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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追再抬眼,就看见闻潮声提着一袋外卖,犹犹豫豫地站在了卧室门口。
他觉得有些好笑,“不进来吗?”
“进的。”
闻潮声将外卖袋子放在了唯一仅有的书桌上,目不斜视。
笼中的黑老大闻到了香气,又一次嘟嘟囔囔起来,“鸟要出去!鸟要出去!”
闻潮声被八哥吸引了注意力,弯下腰看它,“黑老大,你还记得我吗?”
黑老大的爪子扒在栏杆上,歪着脑袋凑近,随即就激动地扑棱起了羽毛,“你好!你好!想你!想你!”
闻潮声惊喜不已,连同刚才被抓包的那点尴尬都忘记了,“席追,它好像还记得我!”
“八哥的记忆力本来就超群,何况,你还养了它好几个月。”
席追趁机靠近闻潮声,贴在他的身边打开鸟笼,“出来吧,不准乱飞。”
习惯了自由的黑老大立刻钻出鸟笼,扑棱着翅膀。
它先是飞到了席追的肩膀上,来回荡悠了两步,又一点儿都不怕生地飞到了闻潮声的肩膀上,全身的羽毛因为欢快而蓬松。
“你好呀~想你想你~jaaay!”
“宝宝你好。”
闻潮声小心且温柔地揉了揉黑老大的小脑袋,“你都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还帅呢。”
黑老大很得意,仰着小脑袋展示起自己,“帅!帅!谢谢!”
“傻鸟,又嘚瑟上了。”
席追在心里暗暗给黑老大套近乎的表现点了个赞,趁机和闻潮声说,“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它。”
闻潮声一时没有明白,“嗯?”
席追说,“我答应了我妈,过两天要陪她去泰国旅游,少说得去个一周左右。”
他抬手逗弄了一下黑老大,将理由补充完整,“原本可以寄养的异宠店老板过年不在海市,把黑老大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所以想让你照顾一下它。”
席追顿了顿,还不忘拉出另外一只爱宠,“正好让它和快快待在一起,可以吗?”
闻潮声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好的。”
他原本还怕自己过年宅在家里会无聊,如果能有黑老大陪着说说话,也挺有趣的。
席追眸光微闪,近一步要求,“那之后的每一天,你都要抽空在微信上给我汇报它的情况,方便吗?”
闻潮声愣了一下,“方便的。”
席追很满意他的配合,目光挪到外卖上,“晚餐点了什么?”
“正常的饭菜。”
闻潮声如实回答,试探性地问,“你吃过了吗?”
席追看向他,“在公司年会上吃了点,但没吃饱,你的晚餐让我蹭点?”
闻潮声点了点头。
本来他一个人吃就容易浪费。
卧室里只有一张椅子,不够坐,两人将靠墙的书桌往外挪了挪,挨着床尾一块坐。
黑老大已经从闻潮声的肩膀上跑了下来,正立在恒温生态缸的边缘,时不时地探下脑袋、用鸟喙去敲快快的乌龟壳。
快快这会儿倒是活泼了些,偶尔会伸出小脑袋,但又会在鸟喙“袭”来的瞬间缩回去。
闻潮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不懂两个小家伙在玩什么。
席追将筷子递了过去,“没事的,它们俩就爱这样闹,快吃吧,饭菜要凉了。”
闻潮声这才挪回视线,开始吃饭,他一贯是“食不言”的安静类型。
席追也不着急说话,而是陪着眼前人慢悠悠吃晚餐。
等到餐盒快要见了底,他才试探性地问,“你今年难得回国,不回帝京和叔叔阿姨一起过年?还是他们会来找你?”
“……”
闻潮声放下筷子,想起和闻春申始终没有缓和的关系,“不回了。”
当年,闻春申除了反对闻潮声和席追的同性/恋情,同样不满意他为了常鸣停止事业的决定。
因为观念上的不合,父子两人不止一次发生过争执,闹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反倒是将关系彻底僵化了。
大过年的,还是别回去惹对方不开心了。
等年后有时间,他再单独找宋雪兰见个面吧。
席追瞧出闻潮声不想要多说,转移话题,“我也不回去了,年后直接从海市飞,和我妈在泰国机场汇合。”
“嗯。”
“那明天除夕夜,你打算怎么过?”席追环视了一圈狭小的卧室,“就打算一个人窝在这里?”
“……”
闻潮声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他在海市认识的人不多,要好一些的是简今兆,除此之外就只剩席追了。
闻潮声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边人,内心深处隐隐涌出了一个期待,却不敢冲动邀请。
忽然间,身边人喊了他的名字,“闻潮声。”
闻潮声回过神,“嗯?”
席追放下手中的筷子,对着他认真地发出邀请,“明晚除夕,我来陪你,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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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当然是要一起过年啦[抱抱]
感谢小可爱们订阅支持[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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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忘记给存稿定时了orz
第59章
能和席追一起过春节, 是闻潮声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场景。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办法拒绝这个诱人的提议,点头答应了下来。
或许是对于除夕夜的期待太过强烈, 也可能是习惯了酒店房间的床感, 回到出租房里的第一晚,闻潮声失眠得很严重。
他的脑海里不停回想着这大半年以来发生的一切,心中的甜蜜逐渐攀升, 甚至完全压过了曾经的苦涩和绝望,复盘完了回忆,他又开始设想即将到了除夕夜——
年夜饭该怎么办呢?
