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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单膝,林听淮双膝跪在地上,眸子里只有许嘉清一人。他搂着许嘉清的腿,发现他穿着拖鞋,脚踝被冻的青紫。用长长的裙摆包裹住,雪落了两人满头。
“嘉清哥,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把我当成女人也可以。我是美籍,我可以嫁给你。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你就把我当成一个物件,试试我,好不好?”
声音急切,胳膊用力圈着许嘉清的腿。
林听淮的东西喜欢乱丢,上次表白后,许嘉清在家里捡到了他的证件。
取下脖颈上的围巾,环住林听淮脑袋。他的脸很冰,许嘉清用手暖。为了更像女人,更像男人会喜欢的女人,林听淮脸上的妆比面具还厚。
雪一化,许嘉清手一蹭,皮肤底色就漏了出来。有些无厘头的好笑,许嘉清莞尔。
狐狸眼被硬化成杏仁,尖下巴被化圆。涂着八百年前就被淘汰的荧光死亡芭比粉,还卡了个假刘海。
许嘉清把林听淮的样子,一点一点的从面具下擦出来:“你还年轻,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难道你就老吗,你就懂吗?许嘉清你只比我大四岁,不要拿长辈的架子教育人。”
烟花停了,世界又是一片寂静。许嘉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道:“林听淮,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往丑了化?”
林听淮去扯许嘉清的衣:“你不要转移话题,嘉清哥,我喜欢你。就像你说的我还年轻,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学,你能不能也喜欢一下我?一点点就可以。”
残妆擦了一半,许嘉清直直的看。
林听淮的母亲是昆曲名旦,儿子似母,林听淮和母亲简直一模一样,也长了一张女人脸。
他懂自己的优势,母亲的脸就是他的底气。墨眉微蹙,下一秒泪就落下来。
“我长得不够漂亮吗,我不够美吗,如果你不曾被我惊艳,当初为什么要红着脸离开?”
这话说得活像许嘉清是负心汉,抛家弃子,想要离开。而林听淮则是苦求的妻,不会去埋怨丈夫为什么离开,也不会怀疑自己喜欢的男人是负心汉,而是埋怨是不是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美貌不再,丈夫才会如此冷血薄情。
贤妻般的抱着腿求,求一个未来。长发遮住大半张脸,接的头发扯的林听淮头疼。他俯下身子,死死抱住丈夫膝盖,把脸贴在上面,不停落泪。
这泪流得许嘉清心软,想拥他入怀。可林听淮依旧死死不愿动,一派可怜。
他的手难以发现的往上攀,落在许嘉清腰间。林听淮红着眼,泪珠堆积,晕开眼线。
他想母凭子贵,身边有人因为怀孕嫁入豪门。林听淮想,如果他和许嘉清也有一个孩子,那他会不会从此呆在自己身边?
半垂着脑袋,看不出内心阴暗。各种想法往上翻滚,咕噜咕噜冒——怀孕没有这么简单,是不是要补一补身子,再把许嘉清的药换成叶酸?
油画味道重,要全部都处理出去。刚好清空一个房间,可以放婴儿床。
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子肖母,林听淮自私的想要一个男孩。可如果是女儿的话,许嘉清应该会更加不愿离开。
繁杂的想法,林听淮正努力理出一条线。可顶上的许嘉清轻轻叹了口气,把林听淮肩上的雪拂开。
蹲下身子,和林听淮面对面。
眸子洌滟,林听淮的脑子再次拐了个弯,思绪更加乱。他想问许嘉清,问问他:为什么你一来我就暖了,为什么看见你我的心就乱,为什么见你哭我也想落泪,你一离开我就会焦虑难安。
我接近你,明明是为了报复你。
可为什么不见时会期待——难道这就是爱?
林听淮不懂,没人教过他爱。
他的手像盘踞井里的毒蛇,粘腻缠上许嘉清的怀,而许嘉清拥他入怀。
好暖啊,许嘉清的气呼在他耳边,带着香,不知说了些什么话。
见他不答,又把他拉了出去,捧起林听淮的脸。
许嘉清在微笑,像苦海里长出的赤金莲。在他的微笑下,林听淮生出自卑。自己的妆是不是花了,我哭的是不是很丑?
