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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当着闻潮声的面,将那张偷来的合照删除,甚至连“最近删除”里的备份也彻底粉碎。
“……”
闻潮声心有余悸,眸光怀疑地晃了晃。
常鸣看出了眼前人的不信任,再三保证,“你放心,我没有留底,删了就是删了,这是我答应你的承诺。”
“何况,这张照片里还有你呢。”
“要是流传出去,那么所有人都会知道、会讨论你和席追的关系,甚至会扒出你们过往的交集——”
想到这点,常鸣的眼中浮动出刻薄的占有欲,“闻哥,你是我的,我才不愿意让你和席追的名字连在一起。”
反正他手里多得是能威胁闻潮声的证据,不差这一张照片!
“……”
闻潮声只觉得恶心,瞥开视线,“你可以离开了,我不需要你守着我。”
常鸣察觉到了他脸上明显的厌恶,心绪凝固了一瞬,但假装没看见。
他拿起一旁的水果和小刀,慢悠悠地削着皮,“闻哥,等回了意大利,我们也出去旅游吧?我们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出去好好玩过。”
闻潮声沉默地撇开视线,已经不想再和他浪费口舌了。
常鸣还是赔着好脸色,“我知道你现在生我的气,但没关系,只要你乖乖陪在我身边,我保证不会伤害你的家人、朋友和你所在意的一切。”
“闻哥,你要相信我,从始至终,我最不想要伤害的人就是你。”
常鸣知道,自己这次是做得过分了一些!
那是因为席追的存在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威胁,他绝对不能失去闻潮声,所以只能剑走偏锋!
但常鸣比任何人都清楚——
闻潮声的心有多柔软、脾气有多好哄,对方已经陷入了他的精神控制里,假以时日,他必能修复关系!
“闻哥,等你脱离了现在乱七八糟的环境,你就会发现,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也最爱你的人。”
常鸣沉浸在自己构想的美好未来里,将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我之后也会努力去找工作的,我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承担那么重的生活压力了。”
“……”
以“爱”的名义断送了他的一切,现在还要继续“绑架”他的余生?
这番话落到闻潮声的耳中,徒增讽刺和可怕!他咬牙从床上坐了起来,“滚,你给我滚!”
“……”
常鸣第一次听见闻潮声这么不客气的语气,心脏骤紧。
但他看着闻潮声苍白的脸色,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将人逼得太狠,免得对方情绪激动过了头、再生出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不想吃苹果吗?昏迷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常鸣根本不理会闻潮声的逐客令,自说自话,“那我去给你买点营养餐,你等我一下。”
“……”
令人生厌的轮椅声渐行渐远。
闻潮声几乎一下子就对着垃圾桶呕了起来,可惜滴水未尽的他根本就吐不出任何东西。
他不想再待在医院了!他要马上离开!
闻潮声强撑着力气下了床,赶在常鸣和护士发现前,迅速逃离了医院。
好在医院和青湾公寓离得不远。
闻潮声顶着冷风步行回了家,他没带钥匙,好在撞见了刚刚下班的隔壁室友。
“哟,闻先生,你怎么穿成这样子就从医院回来了?不冷吗?”
隔壁室友是个普通白领,姓陈,三十好几了,是个热心肠,他指了指闻潮声已经包扎好的额头,“没事了吧?昨晚看你流了一地血,吓坏我了。”
闻潮声不太擅长和旁人打交道,但本着该有的礼貌,他还是低声道谢,“陈、陈哥,昨晚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吗?谢谢啊。”
陈哥拿钥匙开了正门,“不客气,我也是接到了你朋友的电话才知道你晕倒在卧室的,正好你卧室门没反锁,我就赶紧送你去医院了。”
“……”
闻潮声心脏骤缩,“是我朋友主动给你打了电话?”
“是啊!就是坐轮椅的那个小伙子,姓常吧?上回我在电梯里遇他了,聊了几句就加了微信方式。”
陈哥没什么心机,一张嘴就全说了,“我也纳闷呢,你们俩不住在一起,他怎么知道你在房间里晕倒了?你不舒服的时候联系过他?”
“……没有。”
他怎么可能会联系常鸣?
闻潮声忽然想到了那天的定位器,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一下子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环顾四周,却愣是找不出任何可疑的监控设备。
不对!
肯定不对!
强烈的恐惧感没过了闻潮声的理智,让他充满了不安全感。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闻潮声支撑不住地后撤了几步,僵硬地跌坐在了床上。
啪嗒啪嗒。
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动静。
闻潮声反应迟缓地寻找着这点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是生态缸里的小乌龟在闹腾。
向来爱缩在壳里的快快不仅探出了脑袋,而且还爬到了最高处的苔藓石块上,破天荒地想要往生态缸的外面爬。
可惜生态缸太高了,玻璃又打滑,小家伙试了半天都没成功,但还是不放弃。
“……”
之前答应过席追,要好好养快快。
闻潮声被这个念头催动出力量,挪到了书桌边上,他将小乌龟从生态缸里拿了出来,捧在掌心里,“是不是饿了?宝宝对不起,我这两天有点顾不上你。”
快快往生态缸的右边仰长脖子,似乎是在张望什么。
闻潮声嗡声,“黑老大被带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已经干涩的眼眶再也流不出眼泪,他只能将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快快的龟壳,“快快,你再代替他陪陪我吧,再陪我几天就够了,好不好?”
