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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格那天看到白愁飞后,就想起来了玉罗刹曾经给他说的话,但这段时间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就是一群想要瞒报军功的人联合在一起,想把他推出来当挡箭牌,就是做的太显眼了,连玉罗刹都看了出来。
这人不会再出幺蛾子吧?
想到他第一次见白愁飞时候看到的词条,结合现在的事情,这个人的运气怎么回事,怎么到哪都被针对?他在原本的剧情里面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这么想着,白愁飞就上了门。
“之前听闻你在忙,就没有上门叨扰。”白愁飞看着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身白衣,看不出半点疲惫,那个急匆匆的背影似乎只是陈格的错觉。
“没有,倒是你,有些辛苦了。”陈格说的似乎别有所指。“我以为你会很忙,去找你可能会影响你。”
白愁飞笑笑,他知道陈格在说什么,那群人做的确实很隐蔽,但是逃不过锦衣卫的眼睛,他也做足了被害者姿态。
想到那些惊艳才绝的文武大臣,白愁飞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加入迷天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研读机密资料,熟悉各方势力与江湖秘辛,背靠好了的关七,拉拢了一批能拉拢的班底。后面他退出迷天盟,在别人眼里仍是陈格的好友,虽然陈格没有进朝堂,但很多官员都对他很有好感,他也利用这些得到了不少好处,可还是出不了头。
“那些宵小还影响不到我,不必担心。”
“那就好。”
“你这些是?”白愁飞看着院子里晾着的一地各式各样的方块说道。
“我想打一套家具。”陈格回答。
福建会馆明显有存货,只两天就送货上门。
无形剑气削木头那叫一个平滑还快,关七看他用的都赞叹的开不了口夸他,最费时间的反而是等着清漆干。
“挺好的。”白愁飞夸道,这手艺确实很好,不过这个人回来还没几天吧,就搞出来了这么多?
“走吧,咱们进去聊,我刚炒了点茶,来尝一尝。”
白愁飞绕过一地木料,跟着陈格进了门。
“你这些时间倒是走的很远,又是东瀛又是西域。”白愁飞说道。
“确实挺能折腾的,但是也很有收获。”
两人谈论了些风土人情,白愁飞无意问道:“你知道这段时间的高丽吗?”
“啊?”
“我听闻有一些高丽人乘船来了南方,他们那里乱了。”白愁飞解释了一下。
陈格在脑海中回忆历史中的记载。
他记得是高丽王给了李成桂三万大军,让他打下辽东半岛,但是当时的中原王朝统治者是刚刚打下元朝的朱元璋,所以高丽就没有,李氏朝鲜出现了。
现在的朝鲜半岛应该和之前的东瀛一样,不过应该平稳得多,他们本来就没流多少血。
“确实有这种事。”陈格回答。
能跑出来的若是有武功,应该会被招成门客。
“嗯。”白愁飞点头,又转移话题到其他地方,似乎只是随意提起来了个小小插曲。
第152章 小吏
白愁飞当然是有备而来。
他是个自傲,但有着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能够得到的助力不多,就抓紧任何机会来给自己创造阶梯。
他知道,想要出头,要么能力出众,要么有世家大族支持。
他不介意当大家族棋子,但不能把他当做傻子,他可以被利用,但不能被白嫖。
当你下了一步棋,也要做好对面会做出应对的准备。
他在和对面的人见面时,注意到那人带着的侍卫,从面相上看,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在他用不同态度试探的时,那人的侍卫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他没听过的词。
虽然声音很低,但简短,有力。
白愁飞有着丰富的十几年背叛与被背叛经历,让他本能地对此格外关注,等出去后,他让人专门关注那个侍卫。
所幸,那个人嗓门特别大,时不时就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
在特别记住那句话后,白愁飞找到了礼部的人,问到那是一句高丽知名脏话。
他不能去向朝廷的情报机构打听,但是总部在京城里却深耕南方底层的组织他能接触到,他去陈格办的早餐店总部打听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他通过这些边角,拼凑出了江南地区绝大部分真相。
但那些还不够,以白愁飞对陈格的性格了解,他只要开个头,陈格说着说着就会自己讲完所有他知道的情况。
果然,陈格和他说了一些关于高丽大将李成桂叛乱的事情,虽然补充了一句不保真,但也够印证他自己的推断。
一群坐船逃来的外族人,被当做了黑手套,关键时间肯定会被推出来送死。
这个情况不是和他一模一样吗?
