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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若是找到了亲人,你该如何?”
“我不需要亲人,我有母亲便好。”
陈格回忆起了白飞飞,那个看起来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女人,她确实爱阿飞,损耗极大的她宁愿灯枯油竭也要将他生下。
好似阿飞是她存在的证明,生命的延续。
白飞飞姓白,但她是黑色的,如同天上掉落的星星,落入地面化做黑色陨石,有着悲伤的灵魂,绝望又坚强。
这样的人以前是如何生活的呢?可能不算太好。
阿飞如她所愿,长成了一个很好的人。
但无论是阿飞,还是陈格,都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她从来都将自己埋得很深,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虽然阿飞从未说过,但陈格知道,他是遗憾的,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去靠近看着像是“家”的地方。
陈格和阿飞并没有掩盖自己的面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进洛阳城。
引人注意,而且他们也很习惯被人注意。
“先去哪里?”
“不清楚。”
没有计划,也不需要计划。
只因想要接触的一切都会自动向他们靠近。
王怜花早早起来打扮自己,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重视与那两人相见。
他定下计划,欺骗沈浪到这里,但在看见阿飞画像的一瞬间,他好用的大脑便瞬间做出取舍。
世人皆知,有了阿飞,就相当于有了陈格。
这两个人可比沈浪好用多了。
白飞飞和阿飞站在一起,世上绝不会有人认为他们相像,因为气质实在是差的太远。
一个柔弱可怜,一个冷酷野性。
但在画上,只看五官,才知道二人的长相有多相似。
王怜花知道自己有问题,他见不得别人幸福美满,只要看见了,便觉得难受,但是在他看来,陈格和阿飞都算不上美满,所以他完全不嫉妒。
在他眼中,那两个人不是什么结伴而行的少年英豪,而是两个报团取暖的可怜人。
他也是个可怜人,但他就不屑和人相互理解,结交朋友。
这样看起来他比陈格和阿飞好的多。
他和白飞飞之间没有兄妹亲情,有的只是互相算计,只因他们有同一个目标,杀了他们的父亲。
王怜花没有易容,他就那么穿着一身红,极其张扬的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陈格,试图之后复刻这一张脸,以防万一。
不是,哥们,你这皮肤什么材质啊?这让我怎么复原?
陈格看着突然出现的红衣男人:“咋了兄弟,治病来了?”
王怜花笑了,看来这两个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是家母不太爽利,还请神医上门,在下也算颇有家资,若您需要些什么,一定全力寻来给您当报酬,实在感激不尽。”
【乐】
看着词条,陈格对这个穿的像个糖渍小番茄的男人露出健康笑容。
“行,走着。”
我也很乐。
王家在洛阳的生意很大,王怜花的宅子也极其豪华。
面对陈格这样的对手,王怜花自然用不出什么盘外招,不管是下毒还是机关,被破解了多没面子。
只要真诚就好了。
倘若他每一句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瞒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那也算不上欺骗。
想到这里,王怜花有些控制不住的眯起了眼。
陈格看着红衣人突然开心起来的背影,问到:“还未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抱歉,是在下着急了,竟然忘记了如此重要的事,我叫王怜花。”他将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似乎想让两个人牢牢记住。
陈格脑子里面转了一圈这个名字,确定自己没听过,拱手回应:“幸会幸会。”
王怜花很想哼一声,但考虑到他现在“求药心切”的设定,硬是没让自己的面皮变动一下。
将两个人带进自己母亲的住处。
“姐姐,你看起来身体好的的不得了。”陈格看了一眼之后得出结论。“能徒手搏熊。”
王怜花听见陈格的话,歪头瞪他。
他刚刚都介绍了这是他母亲,这人是怎么好意思叫姐姐的?
