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起健康餐,许嘉清更爱垃圾食品。
但不是自己掏钱,不付钱的人没有发言权,只得一路跟着走。
来到园林餐厅,有人在楼上弹琴。中间是湖,掀起一片波澜。
林听淮蹲在炭火边,冒着星星眼说要给许嘉清烤栗子。许嘉清懒得等,刚好出去逛一圈。
丢下小狗一样的林听淮,许嘉清一路走,一路去看梅花开。
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外面虽然冷,但湖中的水却没结冰,甚至还有残荷开败。
口袋里有林听淮的烟,许嘉清掏出一根点燃,望着湖面发呆。
烟雾朦胧中,许嘉清竟恍惚在楼上看见了黑影,手敲着阑干,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动作。
后退一步,黑影敲得更快了。
许嘉清跑了起来,他要去找林听淮。
可这里太大了,他迷路了。奔跑中,竟撞在了一人身上。
连带着枝上红梅,落下花瓣乱飞。
韩瑾行看着他,许嘉清被撞得头晕,扶着树缓了好一会,才开始道歉。
红艳艳的唇,一开一合。韩瑾行根本没有听他说话,他的注意全在舌尖。
许嘉清方才站在湖边,身上沾满了梅香。韩瑾行往前走了一步,捏着许嘉清的下巴,去看他的脸。
因为跑步有些薄红,鸦羽似的睫毛,在风中颤抖。
眉头蹙起,许嘉清捏着他的臂,让他放开。
周瑾行没有放,而是反问道:“你是谁送过来的?”
简直无理取闹,许嘉清艰难说道:“我不是谁送来的,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你,我很抱歉,但也仅此而已。”
周瑾行看见了他后颈的红痕,松开了他的下巴,半扯下衣领:“你不是小鸭子吗,那这是什么?”
“欲拒还迎这套早就过时了,派你来的人怎么想的,不知道我有洁癖吗?”
许嘉清的下巴印上了红手印,周瑾行想,他怎么和宝贝似的,这么娇气。
这人是个水泥脑子,许嘉清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有理说不清。好在这时,林听淮过来了。
看都没看是谁,捏着周瑾行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扭。刚伸腿还没来得及踹,就看见了来人的脸:“周瑾行?”
“林听淮。”
林听淮皱着眉,看不懂眼里情绪。他松开手道:“你怎么在这里?”
“馆子还是我介绍的,怎么只许你吃,不许我来?”
林听淮没有搭理这句话,而是回身去看许嘉清的下巴。领口被扯松了,漏出春光一片。
林听淮脱下外套盖在许嘉清身上,周瑾行将一切收入眼底,笑道:“怎么,不打算介绍一下?”
“周瑾行我警告你,别在不该找存在感的地方找存在感。”
嘴上说着话,又准备上脚踹。
许嘉清连忙拉出他,林听淮没有忘记许嘉清的衣领还在漏风,拽着许嘉清的胳膊,直接一个扭头走了。
刚进室内,就瞬间变了一副脸。
脑袋靠在许嘉清肩上,委屈道:“嘉清哥不陪我,怎么一个转身和他在一起了?”
许嘉清也很无奈,自动忽略了林听淮话里颠倒黑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林听淮拉着许嘉清的手,姑娘似的放在心口:“黑影真讨厌,这药一点用也没有。”
“嘉清哥,等回家以后我把医生叫过来,给你换副药开。”
许嘉清也觉得这药其实作用不大,之前没说是怕添麻烦,如今林听淮自己说出来,许嘉清当然双手赞成。
吃过饭,林听淮用外套死死将许嘉清包裹,又在脖子上缠了一圈接一圈围巾,防止领口灌风。
这时许嘉清才想起来那个莫名奇妙的人,小声问道:“那个人是谁?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谁知话刚出口,林听淮就一口拒绝。
“谁和他熟啊,嘉清哥,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听淮皱着眉把许嘉清按在车里,一边关门一边道:“只是一个圈子里玩的人,其他人都出国去了,只有我和他还留在国内。关系不算近,但也确实相对联系得多一些。”
车还未启动,林听淮把脑袋埋在许嘉清怀里:“嘉清哥,别想他了,你看看我,你多看看我。”
“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哪里不一样?”
许嘉清是铁直男,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林听淮直起身子,不满意道:“嘉清哥,你眼里根本没有我。”
虽然埋怨了一嘴,但更害怕许嘉清会真的不耐烦。把耳边的头发掀开:“耳环,我今天带了耳环,好不好看?”
拉着许嘉清的手去摸自己的脸,无形的尾巴摇啊摇。
“好看,当然好看。”
某直男刚说完,就把手缩了回来:“好了,你好好开车吧。”
“嘉清哥,你真讨厌。”
好不容易回到家,林听淮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钻进房间,掏了两粒药出来。
许嘉清皱着眉:“这是?”