是要出去吃吗?还是在家里做?
可是他一点儿都不会啊,总不能叫席追下厨吧?
身为厨艺小白的闻潮声开始了临时抱佛脚,企图依靠着社交软件来提升自己本来就不存在的做饭技能。
直到凌晨四点, 闻潮声才意识到自己再这样“失眠”下去,可能会直接熬到通宵,睡眠不足就一定会影响到白天的日常状态。
——啪!
昏暗的房间再度亮起了灯。
闻潮声翻身下床,从行李箱的隔层里拿出了自己分装好的药片, 四年前,他被诊断出重度抑郁、重度焦虑,偶尔还会伴随着惊恐症状。
从初次确诊到现在,闻潮声调整过几次药物和用量,目前主要服用的药品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夜晚调节抑郁情绪、用于助眠的阿戈美拉丁片;
一种是白天用来抗焦虑抑郁、提升“兴奋”的精神类用药盐酸丁螺环酮片和草酸艾司;
还有一种是在极端发病时用来强制调节的阿普唑伦片和米氨平片。[*]
因为想要避免被人察觉的麻烦,也想要服用起来更方便, 所有药片都经过了统一的分装。
即便外形相似, 但久病成医,闻潮声已然能够迅速分别出来。
他拿出一粒助眠的药物,就着温水吞下。
这段时间,闻潮声已经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减少了药物的摄入, 原本预计半年的药量反而剩了不少。
闻潮声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几片药物,以备后续的不时之需。
出租房的床头柜没有多余的抽屉,直接把药放在柜子上又太显眼,毕竟卧室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很难不会引起席追的注意和怀疑。
“……”
闻潮声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将药物塞了进去,然后一把推进了床底下。
“jaaay!”
身后突然响起了鸟的咕噜声。
没等闻潮声扭过头,黑老大直接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床头柜上,雄纠纠气昂昂地要求:
“睡觉!睡觉!要睡觉!”
闻潮声连忙回到了床上,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我吵到你了是不是?”
黑老大又咕噜噜地说,“哥哥!睡觉!晚安!”
闻潮声觉得黑老大实在是很通人性,忍不住笑了笑,“好的,睡觉,老大晚安。”
啪嗒。
卧室里再度陷入黑暗。
这一回有了药物的助力,闻潮声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
叮咚!叮咚!!叮咚!!!
闻潮声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没等睁开眼,他就听见了更为激烈的敲门声。
“闻潮声?潮声?!在不在?开门!”
“……”
席追?
闻潮声一瞬间就辨别出了席追的声音,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大脑里的晕眩迅速散开,让他难受得几乎要一头栽回去。
“叮咚!叮咚!!”
“闻潮声?!”
敲门声还在继续。
黑老大同样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急得在卧室里扑腾乱飞了,“开门!快开门!”
闻潮声堪堪压住身体上的不适,一时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连忙下床跑出了卧室外。
紧锁的套房正门打开。
闻潮声对上眼前焦急的面容,刚刚睡醒的大脑还有些迟钝,“席追,你……”
席追几乎是一下子就冲了进来,声线里是控制不住的惊慌和躁意,“闻潮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早上到现在,发你微信不回、打你电话不接、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反应!”
说话间,席追的双手用力箍住了他的两侧肩膀,手背上冒出浮动的青筋尤其明显,“大年三十,你是不是诚心想要吓死我?!”
闻潮声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懵了,也跟着慌张解释,“不是的,我、我没有想要吓你。”
“我昨晚失眠得太厉害,这才一时睡过头,我……”
解释的话来不及说完,席追就猛然将他拥入了怀里。
呼吸发沉。
席追只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维持这个拥抱,恨不得将怀中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将脸埋进了对方温软的颈窝里。
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我还以为,你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
闻潮声感受到了席追那难以掩饰的颤抖气息,心尖凝上一丝愧疚。
他没有推开这个令自己喘不上气的拥抱,反而小心翼翼地拍着席追的后背安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电影杀青,没有了拍摄工作,闻潮声就没给自己定闹钟。
何况,以往就算吃了药,他也总是很容易被一点儿小动静惊醒,很难进入雷打不动的深度睡眠。
席追深吸了几口怀中人的熟悉味道,总算从那种无法形容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对,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从乌龟进化成猪了,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闻潮声真的有些呼吸困难了,闷闷开口,“我刚醒,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席追松开他,“下午快三点了。”
“……”
快下午三点了?
他睡了将近十一个小时?
闻潮声惊呆了,眨眼消化着这个事实。
席追看着他一头睡乱了的卷毛,以及眼中确实还没消散的困意,无奈,“睡成这样,早中饭都没吃,是不是?”
闻潮声慢半拍地点头。
他想起刚才那个明显超越了朋友界限的拥抱,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席追退回到门外,将地上一大堆买好的食材提了进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型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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