。
母亲喂了药在他嘴里,用手摸他的额头,埋怨他怎么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
“嘉清,你是从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要好好对自己,你要是出事了,妈妈怎么办?”
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眸子滚下泪水:“清清,爸爸妈妈此生就你一个孩子,你要好好的。”
“你是坚强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爸爸妈妈会看着你。”
喉喽发出呜咽悲鸣,泪流个不停。
外面大雨倾盆,似乎要将整座城都淹没。
房间漆黑一片,雷声夹杂着闪电。
好不容易有了意识,许嘉清想摸摸自己的头,看看烧退了没有。
结果却在自己头上,摸到了另一只手。
这个房间,怎么会出现第三只手!
瞪大双眼就要起身,结果却被人捂住眼,强迫着躺了回去。
心跳个不停,原来他一直伏在一人膝上。
生理性的反应,浑身战栗。
他以为抱着的是母亲,结果却是拉他入地狱的精神病。
牙齿打架,那人将手塞进许嘉清口中,搅动不停,然后往喉喽深处去。
将涎水在许嘉清脸上擦干净,卡着脖颈。
他在自己耳旁吹气,陆宴景说:“清清,我的孩子哪去了。”
许嘉清尖叫一声,如同被追魂索命。
流着眼泪,拼命要往外跑。
可身子发虚,方一站起,就又滚到床上去了。
陆宴景抓着他的头发,将他一寸,一寸往怀里拖去。
低语不停,魔咒似的:“清清,我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许嘉清用胳膊捂住头,陆宴景压在他身上,眼睛发红。
哑着嗓子,控诉不停:“你杀了我们的孩子,许嘉清,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陆宴景,许嘉好似意识清醒,猛的抬手给了陆宴景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许嘉清剧烈喘息:“陆宴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狠心?”
“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喘得狠了,如破风箱似的。很快就变成了只出不进,用手撑着身子。
许嘉清捂着胸口,拼命想吸气,结果却是从嗓子吐出一大口腥甜的血。
陆宴景看着他,阴瘆瘆的。
血呕个不停,陆宴景替他擦去。
垂头亲吻许嘉清的脸,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心悸:“没有关系的清清,不管怎么样,我都永远爱你。”
“孩子没了,还会再有。毕竟我的清清这么年轻,这么聪明。”
陆宴景抓着许嘉清的手,将那枚丢掉的戒指,再次戴了回去。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至死不渝。”
结痂的伤口再次晕出鲜血,许嘉清衣服上的血迹开始氧化发黑。
闪电划过,戒指火彩不熄。
许嘉清躺在陆宴景怀里,身子僵硬。
陆宴景像正常人似的,紧紧抱着许嘉清。
风太大了,卷起碎石,砸碎窗子。
窗帘扬起,兜头罩住许嘉清与陆宴景。
陆宴景全身都很冰,像要不久于人世。
再次昏睡过去,他不知道陆宴景是怎么把他带回的家里。
医生来给他打针,他听见陆宴景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第二个孩子?”
原本躺在床上的许嘉清猛的爬起,赤着脚,就要往楼下跳去。
陆宴景抓着他的衣服后领,将他硬生生拖了回来。笑着对医生说了句:“不好意思。”
医生马上识趣的退了出去。
针管在手背留下青紫痕迹,他病得重,身体未愈。
陆宴景抓起许嘉清的头发,逼他去看自己。
“清清,你死了,周春明可怎么办啊。”
话音刚落,便响起铃声。
陆宴景拿起手机,递给许嘉清。
颤抖着手接了电话,周春明那里的环境有些嘈杂不清。
周春明说:“喂,嘉清。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眼泪无声往下滴,刚回应两声,周春明就顺着话往下接。
“嘉清,你最近怎么样呀。忙不忙,累不累?”
“你要好好照顾身体,我好久没看到你了,我好想你。”
“还有几个月就过年了,大老板应该会放假吧。到时候回来,我们包饺子吃。”
陆宴景与他面对面,看着他苍白的脸。
胡乱擦干眼泪,应了几声。
电话另一头的周春明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嘉清,你是不是过得不高兴?”
