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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清的脑袋成天嗡鸣,他看不清一切, 嗓子无法说话, 连最简单的需求都无法表达。他只会自己和自己玩耍, 脑子稍微清醒就想自杀。
医生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林听淮用尽办法刺激许嘉清,逼他说话。歇斯底里的就像疯子,还得装出正常人的样子。
许嘉清脑子不好的时候就像一副漂亮的美人画,无论说什么干什么都只会微笑着点头, 然后林听淮就会借此做尽肮脏事。
他们一个痴, 一个傻。林听淮痴又不太痴, 许嘉清傻也不太傻。长久不见光,让许嘉清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头发变长,艳的惊人。
医生不是同性恋,却总是被这个男人惊艳。看他套着松垮的衬衫,坐在沙发上,冲自己笑。
外面下着大雨, 他的手缠绕着绷带。花落在地上变成泥,许嘉清攀上了医生的脖颈。
黑暗里只有心脏跳动声,医生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也可以跳得这样快。许嘉清苍白,憔悴,倦颓,这些不好的词汇没有让他失去一分美,反而让他有了另一种风情。
医生觉得有一团火在烧自己,从头烧到脚,从理智烧到肉/体。幽兰香扑鼻,许嘉清埋下头,去听他的心。
手伤未愈,许嘉清的唇蹭到了他的耳垂。呼吸酥麻,医生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只大锤。
不停在敲,好似要把肉/体震碎。
咚,
咚。
咚!
大脑凝固,过了好一会,医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话。空堂只有呼吸声,医生没有答话。直到许嘉清被林听淮拖走,自己被踹到墙角,脑袋有鲜血不停流。
闪电再次划破苍穹,雨下得更加大。
许嘉清想死,医生想走,林听淮想要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
最后想死的没死成,想走的走不掉,那份爱本就不属于林听淮,又谈何得到。
周春明就是这样来到了这里,作为药来到这里。
他为了找许嘉清,跨越钢筋做的万水千山,沿途发着传单。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想带许嘉清回家。
初来时细雨霏霏,周春明拖着轮子坏掉的行李箱。雇主说话的声音很假,但他有嘉清的照片,并且请他来照顾人。
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除了这个自己选择的家人。
周春明按响门铃,有个长发男人来开门。这个男人很漂亮,但是任何人都比不上许嘉清一分。
林听淮死死盯着周春明,捏着门框的手几乎要硬生生掰下一块木头来。眼底的妒恨根本藏不住,他不明白如此平凡的人到底是如何讨得的许嘉清欢心。
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情绪。林听淮听见自己说,“你跟我来。”
这个家里没有任何危险物品,杯子是塑料,桌角包裹着海绵。厨房门被锁住,没有刀,连笔也没有。
周春明以为雇主要带自己进屋子上楼,可他却把自己带来了后院。雨落氤氲成雾,桃树下,许嘉清闭着眼,倒打着伞。
风吹着他的头发,空荡的衣服挂在他身上飘。
伞里接了许多落红,旁边是山茶断头。
右手缠绕的绷带晕出血迹,头上脖颈上也包扎着伤口。周春明捂住嘴,拼命克制自己的哭声。
行李箱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声。许嘉清睁眼,剧烈一抖。
伞在地上不停滚,花瓣也洒了一地。世界只有那一响,许嘉清原本想逃的步伐,因为周春明停留。好像过于难以置信,许嘉清不停眨眼,不忍靠近。
就这样看着两个周春明合二为一,跌跌撞撞朝自己奔来。他还是那么傻,不看路掉进了池子里,又迅速爬起,过来抱着自己的腿哭。
林听淮没有说话,许嘉清呆呆站在这里。身体如今不属于他,他只是被锁在这具躯壳里。
周春明哭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许嘉清不对劲。抓着他的衣,捧着他的脸,求许嘉清给一点反应。
衣服被沁湿,许嘉清看着周春明。想挤出个微笑,可是怎么也挤不出来。
林听淮也来了,当着周春明的面,给了许嘉清一个吻。这个吻很缠绵,舌头纠缠,不断发出水声。许嘉清喘不上气,倒在林听淮怀里。
他只能从这里找些优越感,林听淮用下巴对着周春明:“嘉清哥因为一些事生了病,但在这之前我们就结婚了。如今嘉清哥需要照顾,但是外人我放不下心,这才请来了你。”
