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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别人来,早就把这家伙骗得底裤都没了,冷希鹤真是命好遇上他这种好魅魔,江照远内心冷笑。
打了个饱嗝的兔子被放在椅子上,犹豫再三,冷希鹤问道:“你为何要毁去那人的尸体。”
“因为,脏了。”
琳琅和妇人都不愿意看到琳琅被魔血污染,变得不人不鬼,所以江照远动手了。
冷希鹤摸了摸他的头发,心绪复杂。
人魔混血几近于零,妖魔混血这么多年他也只见过江照远一个,他能看出魔族想侵染那具身体,兔子认为这样是肮脏的,那会不会……
他的手一顿:“不脏。”
“阿昭很干净。”他补充道,银白的发丝又被轻轻摸了摸。
江照远心里满是莫名其妙,一抹嘴就往后退。
发丝被手指圈住,扯了扯,冷希鹤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可以给我一点心头血和头发吗?”
江照远总算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了,敢情还是没放弃把他拔毛剥皮当实验体,兔子拼命挣扎:“不准动我头发!!”
“只是一点材料……”冷希鹤不想用强,按住了江照远的手。
江照远一头撞到他的胸口上,疼得自己抽气:“冷希鹤,割肉放血都可以,别动我的头发。”
他的身体在受伤时会自动降低感知,兔子不在乎来点苦肉计就是因为如此。
但头发真的不行,兔子魔的毛发一旦被剪掉,他会……
不堪回首的往事涌上心头,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尾巴发软。
“你捅我两刀行吗!”江照远不想自己变成那般失控的模样,“求求你了别动它……”
他真的急了,眼睛都红了一圈,整个人滑不溜秋的,比沾了水的糯米团还难抓,冷希鹤不得不把他禁锢在怀里,被兔子撞了好几下脑袋。
仙尊沉默一瞬:“以前有人对你做过那样的事吗?”
割肉、放血……还是更血腥的其他什么。
兔子为什么能以这么自然的态度说出这些对自己很残忍的话。
冷希鹤忽然想起了他们的初见,衣衫褴褛昏迷在草丛里的江照远,带着禁锢,身上伤口数不清。
在没遇到他以前的日子,兔子好像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好不容易养胖了一些,以为江照远能忘掉以前的阴影。
现在看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开朗活泼的江照远,居然被逼到要对他用上“求”字。
兔子并没有完全好起来。
他总觉得,世人应该对这只兔子好一点、再好一点才对。
冷希鹤想伸手去摸头发,被兔耳倔强地顶回来
柔软的兔耳撞上冷希鹤手心的时候,仙尊整个人一颤,如同当初初见时一样,猛地后退三步,攥紧了手心。
江照远忽然问:“你以前摸过其他人?”
兔子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好像冷希鹤一旦点头就要对着这个脏东西吐出来。
是了,他养的这只兔子非常爱干净,毛发都打理得漂漂亮亮一尘不染,最讨厌跟不自爱的人玩,对朋友的占有欲很强,如果认为他摸过其他毛茸茸,肯定是要把这个不合格的饲主丢掉的。
“没有……你是唯一一个。”
冷希鹤看着自己的手掌,颤栗的酥麻感仍在上面散不去,如同一道惊雷打醒了他。
他是仙尊,唯一一个以飞升为道的仙尊。
不是兔子整天念叨的无情道,也不是天一宗传统的以剑证道,他出生时有异象,算命的道人说他天资斐然,上一世就该得道飞升,但劫数未满,要再来一世,才可圆满。
家族将他捧上神坛,不与外人接触,看的是经书道术,学的是正道之剑,从小修大道,一生只为了填补这个世界。
道人对他说,要渡身上有魔气却不是魔的人,便可飞升。
所以他要救世?
