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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霓虹灯迷糊成一片,花花绿绿的像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他沿着墙走,兜里的手机劈里啪啦的蹦着消息,他回想起刚才好像神志不清地加了很多人微信。
脑子都是乱糟糟的,那些人疯狂跳着舞,他也疯狂跳着。
一身的酒味,烟味。
好想吐。
好恶心。
好无聊。
操你妈。
蓝宁。
臭骗子。
胃里一阵翻涌,许君言弯腰,扶着一面墙吐的昏天黑地。
胃里难受,眼睛也难受,他揉揉眼睛,擦掉那被熏出的眼泪。
他终于掏出手机,关掉那扰的他不清净的手机铃声。
有一条短信突兀地弹出页面,占据他的视线,【你就心甘情愿地被他骗吗?】
许君言眯着眼睛读完,冷漠一笑,他妈的没完了,刚把这东西拉黑,又给他发。
于是回复:【你在哪里,不是要见我吗,在哪?】
他非要揍死这傻逼不可。
那边回复:【他就算没了监控,也在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你不觉得你身后多了很多人吗?】
许君言直起身,下意识往后看了看。
大道上人影萧条。
零星几个人在路上走着。
他眯起眼睛,忽然眼熟起来,有一个似乎在酒吧里见过一面。
他看过去,看着他们转过身背对着他,好像回避他的审视,装作聊天一样说着什么。
许君言手指十分不灵敏地打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你别管,顺带一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行程吗?】
【因为你的相好的断绝了你所有的行程,不让你火,他怕你火了,就抓不住你了。】
许君言的酒一下子醒了,头脑忽然变得冷静的可怕,把他拉进黑名单。
随后一拳头打在绿化带里的树上,手腕粗的树应声折断,歪倒一边,他放下拳头,慢慢地走回去。
第二天一早,许君言把一纸张辞呈扔到麦克面前。
没有一句废话。
随后收拾好东西,背着吉他往出走。
赶上电梯正在维修,许君言从消防通道往下走,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脚步,蓝宁站在下方的楼梯缓台上,正抬头看着他,短短一夜没见,憔悴了不少,一脸胡茬。
“你要走了。”蓝宁轻声开口。
“嗯,我想自己开公司。”许君言越过他继续往下走,“不想在这继续待下去。”
“为什么?”蓝宁抓住他。
许君言扬手甩开,“为什么?待在这被你玩吗?”
“我能给你提供更好的资源,更好的道路。言言,我这次绝对不会瞒着你了。”
“绝对不会?”
抱歉他不信。
“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那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能做。”蓝宁近乎恳求的语气,“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做的到。”
“我什么都不需要。”许君言说:“哦,唯一需要的是,你离我远远的。”
蓝宁怔愣一瞬,忽然说:“你不想当明星了吗?离开我,你要怎么开公司?你要请人要宣传,要公关,事事件件都要钱,你还不能保证......”
“我知道,我哪怕开不成了,我也不会回头。”许君言打断他,轻飘飘地说:“那我就不当明星了。”
许君言的话犹如一桶冰冷的水浇在他头上,浇的他浑身都透着冷,许君言不怕死,他也不想当明星,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也什么都无所谓,他唯一的需求就是远离他,他们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就这样,狠心......
“不用想。”蓝宁忽而一笑,“只要我说一句话,你就开不成。”
“哦。”许君言轻声说完,扔下吉他,随后冲着吉他猛然一脚。
嗡------
吉他瞬间弯着成两截。
弦在惨叫。
经久不息。
震得蓝宁大脑发麻,浑身发冷。
许君言淡淡出声,“满意了吗?”
蓝宁脸上血色褪去,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一束,打在许君言的脸上。
一行泪水从他脸上滚落,许君言再也无法维持他的体面,颤声开口,“我不想爱你了。”
说完推开他,大步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楼梯间。
蓝宁睁着眼睛,一时竟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墙边,看着那个折断的吉他,喃喃自语,“别再逼我了。”
牢笼,枷锁,飞鸟,折翼。
许君言抹掉眼泪,快步往出走。
不远处的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跟着,许君言厌烦极了。
他转乘好几站,兜兜转转下车,又快速上了一辆要开走的公交车。
甩开了追踪。
关掉手机,走在人影稀疏的大路上。
任何人的电话都不想接,不想听。
不想见。
道路走到尽头,终于到达目的地。
安息家园。
一处又破又小的墓园。
他跟守墓人打过招呼,走到父母的那块墓地,席地而坐。
想说一肚子话,话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默默地拿起一根枯萎的树枝在地上乱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几道人影落在他画的图上。
“不是说过了,别来打扰我.......”许君言抬起头,刚要发脾气。
一张手帕忽然捂住他的口鼻。
他的意识瞬间断片,随后不受控制地慢慢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几个人把他架起来,带上门外的一辆黑车。
许君言歪斜在座椅上。
车上的男人拍拍他的脸,冷笑,“终于抓到机会了,蓝宁这么宝贝你,他知道我抓到你后会怎么样?肯定特别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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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可我现在才知道如何爱你。
许君言失踪六小时整。
“人还没找到?!”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蓝宁面目狰狞,目眦欲裂,“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废物!!!”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落地窗, 大片落进办公室。
众人犹如被暴雨淋湿的鸭子, 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听训。
蓝宁头一阵一阵眩晕, 身形摇晃,踉踉跄跄跌倒在座位上。
他动用了手下所有的人脉, 调查到许君言最后去的地方是父母的墓地, 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从墓地消失。
消失去了哪里?他翻过每一寸土地, 连周围的河流小溪都翻过。
但始终没有踪迹。
而他为什么又会忽然跑开,像上次一样,像知道有人跟踪他一样。
到底有谁跟他说了什么?