话只说了一半,但从小靠自己在社会摸爬滚打的周春明,已经在心里替他补全了话语。甚至感慨,他真是个好人啊。
连忙擦干眼泪,不断点头。
林听淮不能和许嘉清呆太久,不然嘉清哥会应激。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人交给周春明,还得装出一副大度模样:“嘉清哥就拜托你了,等嘉清哥病好,我们夫妻一定重重谢你。”
语罢就上了楼,站在窗台上,贪婪的望。
周春明把许嘉清扶到院中石凳上坐下,不知为何一坐,许嘉清就痛得发出闷哼。但就算这样,许嘉清也一直看着周春明。
衣服沾在身上不停往下滴水,春天的风还带着寒意,但是周春明并不在意。
他蹲在地上,拉着许嘉清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声的说:“嘉清,你离开这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网上说你偷了陆氏重要文件卖给竞争对手,但这些我一个标点也不信。我知道的,你不是那种人。”
周春明不断絮絮叨叨,许嘉清就这样低着头望。他的眸子漆黑,开始无声氤氲泪水。
不断眨眼好似想忍下,周春明拉着手,没有发觉。直到泪水顺着脸颊落在手背,周春明连忙站起身,用粗糙的手指替他抹眼泪。
许嘉清还是那么白,绷带遮住了伤。他的眼睛死死追随周春明,颤抖了许久才抬起手,拉着周春明的手。
无声张嘴,却无法发一言。倒是周春明见许嘉清有反应,激动得不行。
周春明把许嘉清带回屋子里,想要为他洗澡换衣,但是许嘉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抱着门,不断摇头。
没有办法,周春明只能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向他诉说不在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许嘉清跪坐在地上,把头放在周春明膝上。因为林听淮,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他很困,却怕一觉醒来,周春明的到来是个梦。
周春明从箱子里找到外套披在许嘉清身上,许嘉清被周春明的味道包围,恍惚中,他好像又回到了深港小出租屋。
虽然清贫,但是年轻。一切都是向上的,不像现在浑身都散发着腐烂气,如同行尸走肉。
周春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拍着许嘉清的背,小声道:“嘉清,你好好睡。没有关系,有我守着你。”
难得安心,闭上眼,终于坠入黑暗里。
许嘉清第一次对梦醒有了期待,可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恶鬼。
下意识又想逃,可身体已经被林听淮驯服。颤抖着,无法后退。
林听淮向前贴,笑道:“嘉清哥,你也来拉拉我的手,把头埋在我膝上,继续睡。”
许嘉清努力想要遵从指令,却把一切弄得更糟。他想伸手,想低头。可是身体却滚到了床下,想要离林听淮更远。
见林听淮的笑容消失,许嘉清更加害怕。窗户上了锁,跌跌撞撞就要去开门。起身太急,脑袋撞到床板发出咚的一声响,生理性的泪氤氲出来,抱着头跌坐回原地。
雨停了,风在刮。林听淮半个身子探进床底,拉着许嘉清的衣领,把他拖进怀里。
林听淮揉着许嘉清的头,小声道:“嘉清哥别怕,你好好对我,我以后就再也不吓你。”
小冰箱从阁楼挪到了房间,林听淮打开,当着许嘉清的面排空针管里的空气。吻着许嘉清的脸,撸起他的袖子。
修长的手臂全是青青紫紫的针孔,甚至不需要拍,就能看清血管。许嘉清僵住,药打进身体,几乎要把大脑冻住。
开始哆嗦,林听淮把针管丢到一旁,把被子拉下来包裹住许嘉清。脖颈有伤,林听淮不断的吻:“嘉清哥,你和周春明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
“我努力不嫉妒他,我忍让他,你给我生个孩子。嘉清哥,你这辈子都无法摆脱我。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我们三个生活在这里。”
许嘉清的颤抖的幅度开始变弱,林听淮知道这是听懂了他的话语。
许嘉清张着嘴,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急急的气音。林听淮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在他耳旁一边吻,一边说:“嘉清哥,我不骗你,我发誓。”
“这一次,决定权在你。”
第53章 赎罪
周春明在别墅的阴暗角落, 清点他的箱子。他的房间离许嘉清很远,他一无所有。
箱子破破烂烂,衣服老土得不成样子。袜子变形, 裤子发灰,他找啊找,在箱子最底下捞出一条围巾。
