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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的。
高丽人可能没觉得有人能看懂他写的笔记,什么都往上面写,还配着啰嗦的废话和小插图。
王怜花翻译的都有些不耐烦。
在冷血眼中,只有无辜被牵连的普通百姓需要先行离开,只是这里的厢军看起来并不可靠,应该早就被收买了。
他得全部拿下。
“冷四爷,我来助你。”一直盯着的捕快终于带人姗姗来迟,他一直记着自己妻子的嘱咐,等冷四爷出来了再来帮忙。
捕快带着人硬生生从厢军里挤出一个缺口,被围住的百姓趁着机会从里面挤了出去。
看到无辜之人全都跑出去,冷血对捕快点点头。
捕快没懂啥意思,也看不明白现在是啥情况,他掌握的情报是最少的。在他的视角里,就是这群人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
但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多思考,不知道打谁,打外国人就对了。
他带着人冲着周先生跑了过去,重拳出击。
冷血见他选择了对手,便没有与他争抢,只是分出两分精神盯着。
捕快的武功并不精通,奈何对方也在放水。小朴明显感觉到现在到了周先生指点他表演的时机。
该飙演技了。
他酝酿一下,张嘴:“你可知这一切的错都不在我们?你没看到他们流血吗?”
捕快: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挑个看起来不会武功的软柿子打。
他丝毫没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昧打人。
“你们这群外族混入中原,想要干什么?”
“别打,我是汉人。”
捕头心里一沉,这个人为了不挨打都开始装汉人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高丽人,必须重拳出击。
捕快上去就和周先生撕吧在一起,周先生也即刻反击,一把薅住捕快头发。
“别碰先生。”一个杀手冲上前,对着捕快肋巴骨就是一拳。
捕快一咬牙,本着打群架就要打一个人的原则,对着周先生就是一个裸绞。
杀手抽出刀,对着捕快冲了过去。周先生将他们从战乱的地方带了出来,那是他们的太阳啊。
还没靠近,三个人从天而降的迷药泼了一身。
杀手站立不稳,将刀刃戳到地上保持身形。
“噗嗤~”刀刃戳穿了在地上躺着的人。
杀手着急忙慌拔出刀,被迷药影响的大脑让他下意识把刀飞到了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正正巧巧插到了刚刚被冷血打翻的管家身上。
杀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格在教堂里沉下心继续缝缝补补,岁月正好,他已经不知道缝了多久了。
小厮也没说错,他和相公从小一起长大。知道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治好张御史,他家相公可皮实了,叫的声音大就说明没事。
之前王怜花也跑过来露过脸,陈格相信自己的小伙伴,必不会让事情变得太糟糕。
“对对,中气十足的问题都不大。”郎中也说道。
陈格缝合好后,给小厮掏出来一个小瓶子,叮嘱道:“取三颗,温水化开。”
“好嘞。”
陈格又取出一小罐药膏,麻烦郎中帮他敷在御史伤口上,或许是因为之前注意力太集中,他现在手抖得厉害。
等敷完药,去了针,张御史略微退了些烧,也不再呕吐。
陈格放下心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急救,就怕自己手抖。
“成了,已经不吐了。”郎中开心道。“相公,我们这次的手术,可否让我编入书中?”