为什么一下子所有的踪迹都消失不见了。
蓝宁双手撑着桌面, 脑袋涨的好像塞满了气球, 气球在不断膨胀,挤压着大脑和小脑, 涨的闷痛的想吐。
他坐拥南林市第一财阀集团, 调动的资源数不胜数, 眼下,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这简直是个笑话……
人都无法找到。
他费劲心思爬上这个位置的意义在哪里?
鼻血滴滴答答落下,在桌面上晕染开来,蓝宁回过神,擦了擦鼻血。
底下的人谁也不敢出声,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寂静。
蓝宁接下电话,“喂。”
里面的声音经过某种特殊的处理, 带着诡异的机械声,“你好啊。”
蓝宁神色微动,“你是谁?”
“我是谁?你猜猜看, 去公司广场中心的花坛池里,有个好东西送给你。”
“你是……”蓝宁猛然清醒,大吼,“你是周瑾风?!!”
“呵呵呵。”
一声诡异机械般的笑声之后,电话挂断了。
蓝宁扶着额头,一瞬间一阵剧烈的头痛,强烈的不安侵袭了他。
他泛起无边的恐惧。
旁边的陈动鸣走上前,连忙询问,“您没事吧。”
“你去,楼下花坛里找一件东西。”蓝宁撑在桌上,摇摇欲坠,“快去。”
陈动鸣应声。
那是一件快递盒子,小臂长度,上面贴上了刺眼的黄胶带。
陈动鸣拿到手,晃了晃,里面有异响。
他拿起剪刀拆开黄色的胶带。
蓝宁捂住刺痛的头,看着那层层的胶带被剥落。
盒子打开的瞬间,陈动鸣神色僵硬。
慢慢地将快递盒子放平冲向他。
蓝宁一瞬间脸上血色褪尽,呼吸急促起来。
里面垫了层蓝色塑料袋。
上面躺着一根手指。
带着新鲜的血迹。
蓝宁瞳孔震颤。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他颤抖着接下电话。
“弟弟,应该看到了吧?”
“许君言在哪儿?”蓝宁撕心裂肺的吼,“许君言在哪儿?!!!!!”
“别激动啊,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告诉你在哪里。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照顾他。”
蓝宁颤抖着,五官扭曲到了极点,犹如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咆哮着嘶吼,“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现在已经生不如死了,我妈死了,我生父被逼的跳楼也死了,弟弟,你把我害惨了,所以我要慢慢的让你看到你心爱的东西毁了,残了,今天一只手,明天一只脚,你要是不逼我,我也不会做到这种地步,你以前不是说了吗,我总是妇人之仁狠不下心,现在我让你看看我狠不狠的下心。”
周瑾风说:“我现在只想欣赏你痛苦的表情而已。”
蓝宁像被一把利剑贯穿,从头到脚都在剧烈的疼痛,他深呼几口气,哀求道:“你要什么?钱?权利?我通通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都不要,你不是需要钱吗?我都给你。只要你放开他,我什么都给你,普西集团继承人,都是你的。只要你放开他!”
“哈哈哈。弟弟啊,这句话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动容,但我现在一无所有,你把我逼的一无所有,我也让你体验体验这种感觉。”那边声音顿了顿,丝丝拉拉的不清晰,“记住了,你的宝贝有今天,都是你一手害的。”
嘟嘟嘟……
令人心悸的忙音。
电话被挂断。
手机从耳边滑落,掉落在桌面。
蓝宁手肘撑在桌上,五官扭曲着,脸色苍白如同一张薄纸,嘴唇乌黑发青,喉咙涌起腥甜,呛咳不止。
周瑾风的话犹如诅咒,细细密密地钻入他的脑子,在脑海中沸腾。
是你害了他。
是你,做出了这一切,害了他。
是你害了他。
他得到了钱,得到了权利,以为自己拥有钱权,就能够得到许君言,能够掌控他。
但到头来这些却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把他亲手送上了断头台。
是他害了他。
那根手指静静躺在桌上。
白皙修长。
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那是经常弹吉他的手磨出来的,是他的手指。
许君言本来应该快快乐乐的活着,是他把他拖入泥沼。
又没能保护好。
蓝宁拿起那根手指,不敢置信地哭出声。
如果我没有贪心。
如果我没有去想控制你。
如果我没有做出这一切……
大片的血迹蔓延胸口,陈动鸣扶住他,惊道:“少爷,少爷……”
“去查监控,去把每一个经过公司楼下的人找到,一个一个的问,去!!!!”蓝宁抬起头,用尽力气抓住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断指掉落在桌面。
呛咳的血液上涌到鼻腔,满脸泪水和血水交织。
眼神空洞的犹如发疯的病人。
陈动鸣哑然。
-
疼疼疼疼疼。
许君言醒来,入目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挂在水泥棚顶,上面挂满了灰。
有股钻心的疼从他右手蔓延。
许君言想抬起手,发现自己捆的像个粽子。
一个男的正蹲在旁边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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