那便救吧。
很小的时候,冷希鹤邻居有个小孩,她抱着兔子跑来跑去,柔软的皮毛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他定定看了很久。
后来有一日,那个女孩的兔子死于族人的剑下,她抹干眼泪去求道了,冷希鹤站在兔子的坟堆上,还是看了很久。
他的手只触摸过冰冷的尸体,无论是多凶狠的妖兽,在他手下都过不了一剑,它们的皮毛粗糙又干涩,无趣极了。
其实冷希鹤偷偷摸过那只死去的兔子。
……非常失望,原来就这样吗。
冷希鹤从此再也不碰毛茸茸。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他遇到了一只兔子魔——一只喜欢用耳朵顶人,没什么边界感,尾巴在手心啪啪啪打人但痒得心尖发软的兔子魔。
他从一开始的惊吓,到习惯把兔子抱在怀里,打着圈摸毛揉尾巴,前后不过一天。
手心被毛绒兔毛填满的时候,好像一直空荡荡的内心也被填满了。
冷希鹤从来不会去思考他活着是为了什么。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得道飞升,那便去救人,去拔除魔气,去让人间安居乐业。
只要解决了这些,就可以渡了劫,飞升了吧。
江照远是唯一一个会让他心软的生物。
只是他的一点……私心。
冷希鹤手停在江照远的脖颈,眼神挣扎。
要飞升的仙尊不该有软肋,多年修道怎可为了一魔族放弃。
他不会为了私心放弃大道的。
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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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16章 天雷
江照远深觉吃一口饭真难。
前面还摸兔子头表情柔和呢,下一秒就掐人脖子了。
冷希鹤像是陷入两难之中,手上的力气不轻不重,江照远轻轻一挣就脱了,还不待他说什么,一声晴天霹雳。
仿佛要穿透空间,直接劈在神魂上,嘶鸣又尖锐地响彻一方。
江照远内心尖叫,整个兔狠狠抖了一下,眼泪砸到了冷希鹤的手背上。
他不是昏迷了一天而已吗,冷希鹤没跟他说时间,他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天雷噼里啪啦响,江照远终于想起不被天命之子气息掩盖着就会暴露偷渡者的事。
平日里他一直跟师兄待一起,都快把这事忘了。
现在应该是好几天没见师兄,大事不妙!
冷希鹤猛地惊醒,看到一直不怕他的兔子咬着下唇,睫毛颤抖,耳朵也耷拉下来,好像伤心害怕到了极点。
他攥紧手掌,指甲在手心留下几个月牙。
江照远脖子上连个红痕都没有,但刚刚覆上去的手感仍在心头,柔软又单薄的,仿佛只要他一用力,便会香消玉殒。
他收了手,心头仍是不安,运气几次才冷静一点。
江照远的眼神怔愣,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别人。
天边的雷声在冷希鹤听来不过是轻飘飘的闷响,还没能想到兔子会被吓到这一茬。
冷希鹤手掌上移,捧住江照远的脸,两张风格各异的脸近在咫尺:“你在想谁?”
在想那个不要你的亡夫,还是你的好师兄卫承周……
他们几乎额头抵着额头,冷希鹤没察觉其中的暧昧,反而第一次为这么近的距离而无意识欢喜着。
江照远眨眼,又是一滴泪落下。
他得赶紧想想办法。
天边又是一声。
冷希鹤叹息一声,会被他尽收眼底的兔子,想向其他人求助也求救无门,花瓣似的脸蛋上泪珠滚滚,染湿了指尖,仙尊耐心极了,轻巧地擦去,谁知江照远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肩膀颤抖。
抹眼泪的手指被他紧紧攥住,嗓子里发出害怕又间断的抽泣。
不是简单的雷声,是天雷的回响,冷希鹤怔然:“怕打雷?”
仙尊没来由的心头一松,那双红眼睛里看到的人,只是他。
没有其他人,
再看到怀里江照远颤颤巍巍模样的时候,是说不上来的拧紧,心脏好像在微微抽痛。
没有童年的冷希鹤不知道怎么做,只能顺应本能捂住了江照远的耳朵:“只是打雷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江照远打了个哭嗝,顾不上刚才还在跟冷希鹤吵架了,一个劲往师尊怀里扒拉。
什么打雷,根本就是天道的声音,威胁着他赶紧干活,给自己定位角色,不做就劈成椒麻兔。
消极怠工的兔子后悔极了,心里疯狂跟天道交涉,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狐媚子行不行,在修仙界东搞西搞,最后被主角制裁。
天道:no。
它像个万恶的资本家,挑三拣四批了一顿兔子,说他好吃懒做,这么久只会整天勾着天命之子不干正事,实属坏兔一只。
胆子小小的坏兔敢怒不敢言,咬着冷希鹤的锁骨磨牙。
冷希鹤扯着他的领子,皱着眉头任咬。
他这么怂还这么勇给了天道新的想法,它决定派兔子去打倒大反派。
我打冷希鹤?
江照远领着新鲜出炉的任务,嗓子里“咕”了一声,眼眶又红了,兔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冷希鹤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江照远的变化。
随着雷声的不断响起,兔子越来越委屈害怕,看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求助,但无论是抱紧他,还是顺毛,甚至是哄,都没用。
现在兔子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开口:“师尊……”
“嗯。”冷希鹤有答必应,等着江照远的下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抱我?”他抓住冷希鹤的手,晃了晃。
仙尊看了一眼现在快要零距离的两人,沉思过后用力抱了抱,兔子嗯了一声趴在他的肩上,用很沮丧的语气对他:“是我做得不好吗?”
