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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说话了,心道:您不也有来有回的吃回去了吗。
当年要不是赶上zc变化,他们估计还得继续打。
又有侍官过来,拿着文件给江曲看。红头章已经盖好,江曲翻了一下,就签了名字。
掐了电话再回去时,许嘉清已经喝完汤吃过饭了。小娃娃缠着许嘉清陪他玩,柔和的光影打在许嘉清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江曲的心不知为何被狠狠的触动了一下,他走向前,把许嘉清抱了起来。小娃娃不高兴,江曲说:“你该睡觉了。”
父子俩都怕江曲,江曲的话出口,就代表了决定。许嘉清身上还有未痊愈的伤,江曲把药在掌心搓热,替许嘉清把淤血揉开。
许嘉清疼得厉害,不明白江曲又假惺惺的想干什么。小口抽气,艰难的拽着江曲的衣袖说轻点。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越叫,江曲的力道就越重。许嘉清要往被子里滚,混乱中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许嘉清定住似的不敢动了。
身上全是药香,江曲把裹成一团的被子展开,盖在许嘉清身上说:“睡吧,等明天起来,我带你出去。”
许嘉清才不信江曲真的会带他出去,吃饱犯困,没一会就睡着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清早,江曲就真的把许嘉清弄起来了。浑浑噩噩的坐在桌子旁吃早餐,小娃娃很兴奋。江曲扶着许嘉清的肩膀说:“清清不想出去吗?”
许嘉清的脑子一瞬间就清醒了,他当然想出去。只要出去了,就比在屋子里跑的机会大。
北方的冬天很冷,江曲把许嘉清裹了一层又一层。看着车外的世界,许嘉清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非常不现实。
就连江曲牵住了许嘉清的手,他都没有拒绝。
可能因为是周末,水族馆里的人很多。不是小情侣就是带着孩子的父母,他们两人手牵手混迹在其中显得有些奇怪。
许言蹊也拉着许嘉清的手,许嘉清努力在人群里找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正当快要失望时,有人挤在人群中要过去。不小心撞了一下许嘉清肩膀,弯着腰说对不起。
许嘉清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安下心。
江曲一整天都安静极了,只有许言蹊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吃饭的时候服务员不小心把饮料泼在了许嘉清身上,许嘉清要去厕所。江曲拉着许嘉清的腕子说:“你还会回来吗。”
许嘉清没有说话。
江曲又说:“除了我,他们都在找机会带走你。”
许嘉清把江曲的手扯了下来:“我会回来的,许言蹊还在这里。”
许言蹊眼里都是许嘉清刚刚给他切的海豚形状肉饼,许嘉清摸了摸他的头,许言蹊说:“阿爸,你要快点回来噢,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许嘉清说:“好。”
可是这一等,许嘉清再也没有回来。
厕所没有封窗,他们两人从窗户里爬出去了。周春明先出去,在下面接着许嘉清。早已提前换好了一件普通衣裳,许嘉清压着帽子往前跑。但是他的体力没有周春明好,周春明就半搀着他继续往前。
他们走的时候水族馆还是很热闹,许嘉清不知怎么听见了一个人喊爸爸,愣在原地回头。
周春明拍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许嘉清看到一个小孩蹲在地上哭,没一会就有个心大的父亲找了回来,又把他背在背上哄。
周春明不停给许嘉清顺气,许嘉清喘得脸都红了。泪落在衣服上,周春明说:“实在不行,我们下次再走。把那个小孩带上,他估计也很舍不得你。”
许嘉清摇着脑袋,抽哽道:“我只是太累了,让我再喘一会就好。”
看着周春明,许嘉清把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擦干净了。这一次,他再也没回头。
没有身份证,周春明打了一个车。司机问他们要去哪,周春明也不知前路,最后还是许嘉清说了一个地名。
一路大巴出租来回换,周春明在去水族馆之前就把自己的手机扔了,又不知从哪淘了个二手机给许嘉清玩。
许嘉清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刷新闻。
最近几天的新闻都很精彩,一会是陆氏旗下的制药公司有问题,吃死了人。一会又是藏传佛教仁波切的秘密。许嘉清继续往下刷,却没刷到第三个人的消息,这让他觉得不对劲。
