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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格看着突然进门瞪着他们一动不动的佩刀矮子,问到:“浪人还是武士?”
这话本来是问阿彪的,但那人却听懂了,把头抬得更高,大声的,用不熟练的汉文说道:“我以后会变成武士的。”
陈格点头:“好的。”
得到了陈格回应的东瀛人似乎满意了,找了一个最近的地方坐下,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陈格小声对阿飞道:“这小王八犊子盯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发现我们不对劲想打架?要不咱先下手为强?”
阿彪听觉很好,连忙阻止道:“他应该没发现什么,他们那里大名有养小姓的传统,他可能看你长的好看想把你整回去卖了。”
不愧是京城来的大少爷,就算再看着怎么戇戇咧,要下手也一点不软。
陈格沉默了一下:“他已取死有道。”
阿彪笑了一下,道:“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吗?他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有个大户养了一群浪人,这个小哥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陈格点头:“我知道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阿彪松了一口气,还能听进去人话。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伺候过不通人性的玩意,猛然见到了这么一个讲道理的,居然还生出了几分感动。
他上去交涉,苦口婆心的告诉那个浪人,这人是个京城来的公家,就是来玩的,别给自己惹麻烦。
把人送走,他正想提醒俩人小心一点,就看到那两个人迈着小碎步跟上了浪人,嘴里还叽里咕噜说话。
“走介么慢?”
“这不是人腿短吗?步子小一点不完了。”
不是,我这好不容易把人哄走,你俩跟上去干什么?不听人话吗?
“我们配合的很好啊。”等他到了之后,陈格对他说道:“你果然聪明,我看懂了你的暗示,你想让我们看一下那个大户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这么暗示了吗?
“所以,那个大户是哪里人?”阿飞问到。
“表面是汉人。”
“表面?”
“重要的是他的嫡亲弟弟,听说被送到了一个东瀛贵族那里当养子,可以继承家业。”阿彪思索道。“一般养子凭什么?”
陈格倒是知道,他上辈子看到过类似记载:“那不光是家族养子,也是入赘的女婿。不过我猜那个大户至少有一半东瀛血统,他家祖上是经商的吗?”
“确实是经商起家,京城来的人就是见多识广。”阿彪感叹道。
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两个人到了那群浪人的聚集地。
?
我以前走路有这么快吗?
“就是这里了,看过就算了,快走吧。”江湖上有很多大户都会养一些落魄江湖人当护院,这个人最多是养了些外国人,硬要说也找不了他们什么事。“一般本地人都不想靠近这个地方。”
他这边还说呢,就看到陈格像是野狗扑食一般窜了出去。
“呱!不要小瞧我和沙县之间的牵绊啊!”
他居然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呲嘤--”那个剑客也拔出了剑。
在听到剑音的一瞬间,阿彪拔腿就跑,一个前滚翻,外加一个滑铲,就让自己远离了战场,翻身躲在墙后。
本着自己最后的良心,阿彪打算再看最后一眼。
他去小心探出头,只见--
“月无想流。”
“哦。”
剑光入体。
“星霜十字穿。”
挥剑。
“啊!”
怎么回事啊?那两个人砍起人来简直比隔壁卖鱼丸的阿嬷杀鱼还简单。
和这两个人混一定很有前途吧?
“好吵啊。”阿飞一句都没听懂,他只觉得这群人又矮又吵。
直到两人将人杀的差不多,也没有看到阿彪口中的大户出来看一眼。
陈格对着一处挥挥手,阿彪一下子跳出来,道:“二位大哥怎么了?”
“这人一直叽里呱啦的,你来帮我问点问题。”陈格说道,指着的正是他们不久前碰到的那个浪人。
“他说他叫五郎,还说有什么神物,可以让他们大获全胜。”阿彪仔细地分辨了一下,“还让我们等死。”
阿飞将剑上的血甩到地面,随意挽了一个剑花,入鞘,道:“该不会是像朱停一样弄出来了有些能力的物件,便弄出邪教了吧。”
邪祀本就盛行,官府每年都会花大力气打击,很容易就能想到这些。
“所以你觉得那些在中原的东瀛人也是如此?”