他跨坐在冷希鹤腿上,跟平日差不多的表情,却更显风情,冷希鹤眉头一皱,非常不解风情:“我在抱着,这个姿势可以吗,你做得很好,脑袋不舒服的话可以靠在我肩上。”
江照远被木到了。他想当个色令智昏的坏兔勾引师尊毁他道心,以冷希鹤这种性格,九成修无情道,一旦被他勾上了床,还不是立马破功,立马被正义的兔子大人联合天命之子打倒。
结果……冷希鹤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忍不住有些挫败。
但天雷仍在催促,仿佛一个劲叫他贴上去,把人迷得神魂颠倒,江照远哪懂这个。
兔子真没伺候过人,勾冷希鹤衣领的动作都显得超级生涩——指尖还被暗扣刮了一下,看着自己泛红的手,他又想掉小珍珠了,被冷希鹤吹了好几下都不愿意抬起头。
以前他只用尾巴勾几下男人就过来了,谁知道怎么讨好男人啊!!
现在爱心尾巴又不方便出来,难不成要他直接冲上去亲嘴说跟我双修增加飞升概率吗。
冷希鹤又不是纸糊的,他可不想变成兔饼。
雷声一劈,兔子就越急,他从没做过这么急的任务,催催催,被催着搞男人。
破罐子破摔的江照远一咬牙,稍微催动了一下魅魔的血脉。
有些东西带着脑子做不出来,那就让本能来。
后果再说吧,大不了就真的当坏兔在修仙界开inpa(闭目)
江照远再次睁开眼时,瞳孔里多了一个颜色非常浅的爱心,他勾着冷希鹤的领子,指尖从锁骨窝,滑到最为敏感的喉结上,嘴唇靠近,即将咬上去的时候被冷希鹤拉开了。
冷希鹤按住了他的手,纵然他再迟钝,也明白江照远想做什么了,仙尊语气艰涩:“你在干什么?”
他更想问,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地做这种事,动作是很生涩的,但是态度却似乎对这些事习以为常。
是以前有人给他灌输过这些观念吗?
江照远抓皱了衣服,抿着唇问:“师尊很讨厌我吗?”
他蹙着眉头,似乎冷希鹤说一句不就要难过到碎掉一样。
冷希鹤沉默:“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天黑打雷了,就是要玩兔子啊。”他语气懵懵懂懂,仿佛再说一种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冷希鹤心中一沉。
见冷希鹤迟迟没有动作,江照远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主动拉着他的手按到他的脖子上,似乎想起冷希鹤经常对他这样做,便以为他喜欢,虽然害怕,但还是颤颤巍巍地说:“轻点可以吗?”
他身上还带着伤,浅浅的药味伴随着兔子本身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曾经在心头缠了一次又一次柔软皮肤现在如同烙铁,让冷希鹤指尖一抖,江照远被他掀翻在床上。
柔弱的兔子看着禁锢着他手腕的男人,肩头的衣服彻底散落,身上与鱼人打架时青青紫紫的伤一览无余。
他也不挣扎,这样粗暴的举动好像更符合他的预期似的,顺从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躺好,指尖无助地晃了晃,抓住了被角。
细长白皙的骨节泛出一丝连自己主人都不知道的苍白意味。
他是在害怕,冷希鹤心头一叹。
他只是抬手,江照远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冷希鹤一顿,撩开了遮住眼睛的发丝。
“谁教你这些的?”冷希鹤问。
江照远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脑子有些混乱,只记得要赶紧把某件事做完,外面的雷声就不会响了。
但具体什么事?
眼里冒小爱心的兔子犹豫地贴了贴冷希鹤,又勾住了他的食指,晃了晃。
应该是跟面前这个阳气很足的男人欢好吧,他看起来很凶,像要吃兔子一样,江照远怕被他打,只敢偷偷摸摸勾两下。
这男人也不反抗,但就是不来亲他。
江照远不满地眯起眼,明目张胆地咬了冷希鹤一口,虎口上顿时多出一个小牙印,冷希鹤愣了一下,终于跟他四目相对。
见把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一双灰色瞳孔里满满都是兔子的影子,江照远满意地弯起眼,勉为其难地再主动一次。
不擅长勾引人,经常饿肚子的魅魔在脑子里翻箱倒海,终于想起以前情人们是怎么夸自己的。
“他们说,我的声音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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