陈格点头:“当然可以,实不相瞒,我自己也在编医书,初稿已经完成了。”
“那我一定要拜读一番。”郎中显得异常激动。
“我身上带着的药不够,你拿着这个方子去抓五副药,我没力气了。”陈格把方子交给小厮,坐在角落的软椅上缓精神。
“好嘞,您且在这里歇着。”小厮开心道。相公是让他打下手,在实际操作的时候,他压根不敢上前,只能帮着擦擦汗,换干净的水。
小厮出去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脚有些发软,抬头一看,日头高悬,已是晌午。
他恍惚记得他们到达的时候还是清晨。
“这一场,居然花了两个多时辰吗?”他喃喃自语。
出了后堂,他看到正堂躺满了人。
“如何?”看到他的苏廉问道。
小厮点头:“张相公已经退烧了,陈家相公累了在休息,让我去抓药。”
“哦哦。”苏廉胡乱点头,脸上呈现出一种又笑又难过的古怪神情。
小厮看向自己家相公那张脸,开心中透着心虚,心虚里又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和心疼。
以他的经验,现在绝对不能开口问,一问就是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那小的就去了?”小厮嘴里是疑问句,双脚已经出跨门槛。
“咋办?”苏廉问其他人。
“都怪他运气不好,干脆把他埋了吧。”王怜花建议道。“陈格身边那么多朋友,不缺他一个。”
“那不行。”苏廉说道。“得把所有的事情告诉陈格,让他自己判断,这个人本就做了不好的事。”
冷血冷着脸不说话,看起来想把自己塞在领子里。
怎么就这么巧呢?杀手的刀正好戳到了昏迷的白愁飞身上,等苏廉迷药控场后,这人已经断了气。
马塞尔看到几人愁眉苦脸,发觉自己可能做了点微小的、不知是好是坏的事情。
“我去给病人祈福。”
马塞尔离开正堂,看到在角落里休息的陈格,开口问道:“看来您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真是厉害。您需要画师吗?我画画很不错。”
陈格听到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话,立刻拒绝。
他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这个时代欧洲的画像,每一个都是鸡蛋上面长张脸。
见到陈格拒绝,他又说道:“您难道不想要主赐给你的美貌让后人也看见吗?我敢说,如果生在古希腊,您一定会被众神宠爱。”
这句话在陈格耳朵里自动变成了:你丫要是在古希腊,一定会被宙斯找上门。
“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我害怕。到底有何事?你直说。”陈格问道。
“外面在商量事,我不知是好是坏,想来找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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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这个表情还挺可爱的
第159章 计谋
“相公,那群人都被那个传教士的圣水给迷倒了。”围观了事情发生的人灵机一动,跑到史家去买好了。
“知道了。”史家老爷眼睛一转,示意身边小厮看赏。
来人拿着银裸子喜气洋洋的出门去。
“你们说,来的那几个人,我们所有打手加在一起能对付一个吗?”史家老爷问道。
他身边的一群人都默不作声。
史老爷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只是在心里回想。
他爹、他爷爷,他祖宗怎么就不防着点这群习武之人呢?难道祖祖辈辈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在前些日子喝茶的时候意识到这茬了吗?
哦,他想起来了。
祖上其实是有防范意识的。以前他们史家也讲究排场,会专门请那些武功高强的人来府里当供奉。要是人家不愿意屈尊当供奉,那就放低姿态,拜人家为师。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跟这些厉害角色扯上点关系,拉点香火情,关键时刻也好有个照应。
但亏就亏在,太爷爷那一辈了。太爷爷娶了一个续弦,谁能想到那续弦和一个府中供奉勾搭在了一起。给太爷爷下了毒之后卷了点府里的财物私奔。
这才让他们一家捡了漏。
供奉跑了,他们也就没提起来这茬。
现在想想,这什么事啊?
不就是伺候一个年纪是她两倍大的丈夫吗?谁看了不说一句好福气,多大的事,至于下毒吗?
你说这福气给他他要不要?
还是那句话:那能一样吗?
“但凡是个什么事,都要讲一个名声。大侠行侠仗义要替天行道,朝廷出兵要收复失地。一个人但凡名声坏了,那就什么都做不了。”史老爷心里冒出来一条毒计。
“去把那些做客的‘客人’请出来。”史老爷吩咐道。“我有事要请他们帮忙。”
前面也说了,他会拿住一些读书人的难处,扣下他们的家眷“做客”。
带到他面前的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看着这些惴惴不安的生涩脸庞,史老爷心下满意,里面有不少是白愁飞不久前才帮忙运来的,京城里的读书人家眷。
史老爷挤出几滴眼泪,声音也放得柔和了些,对着这群人说道:“当初你们有人家里遭了灾,有人生了病,还是我帮的忙。你们家人也愿意你们来我这做客。”
他顿了顿,见没人敢接话,又接着说:“如今我史家遭了难处,急需各位帮个小忙,几位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几个人吓了一跳,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家里是怎么遭的灾,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全凭史老爷吩咐。”
其他人见有人开了头,也纷纷跟着附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看到几人反应,史老爷心下满意。
这里江南和京城读书人家眷都有,但凡只要有人破个皮,他都会用流言逼着那人活不下去。
大侠怎么了?