大巴停了,许嘉清往外看。有辆黑车在后面遥遥跟着,可是没一会就被另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车别走了。许嘉清眯了眯眼,他没学过驾照,又实在不懂车。这辆车在他眼里有太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了。
许嘉清想拉周春明去看一眼,但是周春明又用围巾把他裹住了:“嘉清,你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是你不觉得我们跑的太容易了么。”
周春明从塑料袋里掏出切好的哈密瓜,用叉子叉了一块给许嘉清:“那时因为他们三个人打架,没注意我俩。我们都已经走了,世界这么大,如今他还能去哪找我们呢。”
许嘉清觉得周春明说的又道理,大巴里的怪味让许嘉清恶心,就就着他的手吃起水果来了。
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俩人的衣服越穿越少。看着玻璃窗,许嘉清觉得周春明已经逐渐有了成熟男人的韵味,自己看起来却还和初出茅庐的小孩一样,不由有些受伤。
路上有几个阿姨在聊天,带着浓重的口音说:“这年头,真是什么都不安全。连药企都没良心,这可怎么办啊。”
“嘘,这可少说点吧。要我说西藏那边的那些乱七八糟东西才害人。用人家黄花大闺女做肉莲花,用别人的骨头当法器,真不怕别人半夜追魂索命吗。”
许嘉清抬起头,周春明想拉着他的手快走。不知怎么许嘉清觉得一阵恶心,匆忙甩开了,扶着电线杆呕了半天,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周春明着急,想带许嘉清去医院。没事最好,但万一小事拖成大病就不好了。
许嘉清的气顺了,摆着手说:“我没事,可能是车坐太久了,晕车难受。”
第116章 进山
许嘉清和周春明一路换着衣裳往边境跑, 周春明身上还带着许嘉清给他的钱。城市里到处都是监控探头,许嘉清拉着周春明的手,依旧有些不安。遂一盘算, 就带着他躲到山里去了。
现在的人都很少用现金,但山里老人多。许嘉清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老人,说他们是搞艺术出来采风的,多给些钱, 问能不能在老人家住几个月。
老人打量着许嘉清和周春明, 觉得他们都是老实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寂寞,就同意了。
拾掇出一个房间, 又要给他们炕饼吃。
周春明小声问:“反正我们有钱, 为什么不自己买间小瓦房住着。”
许嘉清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外边跑, 我们买了房少不得要添置些东西,实在太扎眼了。况且……”许嘉清看了眼外面的炊烟道:“我没有打算在这里久住,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我们还是得去城里。”
上山的路全是灰尘,周春明摸了摸许嘉清的脸, 又去问老太太有没有热水, 说想洗个澡。
许嘉清站在塑料盆旁边, 热气薰得他有些晕。他自己也有点说不清的预感,但脱下裤子,上面什么都没有。许嘉清也不犯恶心了,便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洗过澡以后许嘉清裹着外套帮忙烧火,换周春明去洗。老太太用口音严重的普通话和许嘉清聊天,问他们是学什么的。许嘉清眨了眨眼道:“我是学音乐的,我朋友学的是摄影, 所以他看起来比我壮实多了。”
都是些出了名的烧钱专业,就连老太太都略有耳闻。炕好饼,要烧油做饭。老太太又道:“你们几个跑这么远,现在家家就一个孩子,你爸妈放心吗?”
提到家里人,许嘉清愣了愣。他确实好久没有回家了,连电话都不敢打。老太太又在絮絮叨叨的讲话,周春明裹着一身水汽出来帮忙。许嘉清看着老太太和周春明,不知怎么总觉得这个画面很不现实。
天快黑了,外面鸟叫个不停。老太太把灯拉开,见了许嘉清的脸被吓了一跳,直说学艺术的就是不一样,可以上电视当明星了。
周春明一边端饭一边偷笑,许嘉清也站起身。看着大门外,许嘉清觉得周春明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世界那么大,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许嘉清跨过散养的鸡鸭朝客厅中间走去,林听淮也在一路往前。东郊别墅乱了套,林听淮路过大吵大闹的孩子,径直去了江曲书房。
地上全身烟头,林听淮好不容易养好的头发又变得有些毛躁。江曲眯着眼看他,林听淮拿着一本书擦着他的脸砸过去:“你tm故意的是不是?”
