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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远带了一个镂空莲花模样的玉冠,在梳妆匣里翻找出一盒香膏,往自己指尖擦了一点。
卫承周慌忙抓住江照远的手:“师弟你怎么……”
他的认知还停留在男人只能帅气的阶段,这盒香膏是当初去定制宗门全体弟子衣物的时候老板送的,说是上等的好物,让他送给心仪的女修,一直压箱底没有用过。
江照远歪了歪头,举起自己的手掌,细长白皙,泛着健康的粉色,指尖也干净圆润,他着实想不明白,便干脆探身,指尖在卫承周鼻尖一晃而过,香气如同一条柔软的匹练,扑在卫承周脸上。
“师兄不喜欢吗?”他觉得很香啊。
“不是。”卫承周耳垂发烫,很香,但好像又不只是香膏本身的味道,勾的让人忍不住上前,想要做些什么东西来缓解这无名的冲动。
这种接触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但是师弟的话……不讨厌。
他眼神下意识追逐着葱段般的手指,又觉太过孟浪,勉强回正心神:“我很喜欢,跟你……很配。”
“师兄真会说话,师尊叫我待会过去,我先走了!”江照远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卫承周心神一晃,心情莫名轻松了些,他捂着手臂,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
师弟比那股香气还要吸引人,可惜江照远要走了,卫承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寻思着自己先去一趟玄水宗,动作快一点,师弟回来的时候就正好能吃上宵夜。
“你早点回来,今晚我拿师尊送来的药材炖鸡汤,放你喜欢的五指毛桃。”
“好!不过你别等我早点睡吧,可能会有点迟。”江照远摆摆手,捞过卫承周的剑看了两眼,“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叫胧月——诶别摸很锋利的,它在你手里好乖。”
江照远在手里转了两圈,丢回师兄手里,挥挥手就走了。
他将手里捻着的一缕魔气丢到嘴里,像冬天喝到了冰凉的薄荷梅子饮,冷了个激灵,江照远细品其中富含的情绪,富含正面情绪的清凉气息,紧张的淡淡盐味,心动又欢喜的酸甜……还有嫉妒的一丝涩苦?
他砸了一下嘴,从怀里掏出那把小剑,越看越眼熟,忽然想起他曾经搞过的某不知名剑修,好像也姓卫?
就是那个传说中抛弃他只留下一柄遗物的……亡夫。
江照远沉默。
兔子紧张地看了看天空,赶紧把剑藏起来。
嗨呀,这大晚上的,还不要提鬼鬼了,多吓人啊。
“师尊!速速开门!”
冷希鹤从书案中抬起头,熟练地挥手关门,斟茶,把兔子叫过来。
“今晚可以让我检查了吗?”他招招手,等江照远喝了水又吃了点心后说,“这次绝不压你尾巴。”
江照远勉强同意了:“人身还是兔子?”
“兔。”
江照远站起身,非常自然地开始脱衣服,冷希鹤拉住了他的手,清冷的仙尊移开眼神:“不用脱衣服,直接变就好了。”
“不行,衣服会掉到地上脏掉。”江照远从不穿脏兮兮的衣服,他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而且这套是师兄帮我穿的,可好看了。”
“承舟,他一直帮你穿衣服?”冷希鹤语气沉了些。
“嗯嗯,对啊,师兄还会帮我洗呢。”江照远推着冷希鹤让他转过去,“不想看你就转过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要求变变变了,第一次的时候没经验,看到自己第一套异世界制服砸在地上,江照远当场哭得毛都不蓬了,冷希鹤赔了他两箱衣服,才把仿佛水做的兔子哄好。
从那开始江照远都要先把自己衣服脱了再变,冷希鹤也没说什么,就坐在一边喝茶等他,谁知道今晚冷希鹤又不肯了。
不肯就不肯,谁听他的。
已经解开的领口大剌剌的敞开,笔直的锁骨一览无余,好像能盛下一窝月光,江照远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在地上的倒影如同柳枝。