就是不会武功也能弄死他们。
史老爷知道救人花时间,便也不着急,眼神扫过几个少年,话锋一转:“到了地方不用多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看。记住了,千万别跟人起冲突,安安静静的就好。”
被他看着的人捏了捏手,知道他说的是反话,吓得眼圈发红,被人带着下去洗漱打扮。
史老爷看到这群人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明白了他的暗示,满意了不少。
他是个谨慎的人,就是在自己家里,也不会留下任何话柄。
这档口,陈格还没做完手术,冷血几人将昏迷的人控制起来,对马塞尔道:“还请解药给我们。”
马塞尔大惊失色:“主的恩赐怎么会有解药呢?”
几个人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啥解药?我不会做。
王怜花翻了个白眼,那就只有他做了。
看到冷血对他的眼神暗示,王怜花心里更是不爽,说道:“你这算是杀了一个朝廷武官?”
“那又如何?这只是一场意外。”
大师兄那里都查到了,白愁飞帮着江南大族迫害京城落魄读书人家,将他们的家眷通过会馆运送到江南。甚至杀鸡儆猴,做了极其骇人听闻的事。
他以为地处偏僻就不会有人查出来吗?
结党营私,本来就活不长。官家能让他来江南只怕是打着物尽其用的念头。
“陈格应该也会这样想吧?”王怜花说道。
“他会的。”冷血肯定道。
在王怜花的一顿操作下,几个受伤不重的人醒了过来。
时间回到现在。
陈格震惊于马塞尔的诚实。
当然,也有可能是马塞尔破罐子破摔了。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实话实说吧。
“他们在商量什么?”陈格站起身,问道。
“好像在说你的谁不小心死了。”马塞尔说的很严肃。“我帮你超度他了。”
马塞尔说完这话,悄悄拿一只眼睛瞥了下陈格:我都说超度了,他应该明白我干了啥了吧。
他们都在商量要不要瞒着你,就我在关心死者诶。倒不是说我人多好,就是见不得死者不得安息。
“啊?谁啊?”陈格一下子站起来往外跑。
哪个?苏廉都好好站着呢。那还能有谁?
马塞尔追着陈格跑到正堂,他本来还想扶陈格一把,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东方人,跑的都好快啊。
“谁出事了?”陈格大声问道。“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拉起来。”
苏廉指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一个灰白衣服。
陈格没认出来是谁,上去就是一发急救拳。
没起来。
陈格:……
已经咽气了啊,那他就没办法了。
“我们现在得快走。”鼻青脸肿的周先生说道。“史家的管家死在了这里,史家一定觉得我们勾结在一起要对他下手,只怕很快就会带着人来围堵我们。”
几个人没有任何反应,显然是看不上史家的人。
“那个老狗当然知道你们厉害。”周先生着急道。“他是一个不会轻易留下任何把柄的人,一定会有所准备。”
比周先生醒来早了些许的小朴被身边人轻轻一踹,反应过来,立刻接话道:“对,我们刚逃过来,就被他客客气气的请去了。我们还以为有了可以讨生活的地方,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做了许多错事。后面我们醒悟过来,悄悄放走了御史。”
说着,他涕泗横流:“我们最开始只是想吃饱饭而已。他告诉我们以后不用顿顿吃泡菜了,大米也能吃饱。”
陈格在一旁捋了捋地上人的头发,拿出一方手帕,把脸擦干净,终于认出来了是谁。
“白愁飞,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死亡了。
这不应该,以白愁飞的武功,在场的人想要拿下他没那么容易。
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外伤。
是一击致命?
“怎么回事?谁干的?”陈格问道。
“冷静一下。”苏廉连忙对陈格说道,“他并没有在你面前表现的那么好,他还未上位,便逼散了不少家庭。若是真的有一天大权在握,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陈格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是他以前受过很多这样的苦,怎么会不体谅和他处境相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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