“我刚刚问过医生啦,他说可以换成这个药。”林听淮好像知道许嘉清在想什么,笑道:“嘉清哥,现在这社会谁都会有点心理问题,只是这药刚好你也能吃而已。”
许嘉清依旧模模糊糊感觉不对,可林听淮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那种奇怪的感觉便彻底不见,许嘉清伸手接过药,直接吞进口里。
林听淮抱着他,下巴磕在许嘉清头上:“嘉清哥好乖,好乖的嘉清。”
“只要嘉清哥乖乖听话,就再也不会出现黑影和幻觉。”
第38章 小乖
那天以后, 他们的相处模式便彻底切换成情侣。
林听淮很黏人,恨不得像块牛皮糖一样永远粘在许嘉清身上。
门是彻底不出了,反正外面雪大。
他们裹着毯子, 林听淮死死窝在许嘉清怀里,他们在沙发上看电影。
看到了孩子找妈妈,妈妈为了孩子愿意原谅家暴的夫。许嘉清看得直皱眉,反倒是林听淮死死盯着, 一脸认真。
丈夫跪在地上, 祈求妻子原谅。孩子抱着妈妈的腿,不停说他不想要一个支离破碎的家,他不能没有爸爸, 也不能没有妈妈。
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抱成一团大哭一场, 然后就“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一个“完美”的结局, “漂亮”的he。
黑屏,片尾曲响起。
许嘉清刚想说这是什么恐怖故事,林听淮就突然回头,拉住许嘉清的手。
一脸兴奋,扑进许嘉清胸口:“嘉清哥, 嘉清哥!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只要有一个孩子, 我们也会是幸福的一家, 再也没有东西能拆散我们了。”
许嘉清不明白林听淮的脑回路是怎么拐到这上面去的,又无奈又好笑:“我们两个男的,要怎么生孩子?”
林听淮不响了。
许嘉清起身接水,只留林听淮一人在沙发上。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听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把毯子扯到地上,咬牙骂道:“骗子,骗子!嘉清哥, 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实话。”
“为什么要骗我,凭什么瞒我!你明明就可以生娃娃。”
眼底冷的能淬毒,拿起桌子上削铅笔的刀还没来得及动作。许嘉清就在厨房遥遥问道:“林听淮,你要喝什么。矿泉水还是茶?”
生怕被人发现自己这副模样,林听淮连忙把刀捏在掌心,将毯子从地上捞起,丢在沙发上。
许嘉清没有等到林听淮的回答,直接端着杯子过去了。
林听淮吓得手一紧,可许嘉清的注意全在杯子上。
坐上沙发,一边递一边道:“看你这么就没说话,我就给你倒了水。还是别喝茶了,免得晚上睡不着。”
林听淮伸手去拿,许嘉清却突然发现地毯红了。
血不停往下滴,林听淮死死捏着刀。
“林听淮,你在干什么,松手!”
好似被许嘉清的嗓门吓到,林听淮捏的更紧了,还想往身后藏。
许嘉清去抓他的手,逼迫他打开。
刀掉在地上,林听淮手心全是铅笔灰和血,看得许嘉清一阵幻痛。
起身去找药箱,消毒水倒在伤口上,不停冒着泡泡和血水。
红肉翻开,刀口极深。林听淮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想往许嘉清怀里倒。
见他这样,一股无名火莫名往上冒。许嘉清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吼道:“林听淮,你给我坐正了。”
以为受伤可以博得同情,蒙混过关,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林听淮不敢再歪,坐得直直的。腰腿几乎成直角,泪却不停打转转。
仿佛知道眼泪掉下来会惹人厌烦似的,只敢让泪水溢在眼眶,半张脸藏在头发后面,一副可怜相。
许嘉清见他这副模样,又没脾气了。叹了口气,包扎好伤口,伸手去替他擦眼泪。
林听淮依旧倔强得坐的直直的,垂着眸。
许嘉清收回手,看着他认真道:“林听淮,你不要老是这样。见你哭我确实心疼,但你老是这样,我不喜欢。”
如果说前面落泪是作戏的成分更多,那么现在许嘉清说完这句话,林听淮就是彻底慌了。
再也不敢拿乔,匆匆用袖子擦干眼泪,就要往许嘉清怀里钻。
白纱布被染红,林听淮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个劲把脑袋往许嘉清身上埋:“我不哭了,我再也不哭了,嘉清哥,你别不喜欢我。”
说着说着,又要带哭腔,林听淮拼命忍。
许嘉清皱着眉,奇怪的感觉往上滚。他在林听淮身上看见了陆宴景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陆宴景表现得比林听淮更像正常人。
许嘉清拍拍林听淮的肩,把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
林听淮生怕自己现在不好看,拿手捂住脸。
许嘉清尽量把声音放柔,轻声道:“林听淮,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医生好不好?”
林听淮愣住了:“什么医生?”
“心理医生。”
怕林听淮不愿意去似的,许嘉清微红着脸:“如果你去,我就穿上次你很喜欢的那件衣服。”
刷的一下,林听淮的脸也红了。
扭捏道:“尾巴也可以戴吗,尾巴……”
舍不得儿子套不着狼,许嘉清心一横:“戴!”
然后林听淮就以一个诡异的速度拉着许嘉清冲了出去,一脚油门飞到医院精神科,端庄坐在医生面前。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简直听话到不可思议。
问了问题,又填了表和问卷。怕林听淮心里不舒服,许嘉清陪他走完了一整套流程。
林听淮和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喝水,反倒是许嘉清一脸紧张的等医生结论。
只见医生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道:“小伙子,你心理问题有点严重啊。还是要控制一下,别到时候越来越严重了。”
许嘉清的眼睛往林听淮那瞟,医生敲了敲桌子道:“小伙子,我和你说话呢。”
许嘉清这才回过神来:“啊,我吗。”
“当然是你啊,我给你开点药,到时候记得去拿。”
医生低头在纸上画着蚯蚓,许嘉清小声去问,“那他呢,他怎么样?”
“你说那个小伙子啊。“医生把纸塞到许嘉清手里:“他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许嘉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比如表演性人格,双向情感障碍,反社会人格,全都没有?”
“当然没有,小伙子没事少看点电影,多接触一下大自然晒晒太阳,这对你有好处。”
许嘉清坐在医院走廊等林听淮跑上跑下拿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林听淮居然是个正常人,正常人?
他都做好准备了,既然答应在一起,有病也认了。许嘉清对搞艺术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刻板映像,搞艺术的居然有正常人?
许嘉清震惊,许嘉清不敢相信,许嘉清不接受。
33/105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