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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的话，父子俩顿时收声，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归于寂静。
于是，这顿饭吃的风平浪静。
兄妹二人许久没吃到这样美味的饭菜，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原本还在饭桌上犯困打盹儿的芥川慈郎见菜迅速减少，也顿时没了睡意，扒拉起筷子吃饭。
芥川夫妇很是欣慰，果然还是鲇鱼效应有用。
“我也想吃秋刀鱼——嗷！老妈你怎么打我！”
“别和妹妹抢吃的！”芥川福随即换了一副面孔，“来，小银也吃点茄子。”
对芥川龙之介来说，今天幸福的像梦一样。
但来不及他去畅想未来，当晚就因腹痛被送进了医院。
“肠胃脆弱，一下又吃得太多，消化不良导致的腹痛。要少食多餐，以后让孩子吃慢点。”医生诊断完毕，给开了些药，“明天再到门诊看看吧，最好仔细检查一下。”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芥川夫妇一直等龙之介肚子不再疼后才回家，第二天一大早，又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医院。
检查的结果并不理想，两人都有一定程度的营养不良。
大点的龙之介居然更严重，白发也是因此导致的，同时，他还有些轻微的湿疹和哮喘，肠胃脆弱。
芥川道章表情凝重，他甚至不敢想，如果信没有送到他手上，他没有找到两个孩子，在平民窟长大的芥川龙之介会成什么样。
不，那样孩子还能长大吗？
“龙之介，你把妹妹照顾的很好，我很高兴。”道章揉着他的脑袋，手法越发熟练，“你比我要强。”
“但是也要多在意自己，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吗？我们一起努力。”
见小孩儿点头，他才开心地笑道：“好孩子。”
*
在芥川家的生活很舒适，夫妻两人也没急着让兄妹俩改口，但对外把他们和慈郎一样称作“我们的孩子”。
很快，户籍就办了下来，芥川道章也着手把妹妹的坟墓迁出来。
他妹夫新原早在擂钵街那次爆炸中汽化，渣都不剩，但妹妹的墓放在贫民窟也不是个问题，一是祭拜不方便，二是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挖了。
“从今天起，你们就有了新的身份。”道章给他俩看办好的住民票，“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
“以后可以叫爸爸妈妈，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好。”芥川龙之介答应了下来，却没真的改口。
户籍办好，两个孩子就要上学了。
按出生月份算，芥川龙之介比慈郎要高一级，但考虑到他从未上过学，学校同意他先转入慈郎的班级适应环境，之后再看情况是否要调回适龄的年级。
但入学就有了一个新问题。
他要穿校服。
“诶？龙之介不喜欢校服吗？这也是黑色的。”芥川福觉得奇怪，“很可爱哦，还是短裤呢。”
芥川龙之介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校服，抗拒要从身体里生长出来。
“是不喜欢短裤吗？”芥川福有些忧虑，别说冰帝，附近其他的小学校服也都是短裤，长裤校服得到国中才有。
“在下不喜欢短裤。”芥川龙之介果断地说，他不喜欢，罗生门也不喜欢。
短裤不仅更容易弄脏身体，看起来也傻傻的。
但最后，他还是老实穿上了校服去上学。
一是因为他确实向往学校，二是因为——
“哥哥居然害怕穿短裤吗？哈哈！那我比哥哥要勇敢！”听到被老爸全方面吹捧的哥哥居然不穿短裤，芥川慈郎顿时有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
然后他又睡着了，完全没看到换上短裤校服的龙之介。
*
二年级的小孩正处于好奇又热情的年龄，面对新来的插班生，上课时一个个把头转了过来，疯狂打量这边。
这让芥川龙之介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他哪里见过这阵仗，他甚至没见过这么多同龄人。