云梦仙子确实称得上风华绝代,岁月也是优待于她的。
这位聪明美丽的仙子看了看陈格那清澈的眼神,抽了下嘴角。
“我确实身体康健,有的是医治不了的心病。”王云梦笑着说道。“不过我请二位前来确实是有些事情想要告知,信不信由你。”
她虽然嘴里说的是“两位”,但眼神只看着阿飞,其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王云梦娓娓道来,说当年柴玉关算计武林众人,抢夺秘籍,造成衡山惨案,然后又将她抛弃的故事。
陈格听完后对此毫无反应,即便这是一个狗血剧。
他上辈子小时候的第一部启蒙动画可是有男女主角同时喜欢上女主角哥哥的男朋友这样的剧情,后面又经过多方荼毒,他的阈值可太高了。
而阿飞也在默默地听完讲述后,问了一句:“所以呢?”
这事和他的联系在哪?
“你认识白静吗?”王云梦看出了这个少年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单刀直入,毫无掩饰的问道。
阿飞摇了摇头:“我母亲姓白,但不叫白静。”
王云梦皱了皱眉,阿飞脸上一片坦然。
“抱歉,我只是看到你的长相,所以觉得你和她有些关系,可能是我误会了。”王怜花开始打圆场。
他不觉得阿飞真的和白静没关系。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他多说,只能徐徐图之。
实在不行还有个沈浪做备选。
“母亲的精神一直不太好,不如我做东,给二位赔罪。”王怜花起身说道,还暗自拽了拽陈格的衣角。
看着完全是关心母亲精神状态的好儿子。
“好,我给你开几副安神汤啊姐姐。”陈格也站起身,跟着王怜花走了出去。
看着像个哈士奇一样一直瞪他的王怜花,陈格选择问出了那个问题:“什么叫长相?白静和阿飞长得很像?”
来了,王怜花身躯一震。
“我没有见过王静,但……”王怜花欲言又止,“诶~你们和我来吧。”
王怜花带着两人来到一间暗室,打开一个长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幅画:“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陈格和阿飞小心展开画,看到了上面那个带着几份幽怨和哀愁的美人。
!?
看着瞳孔地震的二人,王怜花高傲的扬起了头。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种将高手用智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是谁,她是……”
“母亲?”
“不是,她叫白飞飞。”
“对啊,白姨就叫这个名字。”
王怜花不受控制的睁大瞳孔:怎么会呢?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怎么可能连名字都一样?
陈格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他并不知道演化之后几个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因此只能带入他能知道的那个视角进行反应。
他快步上前,一把箍住王怜花的脖子,威胁道:“我们是朋友吧,你一定不想我们被蒙在鼓里吧?”
这一瞬间,王怜花聪明的大脑给了他几十种诸如“双胞胎”、“受害人”等一系列完全可以将仇恨引到柴玉关头上的说法,配合他那张可以把死人说活的嘴,绝对听起来很有可信度。
但,王怜花眼睛一转,还是没有选择以上计划,只是按照原本的打算,说了九成实话。
毕竟真相本就迷离,和他与母亲的猜测完全不搭噶。
而且,这样看起来更有趣。
他可以和这两个人一起去寻找真相,也能在这期间稍微缓一口气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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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王怜花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只要你真心就行。
沈浪夸朱七七:“好孩子,你真乖”,王怜花会愤愤不平地说“但却没有人向我说这样的话,我累死岂非冤枉。”
太缺爱熊孩子了。[无奈]
第132章 肯定
这一次,是很少见的,完全没有被他千面公子预料到的情况。
但是王怜花却并不感到失望。
名字一样,长得一样,但是他偏偏像是没存在过一样,这样的情况一定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
但是阿飞并没有被强加仇恨,他甚至干净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幸运,却要上赶着来寻。
多可笑?