这条围巾和箱子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上面套着精致的包装纸。周春明舍不得拆, 他怕自己粗糙的手把围巾抚摸起球。
深港没有深冬, 用不上围巾。但是许嘉清很喜欢,他难得遇到喜欢的东西。就这样隔着玻璃橱窗遥遥望着,却因为价格不得不离开。
周春明也舍不得买, 比起这种不实用的东西, 他更情愿留钱给许嘉清治病。
再后来等他有钱买下围巾时, 许嘉清也不在了。
二楼房间,林听淮深深吻着许嘉清。
墨色的头发贴在额上,浑身都是汗。因为欲望脸颊殷红,林听淮顺着下巴吻上脖颈,却发现缠满了绷带。
许嘉清小口喘息, 指甲被修剪的很短, 再也无法在人身上留下痕迹, 更无法伤害自己。
旧伤未好便添新伤,满身斑驳。他的身体变得很差,欲望无法调动他的神经。喘了没一会,就被呛到,不停呛咳。
身体很冰,许嘉清经常恍惚自己是不是已经是个死人了。之所以每晚在这里,皆是因为林听淮招魂念经。
见他咳嗽, 林听淮连忙让他侧头。从床下捞出瓶子,强迫他去吸。果然没一会呼吸便渐渐规律,林听淮又去吻他唇角。
难得意识清醒,许嘉清想问林听淮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艰难的揪着他的头发,努力说话。他们在一起太久,林听淮太了解许嘉清,话未说完,林听淮就已经回答道:“嘉清哥,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
半沉沦半清醒中,林听淮又努力想要挑起他的欲。
他的人生是如此糟糕,从他踏上达那的土地,命运就已经成了定局。
就算拼尽全力离开,也再也无法回到千里外的家里。
脖颈上的伤已经结痂,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许嘉清不信命,如今却不得不开始考虑,要不要认命。
就这样和他纠缠在一起,直到老死被他带进坟墓里。但墓碑上不会刻他的名,许嘉清甚至怀疑林听淮会不会让他长眠地底。
可他太累了,他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
林听淮喜欢正面看他失神的表情,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从脖颈吻到脚底,然后对许嘉清说:“你什么都没必要考虑。”
林听淮的长发弄得许嘉清很痒,忍不住颤抖。自从他明白扮成女人会让许嘉清心软后,总是想尽办法用脸蛊惑许嘉清。但许嘉清的心是石头做的,他不爱林听淮后,这种办法就失去了作用。
进行到一半,许嘉清就失去了意识。但林听淮不在意,他喜欢的是这个人,床上的是许嘉清,对他来说就够了。
一直睡到中午,许嘉清才醒。林听淮不见了踪影,周春明抱着白粥等他梦醒。
因为上一次经历,许嘉清看到白粥就忍不住一阵反胃。不停挥手示意周春明把粥拿走,伏在床边吐。
林听淮走的时候就已经替许嘉清换好衣服,但还是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收拾好一切,周春明抱着坐垫,扶着许嘉清在桃树边坐下。
自己蹲在一旁,一点一点的替他剥鸡蛋壳。
他们是如此不相配,一个天一个地。周春明总是认为,前半生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遇到许嘉清。
他把落难的凤凰拖回鸡窝里,欣赏他流光溢彩的尾羽。
许嘉清一直盯着周春明,直到他剥好鸡蛋,喂到许嘉清嘴旁。许嘉清不再缩回茧里,他把周春明的手往下压。
带着释怀的心情,拉着周春明让他凑上前,好听清楚自己的声音:“春明,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要走,你该走。”
鸡蛋滚落在地,沾了一层泥。周春明看着许嘉清,他不明白其中秘辛,但他不可能丢下许嘉清。
许嘉清怕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他记得初见,记得自己用了多长时间才能正常和许嘉清接触。鸡和凤凰还是有些相似之处,就像他们都是装傻的好手。
周春明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到房里拿出了那条围巾。
火红的围巾挂在许嘉清脖颈,使他面颊更加稠丽。周春明围了一圈又一圈,他能感受到许嘉清的生命在这座宅子里消逝。
许嘉清没有看围巾,而是看着周春明的脸,握着他的手。过于激动,嗓子竟然再次发出声音:“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困住我就够了,这里不应该再困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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