他们显然不满足于只知道芥川龙之介这个名字。
“你也姓芥川，你和慈郎是亲戚吗？”
“你居然自称在下，好酷！！”
“哇！你长得好好看！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我喜欢打篮球！你喜欢打吗？”
“是的。”
“没有。”
“不可以。”
“不喜欢。”
慈郎仍在熟睡，解救不了他一点。
就在芥川龙之介笨拙而冷漠地一一回答时，一个身影扒拉开围绕的人群，将一瓶汽水放在他桌上，才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慈郎的哥哥？”来人留着一头棕色长发，脸上贴着一个kitty创口贴，看着比其他小孩张扬不少，像个刺儿头。
“长得不像啊。”他身后一个留着红色妹妹头的男生嘀咕道。
“这个是送你的。”长发的小孩儿似乎不太习惯示好，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把头撇到一边，但红着的耳廓还是暴露了他，“我是宍户亮，是慈郎的好朋友。”
“既然你是他的哥哥，那就也是我的朋友！在学校有什么事找我，我罩你。”说话时，宍户亮的手还一直插在兜里，好像很酷一样。
“我叫向日岳人！”红色妹妹头的男孩儿抢着说道，“也是慈郎的好朋友，我们还一起登上过商店街的海报！”
那么作为朋友——
“以后我们一起去打网球吧！”
慈郎的朋友。
芥川龙之介安静打量着他们，见便宜弟弟还在一边熟睡，似乎完全没察觉这里有什么不对后，他才学着对方初见时的样子，伸出了手。
“芥川龙之介。”
宍户亮一愣，随即笑着握了上去。
“宍户亮。”
“喂！还有我！”向日岳人看到，连忙把自己的手压了上去，“向日岳人！”
宍户亮不满道：“你在干嘛呀笨蛋！”
向日岳人理所当然：“握手啊！”
宍户：“握手哪儿有三个人一起握的！”
岳人：“那难道让你们握，我在一边看着吗？”
宍户：“对啊，不然呢？你应该等会儿在跟龙之介握手！”
“好！那我要跟龙之介再握一次！”向日岳人说着就伸出了手，满是期待的看向了芥川龙之介，“我们来握手吧！”
这两个人怎么不经允许就叫别人的名字。
还不等芥川龙之介反应过来，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同学们立刻又围了上来，嚷嚷着自己的名字，说我也要和龙之介握手。
芥川龙之介转学第一天，战绩可查。
继承了便宜弟弟的两个便宜好友，被迫握手了无数次。
“交朋友的时候要握手吗？”放学的路上，他这么问芥川道章。
“算是吧，握手是示好的一种方式。”道章试探地问，“龙之介交到朋友了？”
龙之介点了点头，用一样的话回答他：“算是吧。”
虽然他更想上课，而不是交友。
落后的感觉让他非常不安。
一日又一日过去，芥川龙之介凭借聪慧的头脑快速补齐了功课进度，习惯了城市生活，也赢得了不少老师与同学的好感。
就连银在家里说话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兄妹俩的头发长长了些，婴儿肥不知不觉中爬上他们的两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东京上学的日子平安而快乐，没什么值得人忧愁。
但芥川龙之介明白，越是这样幸福的生活，越能让人失去警惕，在快乐中被磨去爪牙。
就像被温水炖煮的青蛙。
芥川一家，包括银，都是弱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但他不是，他是异能者，拥有罗生门的自己，天然比他人强大。
而只有更强大，才能保护其他人！
但怎么才能变强大？
“当然是打网球！”对这个问题，宍户亮理所当然地说，“要说世界最强的男人，当然是越前南次郎！！”
“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差一点就破世界记录了！”
芥川龙之介不懂把那颗绿色小球打来打去的魅力所在，但他明白“世界最强”的含金量。
“网球能挡得住子弹吗？”他问。
在贫民窟，最有威胁力的，除了强大的异能者，就是可怕的子弹。
第4章
网球能挡住子弹吗？
“……能吧？”宍户亮也不确定，“我没见过。”
那玩意儿只会在电视里出现，正常人怎么会见过啊！
但电影和动画里的主角都能躲过子弹，用餐盘挡住子弹，网球应该也……没问题吧？