口红有没有被吃掉,鼻涕眼泪有没有糊在脸上,妖魔怎敢去求佛渡苦海,万一许嘉清因为这个不爱,那他该怎么办?
可他想的坏事没有发生,许嘉清温热的手捧着他的脸。小声的说:“你别哭了,我愿意和你试一试。”
泪水顿时流得更凶,怎么止也止不住。
林听淮想笑,可张嘴却是呜咽。转过身子用围巾捂住脸,抽咽道:“嘉清哥你别看,不许嫌我丑态。”
许嘉清被这句话彻底逗笑,将林听淮从地上拉起来。
指着依旧往下落的大雪,雪把他们的头发染白。
许嘉清说:“林听淮,这像不像婚礼上的花瓣?”
一时愣住,连脸都忘记捂。许嘉清拿着围巾,又去替他擦眼泪。
林听淮不要围巾了,他抱起许嘉清,在风雪里转圈圈。
白色裙摆变成花,许嘉清的鞋飞开,围巾挂在枝子上。
林听淮什么都不要了,他把许嘉清抱进停在角落的车,昏黄的灯打开。
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挤了两个人。
椅子后调,林听淮用力的吻。
雪还在下,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许嘉清很害怕,抓着林听淮的头发,苍白着脸。
林听淮从唇角吻到下巴,啃咬着他的脖颈,在水声中小声的说:“嘉清哥,你别怕。”
努力放松,腿架在椅背上。
许嘉清以为会幻视黑影,想到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
汗水往下流,指甲在背上划出红痕,他倒在林听淮怀中,他们交融,升腾,发温。
浑身酥麻,泪珠大颗大颗从睫毛下溢出,这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后颈的手印已经淡了,又印了新的上去,彻底覆盖。
林听淮看着许嘉清神志不清似的脸,连目光都彻底涣散。捏起下巴,像毒蛇般缠绕着他,埋在里面。
许嘉清想起了什么,怕得发抖。不停说:“不要,林听淮你不要这样。”
长长的裙摆堆积在许嘉清脸上,有种身份颠倒的错觉。林听淮已经把自己放在正妻的地位,露出甜甜的笑,俯在许嘉清胸膛。
他的手是湿的,在许嘉清心上画着圈。
漂亮的脸,女人似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凉:“嘉清哥,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东西太多,已经溢出来了。林听淮依旧在笑,痴痴的,垂着眼眸幻想:“嘉清哥是爸爸,我会当个好妈妈。”
“孩子不听话我就打他,嘉清哥当甩手掌柜就可以了,只是不要离开我身旁。”
“我会赶跑所有坏人,我会守护好你和娃娃,保护我们的家。谁敢再来拆散我们,我就杀了他!”
耳朵在说第二句话时就炸出声响,许嘉清痛苦的仰起头,林听淮伸手替他按。他听不见林听淮后面说的话,大口喘息,忍受嗡鸣。
林听淮的手也很凉,依偎在许嘉清身上,声音愈来愈轻:“嘉清哥,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我该怎么办?”