陈格总觉得王怜花笑的有些恶心,这人看着不像好人啊。
林诗音手上的那个《怜花宝鉴》就是你写出来的吧,可惜它变面点教程变得太快,不然他一定要好好拜读一番大作。
不过现在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飞的想法。
王怜花这个人,如果想要博得谁的好感,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我在此地准备了客房,两位一路上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歇息歇息,等明日我们再一起详谈。”
一个台阶,完美的给到了每个人,他在此刻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解人意不过的男人了。
“好,麻烦你了。”陈格点头。
王怜花准备的宅子很好,完全是以贵客的标准接待他们。
陈格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就那么静静看着思考中的阿飞。
不需要问什么,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给说出来。
等了半晌,阿飞开口道:“他们两个是想利用我。”
还有你。
没有一点遮掩,态度坦坦诚诚,但就是这份坦诚,让他并不讨厌。
这对母子拿捏人心很厉害。
“那又咋了,你想去我就陪着你去,大不了最后掀桌子。”陈格表示又不是没有被人利用过。
阿飞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别人都把饭喂到嘴里了,不张嘴岂不是不礼貌。
“那我先去试探一下王怜花。”陈格站起身。
他要去看那个乐男人能乐到什么程度。
王怜花自信满满的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在自己房间里,他能看出来,阿飞对于自己的亲属关系并不在意,只在意他的母亲。
但陈格不一样。
有时候,更加关心自己的反而是亲近的朋友。
虽然之前的推断出了错,但他还是一个精通人性的人。
就算阿飞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也有把握拉着那两个人和他一起去地狱冒险。
他等了一会,又等了一会。
等到菜都快凉了,人还是没有来。
王怜花:可恶。
他的脸上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嘴角像是在下面坠了两个秤砣。
爱来不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趟不来放弃了什么情报。
你不知道。
就在他打算叫人进来把东西撤走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
“谁让你进来的?”
“不好意思,你家太大了,我迷路了。”
王怜花抬头,看到了进门的陈格,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
现在知道来了?晚了。
王怜花实际上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熊孩子,一旦别人让他不开心,他就要尽量让他周围的所有人都不舒服。
但是陈格之前对付过一个熊孩子,那就是宫九。
楚留香曾经教过他,如果你没有天生能够察言观色的能力,就将你最近能够接触到的,你觉得有必要的人的行为观察下来,以你的理性来判断要怎么应对他的动作,然后把你擅长的展示出来再强调一下就好。
保姆级教程显然是为了陈格的情商操碎了心。
当然,陈格也没有辜负他的教导,除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以外,其他时候,他都是一个足够贴心的朋友。
“我主要是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你看着什么都不缺,我都不知道要送什么。”陈格看着有些尴尬的说到。“我就去厨房给你做了几样点心提了过来。”
故意拖延一点时间+解释+小小的夸赞对方+展示自己擅长的。
王怜花:嘿,这个人还专门去给我做吃的了,看来他很在乎关于阿飞的情报嘛。
看着对面人有些灿烂起来的脸,陈格心里感叹:楚留香,好用。
既然你套路我,那我也套你。
陈格坐在王怜花对面,脸上挂上公式化的笑容:“希望王公子可以详细给我说说关于画上那个白飞飞的情报。”
王怜花看着陈格食盒里带来的点心,还挺精致的,一定花了不少时间。
陈格:谢邀,十秒三个。
王怜花确实是被哄好了,主要这个人给他一种被人信任的感觉,虽然仔细寻思一下有点奇怪。
陈格没觉得奇怪,都是楚留香教的,他拿出自己精加工过滤的一小瓶酒,给王怜花倒上:“我知道我来问这个有点唐突,这些事情都和你有关系,你不想说也没什么,咱们就当今天喝了顿酒交个朋友。”
“这没什么,我其实也想知道阿飞小兄弟母亲的事情。”王怜花笑的温和。
听到这话,陈格的情绪低落了下来:“我也不知道,白姨从来不说她的过往,她本就受了重伤,情绪又一直低落,早就灯枯油竭了,我花了大力气也无力回天,和阿飞一起安葬了她。”
王怜花的面色也低沉下来,嗅了下酒香,一口饮尽。
眼前这个人有点太过诚实了,这么说岂不是让别人随便编谎?还是说他是故意的,故意这样模棱两可,只要对方说出来的话有一点不对劲,就能够判断出是真是假。
在王怜花的思维里,陈格一定是后者。
好啊,居然来这一招,这样一来说辞就要被对半砍,毕竟多说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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