江曲不说话,林听淮又说:“你以为这样他就会记得你的好吗?”
“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整个书房烟雾缭绕,江曲看向窗外。林听淮还在喋喋不休,江曲听烦了,抬起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小动作,陆宴景不找你麻烦,不代表我不会找你麻烦。”
林听淮听到这,兀的笑了,嘲讽道:“仁,波,切,您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找我的麻烦呢。”
江曲又点起一根烟,林听淮说:“不管嘉清哥跑到哪里,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他的。”语罢,便又匆匆走了。
没了许嘉清,林听淮看这个小孩也越看越烦。拉开车门上车,坐在上面一句话都没说。司机也不敢问,林听淮照了照玻璃窗突然道:“我看起来漂亮吗?”
司机看着后视镜,小心斟酌道:“少爷您当然漂亮。”
林听淮又说:“我都这么漂亮了,嘉清哥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跑。明明我们的人就在后面,嘉清哥为什么不来找我?”
司机不敢回话,林听淮撕了信封外的牛皮纸,露出里面的照片。照片里全是不同角度的许嘉清,但在某一个地点后就彻底消失了。
林听淮咬着牙,把照片揉皱以后又小心的展开了。抬起脑袋看向司机,司机连忙低头。林听淮抬脚踢了下座椅道:“愣在那干嘛,走啊。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开车吗?养你干什么吃的。”
随着黑色奥迪缓缓离开,许言蹊拧开了江曲书房的门。眼睛又红又肿,他抱着江曲的膝盖说:“父亲,阿爸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江曲把许言蹊抱上膝盖,摸着他的头发说:“阿爸会回来的,等阿爸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家。”
江曲看着许言蹊的脸,止不住想,如果他长得不那么像自己,而是像央金,许嘉清会不会对这个孩子再多一点怜惜。
村子里年轻人少,许嘉清长得又实在太惹眼。还好是冬天,许嘉清用围巾把脖颈脸全都遮住了。老太太觉得这么漂亮的脸就应该露出来,但是许嘉清拉着老太太的手笑着说:“阿姨,冬天我冷。”
许嘉清就这样带着周春明在村子里乱晃,周春明被冻得打哆嗦。许嘉清就抱着他的手哈气,一路帮他搓手。
山上有棵野柿子树,周春明拿着石头,许嘉清指挥他打柿子。两人在树底下忙活一下午,愣是一颗柿子都没打下来。周春明累了,一边喘气一边说不打了,不打了,太高了根本打不下来。
但越打不下来许嘉清越来劲,摩拳擦掌准备爬树。这可把周春明吓得半死,但是许嘉清说没事,他小时候可没少爬树。
哧溜一下,许嘉清就踩着周春明的肩膀爬上去了,没几下就摘了两个大柿子下来。周春明简直目瞪口呆,许嘉清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没想到他爬树居然爬得比自己还溜。
许嘉清左看右看,见周围没有人,便把围巾拉下来吃起柿子来了。还给了周春明一个叫他快吃,这种山里长的野柿子最甜了。
周春明靠着许嘉清,一边剥柿子皮一边道:“没想你居然还会爬树?!”
许嘉清含糊不清的说:“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山上的风裹着泥沙呼呼乱吹,一张嘴就吃一口灰,连带着吃柿子都像在嚼沙子。周春明问:“这么冷,我们为什么不在家里呆着,山上风沙实在是太大了。”
许嘉清的柿子吃完了,又惦记起树上的来了:“你傻啊,我们是出来采风的,谁采风天天呆在家里采啊。”
许嘉清拍着周春明,让他站起来。踩着周春明的肩膀,许嘉清一面说一面又要往树上爬:“我记得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到处去采风,这个季节山上好吃的东西多的很,待会我带你去找。”
许嘉清爬到树上,想着家里还有个老太太,便又多摘了几个放到口袋里。今天就是风有点大,其实天气特别好。许嘉清的头发被吹乱了,一边撩一边往远处看。周春明在下面吓得不行,直叫许嘉清快点下来。
许嘉清在远处看到了很多黑色的车,下来了很多人,但是他们没有往山里来。许嘉清看不清是那些是谁的人,从口袋里摸出二手机放大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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