“你还记得我吗,你根本不记得,你就是个混蛋骗子负心汉。”
第37章 要乖
满室旖旎, 活色生香。
雪还在下,像是要把他们淹没在雪下。
许嘉清睡过去了,林听淮虔诚的去吻他的脸, 他的眼,他的唇,他的发。
你对我说过甜言蜜语,你却忘了它。只留下我在苦难的日子里一点一点的细品, 咀嚼, 消化。
你真的爱我吗,你会离开我吗。
你还记得你曾对我发过的誓吗。
在俄国无数寒冷的夜里,我曾无数次幻想你来到我身旁, 我一遍一遍的念你, 想你, 祈求你。
风敲在窗子上,鬼哭似的。
林听淮抱起许嘉清,拉过副驾上的外套,紧紧包裹住他。
拉开车门出去,昏黄的灯光。
雪已经淹没鞋底, 亮晶晶, 犹如碎玉。
顶着风前行, 来到酒店里。
他们倒在床榻上,相依为命。
林听淮紧紧将许嘉清护在怀里,他原谅过去,丈夫一定有难言之隐,一定是小三勾引,命运不怜惜。
忘了他也没关系,过去太苦了, 他们可以创造醒的甜蜜。
相依睡了一整晚,林听淮不要回忆,许嘉清也终于没被噩梦纠缠。
一觉醒来,林听淮早就换好衣服,也给许嘉清准备好了一身新衣。蹲在床边,攀着床沿。
一副羞涩的表情,脸上泛起红晕。用手勾出一个购物袋,掏出里面的镯子,戴到许嘉清手腕。
他埋进许嘉清的怀,孩子气道:“嘉清哥不许取下来,这代表我们相爱。”
见他这副样子,许嘉清便任由他去。
今日是个好天气,连下数日的雪终于停了。林听淮含着烟,却并不点燃,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说要出门约会去。
许嘉清靠在床边笑,镯子上的钻在发光:“你想抽就抽,我不讨厌烟味。”
听了这话,林听淮一愣。拿下烟丢尽垃圾桶,吻了吻许嘉清的唇:“嘉清哥,我在戒烟。他们说抽烟会变丑,我不想变丑。”
许嘉清的手摸上林听淮的头:“你还年轻,不会变丑的。”
“可抽烟不仅会变丑,还会变老。”
“没关系,你这么好看,就算老了也会是个很帅的小老头。”
林听淮再也控制不住笑意,将许嘉清从床上拉起,两人一起出门去。
空旷的大街,难得出现很多人。
林听淮小鸟依人的靠在许嘉清肩上,满脸甜蜜。
别的人手上都提着东西,只有他们什么都没买。
许嘉清想给林听怀买束花,可他身上没有钱。这时许嘉清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一个小白脸。
还没来得及生出感慨,林听淮就发觉许嘉清一直盯着花看。以为是他想要,飞奔过去买了一束,献宝似的递给许嘉清。
美女富婆配贫穷小白脸,好一副生动的画面。
许嘉清感觉到周围奇怪的目光,拉起林听淮的手,逃似的飞快往前奔。
卖花的是无良商家,花枝看着长,实际全是用牙签固定的。他们一路跑,花就一路往下掉。
许嘉清没想到第一次谈恋爱居然会变成这样,反倒是林听淮觉得这个画面浪漫极了,紧紧跟在许嘉清身后笑。
来到湖边,湖面一片冰。花已经掉没了,只留下了包花的纸。无数人在湖上玩,嘈杂喧闹。
许嘉清叹了口气,靠在树上问林听淮:“约会第一天,这样是不是很失败?”
“没有啊。”
林听淮把手上的纸丢进垃圾桶,“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嘉清哥,你还疼……”
话还未说完,许嘉清就红着脸捂住了他的唇:“别在外面说这个。”
林听淮只是笑,拉着许嘉清坐在长椅上,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暖。
旁边有卖烧烤的,炭火带着温,风一吹,就和暖气似的飘。
林听淮靠在许嘉清肩上,收起过长的腿,把自己缩的小小的:“嘉清哥,这样难道不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的坐着了,而且有你在旁边。”
风吹动树枝飒飒,无数小孩在冰上玩,林听淮的眸子一路追随。
从口袋掏出手,指向里面最漂亮的一个娃娃:“嘉清哥喜欢孩子吗?”
这个动作极不礼貌,许嘉清怕被误会,连忙把他的手拉下来。
“我不喜欢。”
林听淮蹙起眉,又往许嘉清的怀里缩:“可是嘉清哥,他们说没有孩子的婚姻是不稳定的。稳定的婚姻,一定要有孩子。”
这话说的,许嘉清一时不知如何往下接。
只得扶了扶额道:“谁和你讲的这些歪门邪道。”
没有人和他讲,这是林听淮自己悟出来的。但他要找一个垫背,毫不犹豫道:“豆包。”
天已经黑了,连路都逐渐看不清。许嘉清站起身子,拉着林听淮离开:“别什么话都听,如果要孩子,我们俩谁生?”
林听淮掰着手指头,还没理论个所以然出来,许嘉清就图穷匕见,把他带到小推车前。
红艳艳的辣椒粉,滋滋冒油的串,香得十里八乡都闻得见。许嘉清一边踢雪一边道:“林听淮,烧烤要不要来一串?”
林听淮当然不吃,更不给会许嘉清吃。拉着他的手,硬生生把他从烧烤摊前拖开:“嘉清哥,我订好位置了。你要多留点肚子,晚餐你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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