“我觉得是。”人很难想象超出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就连陈格自己也觉得有道理。
“他现在又说什么呢?”
“说天好蓝,好温暖。”
“……”
阿彪无视了躺着的一地人,为难道:“两位哥哥,我是和你们一起来这里的,恐怕被人看到了,我之后……”
“你以后跟着我混吧。”陈格说道,毕竟真的把人坑了。“不过你得和我俩一起跑一趟东瀛。”
“没问题。”他刚刚压榨自己的大脑之后,把他们与江湖上传言中的两个人对上了号。
自己跑完这一趟怎么样也能在一个铺子里捞个账房当当吧?
“对了,我们要先去试探一下你找的船主人,看看是不是一伙的。”陈格道。“咱们先遮掩一下这里的事。”
阿彪看了看这一地的血,他不明白,但他点头。
“好,那就宣传是你杀的吧,等我回来了再恢复你的名誉。”
阿彪指着自己:啊?我吗?别人也得信啊。
京城来的人果然恐怖。
一声令下,流言瞬间传遍了整个虬城。
“别看人家长得瘦,骨头里面全肌肉;别看人家长得黑,拳风过处卷残云。”
“那人三天不找人打架,浑身难受,在家里急的扇自己嘴巴子。”
“以前也没见他动过手啊。”
“因为他善。”
阿彪觉得,只一个账房不行了,怎么也要当个掌柜才是。
不过等他加入之后也要这么会说话吗?
学不会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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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本在丰成秀吉统一之后才规定不能拐卖人口的,但是辐射区域有限,只在他能有效控制的一部分,而且执行力度是完全没有的,在此之前他们法律上未形成过“拐卖罪”的独立概念。他们现在有拐卖罪,最高刑才十年。
之前我读过日本官方采访,只2016年一年的数据,日本10-30岁年龄段的失踪人口为33,156人,其中大部分为少女,出走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一年三万人消失,日本官方整出了“神隐少女”这个称呼搞花活,随后井喷一般的出现了一堆死宅捡到离家出走美少女谈恋爱的漫画、本子和轻小说。
真的挺搞笑的,众所周知,文学作品和政治联系度很高,就算一个人认为自己没有立场,他的想法也会在作品里体现出来,他们从骨子里就不觉得少女失踪是个事。
[无奈][无奈]
第117章 启航
阿彪联系的是一艘商船,他们和大名合作,只要攒够足够数量的商品就运过去大赚一笔。
当然,这些都是不上商税的,因为是走私。
“听说他们的背后还有大人物撑腰,大人物的一个副手就暂时停留在这里,咱们要蹭他们的船,在货仓里过去。”阿彪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们哪里都能住。”陈格支着下巴。“倒不如说货仓更好一点。”
至少不引人注目。
“你们看,那人就住在那里。”阿彪指着一处大户人家道。
“你对他知道些什么?”陈格问到。
“说实在的,我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那人就没出来过。”
陈格闻言,只留了一句“等我消息”便飞身上房顶,大堂没有人,那就只有后院和主屋。
陈格小心地掀开主屋房顶上的瓦片,眯眼看去。
下方坐着一个美艳而野性的女人,古铜色皮肤,只裹着一件黑色动物毛皮,高大健壮,眼里带着摄人的气势,她的身边,居然还卧着一只豹子。
陈格心中不禁感叹:这人一定很有钱吧,那豹子皮毛油光水滑的,怕是没少吃鱼油。
女人拆开一封密信,看了看,冷笑一声,手上的玉镯在地毯上碎成十二瓣。
好大的力气,打起仗来一定是一员猛将。
陈格往下扔探测。
【昆仑玉籽料】【密信】【豹子】
不行,他的阉割版面板还没有智能到那个程度。
有道是重要文件都放在书房,还是去那里碰一下运气吧。
书房里有很多书,很多都是兵法书,上面写了很多不同字记的注解,新旧不一,上面最新的字迹看着还没写多久,应该是那个养豹子的女人写的。
依次将桌上的纸翻开,上面有感悟,也有读书笔记,还有画的阵法图。
得出了此地主人酷爱学习的结论。
没啥用。
不过……
陈格拿起一张纸,上书:
[陈格者,年约弱冠,貌若好女,姿颜端丽,精医道,通毒术。父关七,母不详。少时师从少年宫,后习得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性乖戾而思敏,友朋甚众,慎勿与敌。]
精医道,通毒术。六个字被重重的圈了出来,然后又被划掉,再被圈出来,再划掉。四周画了几个猫猫狗狗头,最后是力透纸背的三个字“直娘贼”。
字丑的很清奇,一看就怨气深重。
?这不是在骂我吧?
