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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蓝宁有些被他的想法吓到,哪有人会主动把自己做成大体还要放在展览馆的啊。
“我什么我呀,”许君言声音逐渐变小:“我相信你,你以后一定是个专业的好医生……”
蓝宁心脏快速跳动两下,刚要说话。
许君言头一歪。
闭上眼睛睡着了。
蓝宁不由笑出声,小猪吗?整天睡。
他抱着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他躺的更舒服,手指不经意略过他的鼻子,却摸到了一手湿热的液体。
蓝宁惊慌地低头。
鲜红的血液从少年的鼻腔中滴滴答答淌下来,在蓝白校服上晕染出一大片殷红的花。
“许君言!”蓝宁惊慌失措,抱着许君言摇晃着,“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天台上的回音。
少年的头软棉棉地垂下来,好像失去了生命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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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最后三章[化了]
第21章 孤独 后续许君言被带回家。
后续许君言被带回家。
蓝宁看着他戴着大大的口罩, 被父母带上车。
蓝宁叫了他一声,许君言只是冲他招招手,然后钻进车里。
校医说他可能是贫血, 蓝宁看着车辆渐渐行驶到远处, 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蓝宁没回应校医的话, 他心里惶惶不安,总觉要得要发生什么事。
许君言又开始休假。
他本来不想休假, 想上学, 但是他妈妈说要在家养病。
去医院检查完, 脑袋里面的瘤体又长大了,这次是压迫到神经,才导致晕厥流鼻血。
化疗完, 他摸摸头, 又掉了一把。
“靠,掉成秃子怎么办。”他躺在车里, 摸着kivi抱怨, “kivi把你的毛借我当假发吧。”
张曼笑了笑, “赶明给你定制一顶。”
“那我要银白色的。”许君言说:“再做个帅气的造型,不帅不要啊。”
“好,妈妈知道,你最喜欢臭美了。”张曼拿起手机联系秘书去找合适的假发定制,许正扬搂过许君言,摸摸他的脸颊,“还想做什么?”
“我想回学校。”许君言说。
“可以啊, 但是先在家陪陪爸爸妈妈吧,爸爸妈妈也想跟你在一块儿。”
许君言忽然鼻子一酸,埋进许正扬怀里。
李秘书精明的目光扫过后视镜。
暗自感叹一番后面的父子情深。
许董事家里就一个儿子, 从小到大含在嘴里养着,自从儿子得了病,他本人已经无心工作。
甚至请了无限期的长假。
他持有的公司股份也大部分抛售,请长假的这大半年他和张曼名下的财产几乎都转移到他小叔子的海外贸易皮包公司,看样子是准备跑路了。
不过南亚集团现在也是树大招风,已经被上面关注到了,现在抽身离开真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捞钱捞的够多了,也不用担心公司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被揭发了。
到时候即使东窗事发,许正扬一家早就跑到国外,谁找到的到呢。
小李一边想着许正扬的老谋深算,一边盘算着在他跑路前多捞点好处也出国发展,毕竟他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真要是有那一天谁也逃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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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许正扬被一阵阵敲门声敲醒,他不耐烦地打开房门,李秘书不知怎的站在门外,保姆还没开口,李秘书满头大汗,上前抓住许正扬,哆嗦着嘴唇,“董事长,您弟弟被警察带走了。”
张曼听完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小李,“你说什么?哪个弟弟?”
李秘书艰难地呼出几口气,看着张曼一脸惊恐说:“就是您的亲弟弟,半夜被秘密带走了,他走之前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让我给您传话,说,海外贸易公司那边出事了,快跑。”
许正扬脸色一白。
教室里一阵阵奋笔疾书的声音,蓝宁拖着下巴看向窗外,窗外的樱花已经结出花苞,再过不久就要开花了。
他觉得时间过的真慢。
许君言很久没联系他了,上一条他发的消息还在一周前,许君言没回复他。
他再次点点手机,在输入框里编辑文字:今天新总结的笔记要看吗?
文字在白框里停留一秒,被快速抹除。
再次输入新的文本:【你还好吗?】
删除
【为什么不来上课?】
删除
反反复复几次,蓝宁缓慢地打出几个字:
【我很想你】
这几个字在对话框里停留了一分钟,蓝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重复之前的行为,把它一点一点的删除。
最后只发了一个在吗的表情包。
表情包是一个小兔子躲在墙角害羞地探出半个头。
然后等到下午也没有回应,中午,晚上。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数不清第几天。
蓝宁写卷子,抄板书,发卷子,给老师看晚自习。
放学买菜。
拎着一袋子东西回家做饭。
锅里热气腾腾地煮着火锅丸子。
蓝宁一个人对着小圆桌,忽然窒息的喘不过气。
他看了一会儿升腾的气泡,拿起手机,找到许君言的微信打过去。
长久的忙音,最后嘟的一声宣告结束。
打不通。
打不通,究竟为什么?
许君言开始讨厌自己了吗?单纯的不想回复?
还是他妈妈不让他联系自己?
因为许君言为他打架才休学,所以不想让他跟自己有瓜葛吗?
蓝宁前所未有的迷茫和难过,他发现除了手机,没有任何许君言的联系方式。
许君言一走,他们就断了链接。
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张主任离职了,蓝宁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外呆了一会儿,里面新上任的主任这样跟他说。
一个月前还传闻张主任被调走了,现在一问居然直接离职了。
他跟往常一样慢吞吞地走出校门,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色彩,变成一帧一帧的黑白背景。
他朝着熟悉的公交站牌走过去。
直到一声声高呼穿过他的耳膜。
蓝宁抬头,只见街道尽头乌泱泱地走过来一群人。
那些人占据了整个街道,一眼望不到边际,他们举起旗子,有的拉着鲜红的横幅,一边游行,一边喊着整齐响亮的口号:还钱!还钱!还钱!