然而向日岳人惊呼：“那可是子弹诶！我们挡不住的吧！”
听他这么一说，宍户亮反而有底气了：“我们是我们，像越前南次郎那样厉害的网球选手肯定可以的！”
又是越前南次郎。
芥川龙之介看向睡眼惺忪的慈郎，后者才从睡梦中醒来，听到他们的话，第一反应却是——
“子弹？什么是子弹？子弹对打网球有用吗……呼……好困……”
说着，又睡着了。
“哦，我知道了。”芥川龙之介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书。
“那就是挡不住。”他得出这样的结论。
网球挡子弹，反正他没听过，他们也没见过。
*
每天都在渴望变强，但却向柔弱书生不断发展的芥川龙之介，这周末被大人带到了横滨。
“本来不想带你们来，但想了想，迁移这种大事，你们还是在场的好。”芥川道章仔细叮嘱着兄妹俩，“虽然横滨现在治安好了不少，但也不要乱跑，知道吗？”
“好的，在下和银会小心的。”芥川龙之介说。
芥川道章也没在意好大儿不知从哪儿学的古风小生式用语，他甚至觉得作为有教养的汉学家庭，就该这么说话。
殡葬许可证已经事先办好，如今在横滨不过是请僧人做些法事，再把骨灰盒挖出来迁走安葬，程序简单。
贫民窟北面的墓地十分荒凉，各处堆满了破碎的不可回收垃圾，芥川富子的墓碑就夹杂在其中，小而简陋，如果不仔细排查，很难找到。
“辛苦你们了。”芥川道章难以想象两个小孩儿是怎么安排母亲丧事的。
“我们也是受了少年帮派的恩惠。”芥川龙之介低头站在墓前，穿着整齐而笔挺的黑色小西装，可惜墓碑上没有母亲的照片，他无处直视对方的眼睛。
“不然我们没法将母亲的尸体妥善火葬。”
墓碑是他精挑细选的弃石，上面的字迹则是罗生门一下下砸出来的，痕迹深浅不一。字迹是照着报刊写出的印刷体，但因对异能力的控制不够，笔画都歪歪扭扭。
芥川道章以为这也是少年帮派的手笔：“是什么帮派？”
“……羊。”这两年新崛起的群体。
龙之介并不想多谈：“您最好不要和他们过多接触，报酬我已经付过——趴下！”
来不及多想，他一个飞扑就将芥川道章扑倒在地——下一刻，一枚子弹就射在了附近的泥土中！
看清一切的芥川道章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急促，意识却非常清晰。
“舅舅，没事。”芥川银熟练地躲到了一旁的墓碑后，乖巧的安慰他。
但横滨本地的那群僧人还跟没事儿人一样，仍旧围着墓地烧香诵经，头都没低一下。
“流弹而已。”主持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外地人真是大惊小怪。”
芥川道章：“……”
他是东京人，他不懂，他大为震撼。
但他记得当年把妹妹嫁过来时，横滨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对面垃圾场里在枪战。”龙之介解释道，好像这样能证明横滨也不是那么危险，“流弹只是概率事件。”
“你居然还知道概率事件？看来你最近学了很多啊，不，这不是重点！”芥川道章差点被他带偏了。
“龙之介，银。”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把你妈妈迁回家后，还是不要来横滨了。”
一时间，没人回答他的话。
看两个孩子默不作声，一副以后肯定还要再回来的样子，他只好妥协：“如果来，一定记得穿上防弹衣。”
让人不回家乡好像也不好，但横滨到底有什么魅力。
“只是这里靠近贫民窟而已，市区还是很安全的。”芥川龙之介看着工人拿起工具，准备将坟墓挖开，低声说。
事实也是如此。
横滨的市区繁华而平静，一道铁幕隔绝了它与宛若废墟的贫民窟，硬生生将一个城市分成了两个世界。
在迁出富子的骨灰后，芥川道章决定先带两个孩子在市区吃顿饭，然后再返程回东京。
作为贸易繁荣的港口城市，横滨的外国菜比东京要正宗不少。心有余悸的芥川道章特地选了安全系数最高的唐人街，进了家谷歌评分最高的小笼包店。
“舅舅，大条。”银摆弄着筷子，这双对她来说有些长了。
“嗯。”芥川龙之介注视着在一边点菜结账的成年男子，“正常人会马上赶回东京。”
而不是觉得：“倒霉的事一天总不会发生两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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