我们都没有见过面,应该不至于。
不至于吧?
不过她对这个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有人病重了?
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陈格留了一句话。
陈格顿首,倘有所需,径来相寻。(笑脸比耶)
底下留了一个集市的药铺地址。
我都比耶了你可不能再骂我了,不然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我给你们说,我上面正瞅着呢,那镯子咔吧一声在地毯上碎成几瓣儿,那姐姐这天气裹着个绒毛披肩,似乐不乐的,指头在信上划拉,还在纸上写话骂我。”陈格回去立刻转述。
怎么说呢?
之前总是会听到那样的传言:有奸臣在皇帝面前先明褒暗贬了一番从来没有面圣过的大臣,或者女二号在男主面前蛐蛐从来没有见面过的女主,然后那人就和失了智一样先入为主,对没见过的人印象不好。
在听戏文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不会这样,但真正遇到了事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三个人在药铺等人,陈格两只手并拢,中间鼓起一个包,问到:“这怎么办啊?”
阿彪伸头:“怎么了?大哥。”
“就是我的养的青蛙,之前冬眠了,我把它带到了这里,这里气温比较高,按理来说应该醒了,但怎么没动静呢?”
陈格把一只手掌拿开。“应该是要进化了吧。”
啊?你养了个什么?大城市的人流行养这个吗?
豹姬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少年小心翼翼的把手拿开,向自己的伙伴展示珍宝。
一只蓝色小青蛙?
哦哦,这个一看就有毒,精通毒术果然名不虚传。
“在聊点什么?”她开口。
三人抬头。
是一个野性健壮的女子,有着勃发的生命力,披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披风。
如果在那之前,猛然见到这样的女子,那一定会很惊艳,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格的形容和口音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怪怪的。
陈格率先反应过来:“啊,快坐。”
豹姬一点都不尴尬,施施然坐下,慢慢开口,道:“我在那纸上骂的不是你,我只是在下决心。”
传说陈格的性格很古怪,所以她也不打算绕弯子,刻意讨好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下想来求药。”
“什么病?”
豹姬摇摇头:“我听闻您做出过和美酒别无二致的毒药,我可发誓只毒一个人,那个人绝不是一个好人。我也算在海上有些势力,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的人都极力配合你。”
陈格:“能冒昧问一下是谁吗?”
“我是个小妾,我要毒的是我家老爷。”
“哦。”
“你似乎不奇怪。”
不是,主要是你太实诚了,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并不弱,也有势力,想要毒死一个很亲密的人就只有一个原因。
“你想夺权?”
“没错,我本以为那个人还算不错,我依附于他至少能得到自己想干的。但是现在变了天,我便不满足了。”外面的女人都能当官了,她就只能当小妾。
“我本还有些愧疚,但一位萍水相逢的朋友安慰了我。他既然不愿意放我走,那我就要用自己的方法,向上爬。”
“朋友?”陈格听闻突然想到一个人。“雷媚?”
“嗯?你们认识?”
“只见过一次,但印象很深。”词条长的很奇特。
“我和他都不算好人,但,我把所有都告诉了你,至少亲手将把柄送上了。”
陈格警觉了起来,包大人教过他,一旦有人说这样的话,不管脑子里有没有反应过来,都要摇着头来一句:“恐怕不止于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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