震耳欲聋的声音盖过了汽车的鸣笛声。
蓝宁看过去,鲜红的横幅上写着许正扬,张曼丧尽天良,南亚集团是庞氏骗局几行大字。
人群所到之处掀起一阵热浪,街道被占据,车辆不得不停在路中间,鸣笛声很明显不能阻断人群的脚步。
他们群情激奋,拿起手上的鸡蛋啤酒,去扔向一切试图阻碍他们的事物,大街上顿时陷入躁动。
一时间混乱起来。
蓝宁晃神了一阵,眨眼间一个啤酒瓶朝他飞过来。
他根本来不及躲开,忽然身体一歪,一人把他扯到了一边。
啤酒瓶在他脸颊周围擦过,撞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蓝宁回过神,看想来人,认出来他,说:“张安,你也在这等车啊?”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张安擦掉脑门上的汗,赶紧拉着蓝宁跑远,跑到一处胡同才放开他,说:“班长,你别离他们太近。”
“这些人好奇怪。”蓝宁微微皱眉,疑惑,“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啊,听说这些人都是被南亚集团坑过的,南亚集团虚假宣传骗他们投资,事情败露了,他们从全国各个地方飞过来要说法。”张安说:“你没看新闻吗?许正扬和他老婆犯事被抓了。”
“这样啊。”蓝宁并不感兴趣,随口问了一句,“许正扬是谁?”
“这都不知道,是许君言的爸爸啊。”张安说。
张安说完,蓝宁大脑像被尖锐的针狠狠插入,一阵尖锐的嗡鸣,他猛地直起身,紧紧抓住张安,死死盯着他逼问:“你说他是许君言的爸爸?”
张安被他的样子吓一跳,说:“对,对啊。你还不知道?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不过班长你太内向了,不跟人交流,不知道也正常。”
蓝宁手脚冷到了极致,像被一桶冰水狠狠浇透,浑身冷的发抖。
“还钱!还钱!”巨大的讨声一浪盖过一浪。
蓝宁被那醒目的横幅和扎眼的几个字晃的血液逆流,牙齿都在发颤。
“对不起,我先走了。”蓝宁推开张安,不顾一切朝着学校方向狂奔,几乎逃离一般离开现场。
他返回学校,找到许君言的家庭地址,打车找过去看,发现别墅大门已经贴上封条。
微信页面停留在一个月前。
蓝宁一遍又一遍打过去,直到手机没电。
他又找充电器给他发短信。
一条又一条。
没有回应,直到夜幕降临。
许君言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没办法再联系上他了。
所有的一切联系被斩断,甚至许君言家里出事了他现在才知道。
那么他应该怎么办,许君言又该怎么办?
蓝宁颓废地坐在地上。
孤独淹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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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要命的是孤独。
许君言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在半夜看着父母被带走,一群人把他赶出家门。
家里的所有东西不允许带出去。
他还穿着小熊睡衣。
一脸迷茫地看着父母被带上警车。
无处可去,他坐在门口做了半个晚上,因为化疗副作用上来,呕吐不止,然后被送到医院。
警察看他可怜,好歹让他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躺在病床上发呆。
病床上的电视机开着,里面正在播放时事新闻。
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
【南林市亚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许正扬,总经理张曼,偷税漏税,贪污受贿,非法集资等多项罪名成立,目前正押往最高人民法院受审,据报道称,犯罪嫌疑人一年来多次转移资产到海外准备潜逃,被有关人士举报后缉拿归案,而在非法集资一案中,牵扯人数众多,数额庞大,已经引起受害者群情激奋,纷纷上街游行,要求严惩不贷........】
他身体不那么难受,心里开始难受。
哭了一会儿觉得很傻,吸吸鼻子不哭了。
抬手抓起遥控器扔向电视机,电视机被砸成一道黑屏。
画面从群众游行的场面戛然而止。
陪行的警员看着瘦弱的少年,心里微微叹口气,这小孩年纪这么小,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属实很难。
而且更糟糕的是,从昨天到现在,他根本联系不到少年的亲属。
那些有亲缘关系的,进去的进去,装傻的装傻。
偌大的许家旁系,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管他。
真的把人性的薄凉上演到极致。
警员走过去,抽出几张纸巾给他,少年头十分倔强地歪到一边。
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警员手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他抬腿走出门。
门口挨着护士站,正好停着几个护士在八卦,警员随口问他们:“这小孩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啊?”
“哦,用上镇痛剂,现在应该不吐了吧。”
“镇痛剂?”
“是呀。”护士说:“他是脑癌晚期已经扩散全身了,用镇痛剂能舒服点。”
警员一时哑然。
其他护士正在七嘴八舌地继续讨论:“现在他父母的事已经冲上热搜了,新闻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
“这孩可真可怜。”
“我看不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你嘴下留德,大人犯错关孩子什么事?”
“你不知道,这小孩也不简单,你没看新发的那个帖子吗?没看?没看你快去看,总之我这么跟你说,他得这病估计是因果报应........”
“别说了。”警员有些听不下去,轻声呵斥:“你们没事去干活,不要传播谣言。”
护士们不敢惹警员,讨论完缩缩脖子走了。
警员微微叹气,回过头发现自己走的时候门没关,门口正对着护士站,他看了一眼许君言,许君言躺在床上,神色十分平静地开口:“你都听见了?听不懂去微博上搜,里面比他们说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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