“过得不高兴,我们就不干了。我也辞职,世界这么大,哪里不能养活自己?”
眼见话题要往另一个方向去,许嘉清赶紧道:“春明,我没事。”
一时无言,沉默许久。
周春明忽然道:“可是嘉清,你的嗓子哑了,声音好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还未来得及回答,电话就自己挂了。
许嘉清看着陆宴景,一字一字道:“陆宴景,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宴景亲吻许嘉清的脸:“我想要你当陆太太。”
可许嘉清只感觉脑袋发晕,揪着陆宴景的衣领,绝望至极:“陆宴景,你能不能把脑袋放清醒一点。我他妈是男的,男的!”
“你要陆太太,你要孩子,应该去找女人结婚去。然后对她负责一辈子,而不是来找我。”
他们就像两只纠缠不清的鬼,陆宴景看着许嘉清,兀自笑了:“你不愿意当陆太太?”
“没关系清清,你会愿意的。”
陆宴景没有解释这句话的原因,只是把他锁在家里。什么都没做,为他养身体。
补品就和不要钱似的往下灌,许嘉清觉得自己就像养肥待宰的羔羊。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医生最后一次来为他检查身体,陆宴景坐在一旁,而许嘉清浑身战栗。
医生说:“病人的身体已经恢复许多了,只要不折腾得太过分,就没关系。”
浑身血液几乎凉透,许嘉清不愿去想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当天夜里,陆宴景就为许嘉清换了一身衣,带他出门去。
深秋已过,濒临冬季。
南方的冬,树木依旧一片绿。
许久未出门,被风一吹骤然有些冷,许嘉清缩了缩脖子。
陆宴景把外套披在许嘉清肩上,压他坐进车里。
看着窗外景物变换,许嘉清不由有些焦虑。
手指修长,却被他攥紧到骨节发白。陆宴景看着许嘉清,轻笑两声。
从口袋掏出什么东西,戴到了他的脖颈上。
黑与白的强烈对比,许嘉清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摘下,却怎么也摘不掉。
反而脖颈被磨红,青紫一片。
头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到齐肩,陆宴景挑起一缕,轻轻摩挲。
笑道:“清清这样好乖啊,像小狗。”
“像master的小狗。”
许嘉清看向陆宴景,揪住他衣领。刚想说什么,就被捂住口。
陆宴景说:“清清,小狗是不能说话的。”
语罢,便将什么东西压在许嘉清舌根处。
拼了命的想往外吐,可陆宴景捂住了他的口。白色药片入口即化,身子瞬间发软无力。
许嘉清想问陆宴景到底要干什么,可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半躺在后座,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这个角度看不见陆宴景的脸,只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陆宴景说:“清清,要是你可以一辈子这样,那该多好啊。”
车不知何时停了,司机轻敲两下,弓着身子为陆宴景拉开车门。
陆宴景像抱小孩似的抱起许嘉清,将他护在怀里。
风一吹,脖颈上的银铃就叮当作响。
许嘉清不知道陆宴景把他带去了哪里,可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就像地狱。
无数人牵着“宠物”在地上爬,有男有女。
他们身上的衣物起不到任何遮掩作用,而是方便别人“欣赏”。
有人看见许嘉清脖颈上的项圈,带着爱宠上前,企图与陆宴景交换。
那是个极美的少年,被……的非常完美。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炫耀似的道:“您只要带回家,马上就可以伺候人,而且他还是个雏。”
陆宴景皱起眉,像躲垃圾似的后退几步,厌恶道:“滚。”
陆氏总裁的脸,整个深港无人不识。
此话一出,啤酒肚男人连忙拉着宠物滚,连带吓退了周围一圈蠢蠢欲动的人。
服务生露出标准笑脸,将贵客引到视角最好的地方坐下。
宠物不配座椅,只能跪在主人脚下。
陆宴景的座位旁,也准备了软垫。
只见他吓唬似的道:“清清,你是不是也该跪在master的脚下?”
感觉怀中身子骤然绷紧,陆宴景轻笑两声,抱着他去看台上表演。
这一切都太恐怖了,主持人拿着皮鞭,向客人推销手中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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