快快难得没有缩回到龟壳里,而是低着小脑袋蹭了蹭闻潮声的掌心。
微凉又潮湿的触感,成了闻潮声此刻唯一的安慰和支撑。
他终于有了明确的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证件以及电脑,一股脑地全部装进了自己随身的黑色背包里。
闻潮声背着包,将快快重新捧在掌心,“走吧,我们一起逃走。”
这个家不能再待了!
否则常鸣很快就要找上来!
虽然还没有找到新的住址,但他必须要换个地方躲起来做事——
他需要尽快联系上《云端》剧组能帮他作证的工作人员,然后开诚布公地在微博上发表迟到已久的声明和歉意。
他还要重新拟定一份和鲸影的电影合约,找好友简今兆说明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危机舆论,哪怕是将自己和电影制作彻底划清关系!
只要能保护自己在意的家人和朋友,闻潮声宁愿将所有的过错和伤害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哪怕这条路的终点是死亡,他都应该亲自将这些事情处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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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两小苦瓜都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可怜](马上就要对齐颗粒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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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足十五平方米的旅馆小房间里, 没有昼夜的区分。窗户只是虚假的摆设,许久没能流通的内部空气浑浊而闷热。
闻潮声僵坐在书桌前,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弦,马上就要到达崩断的临界点。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又亮了亮。
闻潮声将又一份备注好的电子文档保存, 这才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挪开,他拿起手机,神色麻木地点开常鸣的微信。
他早已经屏蔽了对方,只是为了要留存以往的聊天证据,才一直没有删除微信。
自从五天前, 闻潮声从医院病房逃走、着急忙慌地拿着东西离开出租屋后,常鸣就发了疯似地找他——
从微信到支付宝,再到他许久没有使用的导演微博,但凡能联系上闻潮声的社交软件都被不间断的消息轰炸了个遍。
——闻哥?你离开医院了?
——你回出租屋了?
——你室友说你拿着背包离开了!你去哪里了?回话!
——语音电话未接通!
——闻潮声!你是不是又去找席追了?你还是放不下他是吗?你以为我就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向媒体爆料了吗?你快点回我消息!马上!
——好啊!你连你的父母、朋友都不顾了是吗?你以为我那天说的话都是开玩笑吗!
——语音电话未接通。
——闻哥, 我知道我错了,你快回来好不好?我们说好了一起回意大利的!
——闻潮声!你把银行子卡给我停了?为什么!我沦落到今天这幅模样都是你害的!你是真的想要逼死我吗?
——语音电话未接通。
——闻哥,我从原本地酒店搬出来了,现在住在这里[地址],这两天一直在下暴雨,我的腿又开始疼了, 你来帮帮我, 好吗?
…
五天时间,上百条的微信消息,屏幕那头的常鸣像是分裂出了无数个人格——
一会儿对他咬牙切齿地威胁,一会儿又在委屈示弱地认错, 一会儿癫狂地想要和他同归于尽,一会儿又讨好地想要劝他回去。
闻潮声面无表情地翻看着这些消息,全都不予理会。
忽然间,属于常鸣的又一条微信语音传了进来。
闻潮声原本想要点击转文字,却不小心误触了播放键,一瞬间,极具威胁的阴森语调传了过来:
“闻哥,马上就到周三了,如果你再不回复我的消息、藏着不肯和我出国,那我会直接在微博上公开曝光一切!”
“闻潮声,我会拉着你下地狱!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
闻潮声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顷刻脱力地将手机丢在地上。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应激。
这些年,常鸣一直在对他进行潜移默化的精神控制,那是一种日积月累的压迫和索取!
而闻潮声也从最开始的心软愧疚,慢慢转变成了无奈反感,最后又演变成了妥协和恐惧,等他再发现时,已经没有能力再挣脱了。
闻潮声努力调节着自己失速的呼吸,将目光再次挪到电脑屏幕上。
此刻,桌面列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文件——
有剧组拍摄发生意外后的事故鉴定书,也有海外司法判定景区全责的认罪书,有这些年给常鸣的医疗花销和日常花销汇总,也有当年剧组全体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闻潮声还写了一份长达千字的文字声明,他将“花钱镇压意外事故”的行为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同时诚恳地表达了迟到六年的歉意,字里行间都将闻春申撇了干净。
他还怕公开发表这封千字声明后,会有网友对他进行声讨、抵制他作为导演的身份,于是又拟定了一份“自愿从电影《烂泥》主创团队中除名”的协议书,打算交给简今兆和鲸影投资方。
他提前手写了一份道歉信,只是近来躯体化的反应很厉害,手抖写出来的字迹并不好看。
甚至于,如果后续舆论牵扯到了席追,他也做好了将全部的“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的打算。
所有能想到的棘手问题、该做到的解决办法,闻潮声尽自己所能全部预想了一遍,他熬了好几个通宵、几乎透支着自己的生命才整理完了这些文件。
“……”
不过,想要把那么多的内容展露在大众的眼前,光靠一个人的影响力是不够的。
闻潮声不想要去麻烦父母,也不想要牵扯到席追的团队,思来想去,他只能将这些文档全权交给值得信任的简今兆——
毕竟对方的公司是电影《烂泥》的投资方,于情于理,他都得提前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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