既然他们都是想要好好生活的“受害者”,那么他们私下有联系也很正常。
白愁飞带着笑容走出门,打算去做一些布置。
失道者就应该腹背受敌。
陈格看着白愁飞离开的背影,歪了歪头。
江南。
“阿西吧,那群狗崽子都把我们当垃圾看。”一个声音很大的男人狠狠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掀了下去。“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没把我们当人看。”
“稍安勿躁。”说这话的人像是个中原文人,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扎起来,鬓角垂着几缕碎发。脸看着清瘦,眉毛眼睛疏朗干净,下巴留着三缕短胡子。“不过这样也算好事,以术驭人者,人必以术待之。以利役人者,人必以利反之。”
“还请先生详说。”听到他发话,大叫的高丽人火气明显下去了不少,声音都低了。
“很简单,只要保持住自己外乡人的身份便好。”那个被称为先生的人慢条斯理,“没有融入的外乡人,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都很正常,只要能狠的下心,说不定能搏一场。”
“能搏。”
听着那群人又开始吵吵闹闹,文人摇摇头,看向天上的白云。他自己也想要借此机会再回中原。
他本来是中原人,但因为自己家中被战火侵扰,他又被朝中奸人诬陷,心灰意冷,跑到高丽。高丽宋人不少,为高丽带去了儒学、文教等思想变革,在那里为官的人也不少,凭借自己才学,他在高丽很轻易便立足。又因为听闻中原又换了皇帝,高丽内乱,一直想要回去的他说服了一群不知如何立足的高丽武人护送他回中原。
想到这里,周先生笑了笑,他既然要回来,就不能空手回来,他要送上一份大礼。
江南是一摊浑水,别人不愿意沾染,那就让他来搅动,来的人越多越好。
他在桌上点了点:一群不想再回去的高丽人、内乱的高丽、用外族杀手的本地士绅、想要利用江南势力的京城官员、失踪的巡按御史、来查案的捕头还有不知哪里的江湖势力。
他要把这些都梳理出来,找出一个线头。
还挺有意思的。
杏村,这个村子的名字在全国实在是太多了,而这里也是和巡按御史一同失踪的小吏最后来的地方。
村子枕着小河,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串起白墙黛瓦的院落,院墙上爬着绿藤,远处是水田,是个极其典型的江南村庄。
这个村庄都是同一个宗族的人,极其团结,族老客客气气的出来,对他详细回忆了当时的情况。
“每年就这么一次,都是我们几个老骨头死死盯着,虽说民不与官斗,但总不能让他们太过欺负我们自己人。”
冷血点头,默默为这个老者挡了挡太阳。
“其实那人与我们是老熟人,熟人好办事,官府也默认。”族老回忆一下。“他看着可不像是会以身涉险之人,他可是连走青石板路都要避开湿滑苔痕,过桥时扶着栏杆缓缓而行,收税时遇着农户争执就来找我们几个,话都不乐意多说几句。”
想到这里,族老竟生出来几分可惜,感叹道:“说到底,是个怂包好孩子,从来不为难人。”
冷血默默记住,确实是个在江湖中罕见的个性。
他查了很久,得出了这个小吏确实是一个谨慎的齐全人,他大概率和巡按御史的失踪没有关系,是个倒霉蛋。
冷血揉了揉自己眉头,他晚上得回去,王怜花和玉罗刹马上就要到了,他要去听听那两个人有什么收获。
心中想着,便加急赶回了府衙,还未进去,只见一个巷口孩童盯着他的腰牌,怯生生提了句:“三更西城郊外竹林有异响。”
说罢,便跑到了人群热闹的地方。
冷血看到小孩原本站的地方,留下了一张纸,他蹲下捡起,看到上面画了一堆鬼画符。
冷血皱眉:什么东西?我不认识啊。
冷血拿起来,左看右看,没分出来哪边是开头。
那人是不是以为来的人是大师兄?
不过那个竹林,他倒是可以去看看。
夜晚。
冷血面上不显,仍然是一副冷淡面庞。
竹林里没人来,如果是一般人,只怕疑心自己被骗了,但他是个足够有耐心的人。
在发觉没人赴约后,他便一点一点的搜索这里。
不多时,他看到一道砍痕。
有收获。
冷血眼睛一眯,像是个耐心地捕食者一般细细搜索四周。
京城。
陈斩槐找到用木楔加固松动榫卯的陈格,让他接收自己麾下帮派势力。
“关七圣既然已经闭关,他在暗示接下来的事务需要少主接手了。”
陈格抬头:“可是之前……”之前关七也没干过活啊?
陈斩槐知道陈格要说什么,接话道:“关七圣操劳一辈子了,享受享受怎么了?属下年纪也大了。”
陈格看向陈斩槐,只见眼前人身着短褐,袒露的臂膀虬结着紧实肌肉,古铜色皮肤泛着日晒后的光泽。腰阔背厚,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有力。面容方正,浓眉如墨,下颌蓄着密匝短须。
“都入冬了,您穿成这样不冷吗?”
“属下肝火旺。”
陈斩槐并不担心自己被陈格拆穿,上班的人,哪个肝火不旺?
“我现在忙着呢。”陈格用下巴示意手上的活。“您稍等一下,我循序渐进。”
陈斩槐坐了下来:“我来帮您。”
陈格盯着他,你在之前的时候没来,到了最有意思的阶段来了?
陈格的眼神毫无威慑力,陈斩槐下定决心要让少主安定下来,反正少主脾气好,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要去和关七圣一起闭关修炼。
两个人一起填补缝隙,清理表面漆痕、蜡渍。
完成之后,陈斩槐满意地看着这一套家具:皇帝老儿都用不上这一套吧?
一个壮汉目光炯炯盯着他,看看家具,再时不时看看温泉庄子的方向。
无声,但很有压迫力。
陈格转身出门,想着自己很久没见到王大哥哥了,脚步一拐,换了个方向。
“大当家的,您来了啊?听说老寨主闭关了?您是打算安定下来了?”
陈格:……
他最近还真没有什么事干。
陈格心里极其不愿意,但还是装模做样的点点头,问道:“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王旭点点头:“还真有。”
陈格来了点精神:“什么?”
“有些兄弟们寄来了一些东西,但是拼不出来具体消息。”王旭早有准备一般拿出一张纸。
“哦,那为什么会给我们送来?”
“这就是问题了。”王旭指着一个角上的红印。“大当家看这个像什么?”
陈格看着,联想到了骑缝章。
“这是?”陈格看向王旭。
“恐怕就是大当家想的那样,只是我们只找到了这一张。也问了分店的兄弟,又找了另一张,但还是拼不出来具体内容。”
陈格拿着那张纸沉思半刻,说道:“那个想要给我们传递消息的人,小心过头了。”
不仅上面写了谜语,还分成了好几份,如果不是那个章子看着来历不凡,还是用血盖出来的,根本不会被送到总部来。
“确实是这样。”
陈格把纸叠起来放在袖中:“我仔细看看。”
第二日。
陈格还是被陈斩槐拉着接手事务。
“少主,你看这个。”陈斩槐说道。“这是你一手办的情报部门送来的,里面的情报不明显,有可能是人想要嫁祸。”
陈格听是早餐分店送上来的,歪脖子看过去。
看到了一张内容一样的纸,就连章子盖的地方都大差不差,并不是能拼上的另外部分。
这只能说明一个真相。
合着是广撒网啊?
那人给所有他能找到的帮派下属部门都送了一份。
陈格来了点兴趣,那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拿着半张纸,一跃而起,跑去找苏梦枕,还有关七介绍给他的那些老爷子。
总能拼出来一份完整版。
第153章 闲人
夜半,一个瘦长脸男人弓着不太宽厚的脊背,背着人大步狂奔。背上的人气息微弱,脑袋歪在他肩头,染血的衣襟蹭得他后颈发黏。
“喂,你还好吗?”男人喘着粗气,开口问道。
身后的人一声不吭,他思索一下,打算找个偏僻地方把人扔掉,自己再去躲一躲风头,等事态平稳再回来。
他走到自己无比熟悉的山里,刚把人放下来,便看到那人睁开眼,抓住他的袖口,说道:“你不要带着我了,快去躲着,活一个人总比我二人一起死了好。”
说罢,吐出一口血,又晕了过去。
听到这话,男人立刻就跑开了。
待他跌跌撞撞跑出来半里地,扶着一颗歪脖子树呼哧呼哧喘气。
不知他想了什么,又跑了回去,脚步比来时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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