室内烛火晃晃,冷希鹤背对着他坐在茶桌上,仙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接连喝了三杯,冷希鹤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这只兔子总能让气氛变得如此微妙。
今晚的月光太白了。
冷希鹤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松了口气,转过身,比之前大一圈的兔子趴在桌子上,像一个放大的糯米糍,身上的毛发经过他和卫承周暗中的调理,柔顺又蓬松,泛着上好的光泽。
见他呆愣太久,兔子蹦了一下,冷希鹤回过神,拿走他压在身下的羲和剑:“小心一点,你那么大一只,别摔到桌子下。”
兔子三瓣嘴动了动,感觉自己被恶意评价了。
冷希鹤把他抱起来,指尖在他毛发上滑动,带着微弱的灵力,摸得江照远酥酥麻麻的,耳朵都软趴趴。
手指划过圆圆的头骨,在脊椎上一寸一寸往下摸,带着试探的意味。
仙尊神情有些犹豫,他需要江照远提供一点东西,但手下的兔子很大只,实际上,他抱起江照远,两手一压,毛陷进去一大团。
虚胖的兔子睁着红眼与他对视。
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捏死。
冷希鹤思索再三,抛弃了强取、诱骗等做法,他翻开兔子昭的腹部,摸了摸软毛,按住江照远蹬动的腿:“我取你的一些毛发——”
“叽!!!!”兔子叫得撕心裂肺。
“不痛的,而且在下腹没人会发现——”冷希鹤手纹丝不动,语气沉稳地解释,眼神却有点慌乱,月光下兔子眼睛水润润的,里面的震怒让冷希鹤手松了一瞬。
江照远猛地一弹,从兔变人,直接蹦到他的身上:“不行!”
这家伙怎么就不能放过他的毛毛!
冷希鹤身上一重,他靠在椅背,露出一抹惊色,江照远撑在他肩上,半长的发丝垂落,分不清是不是月光为它镀上亮泽,肩膀上抓紧的力度无意识牵动心脏,近在咫尺的脸好像被神明精雕细琢,鲜活极了,眼神惊怒,如同红宝石染上晨露,漂亮得惊人。
“不可以剃我的毛!我不要做秃子!冷希鹤你快说话啊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你就不能抽血吗,要我吃什么药也行啊。”他忍不住摇晃冷希鹤的肩膀:“听到没有?”
“你先下来……”
“不!!”江照远比他更大声,“你发誓绝不动我的毛!”
冷希鹤忍不住觉得兔子就是很恃宠而骄的一种生物,自从发现他没有对他做出实质性的惩罚后,江照远一次比一次嚣张,都敢命令他了。
“你快说嘛!”
“……好。”
江照远终于松开了手,露出满意的笑容。只要不打雷,兔子就完全不带怕的。
冷希鹤趁机隔着衣服捏住了江照远纤细劲瘦的腰肢,把他快速提到一旁,火烧身似的起身退到一边,侧过脸盯着黑漆漆的房间:“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余光却轻而易举注意到存在感极为鲜明的江照远,月光下的兔子精,比天上的明天还要皎洁,银色的长发搭在肩上,冷希鹤已经体验过它的顺滑手感,上方一根呆毛翘起,好像赢了一场胜仗一样得意洋洋。
很招摇。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羲和剑就在手边,冷希鹤推出刀刃,寒芒一闪。
江照远眨了一下眼睛,慢半拍地抬手,小心翼翼包住自己的呆毛,却摸了个空,往下降几厘米,才触碰到一截蔫巴巴但身残志坚的发丝。
“少、少了半截?”他心也凉了半截。
冷希鹤点头:“我拿你一缕发丝入药,天一宗的仙草任你吃,你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讲,羲和剑也可以拿去玩。”
他注定无法狠下心去拿心头血,兔子实在脆弱,要是再逼下去怕不是要哭得水漫金山,取一束囟门生长的发丝也不错。江照远喜欢玩剑,他再送一把亲手锻制的剑,也算今晚惊吓的补偿了。
冷希鹤想得好,江照远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辛辛苦苦保住了兔子毛,却失去了陪伴自己已久的头毛,江照远眼圈一红。
魅魔的毛不能随便除的,特别是他这种兔子魔。
——情绪不受控制地涌出,如同泄洪的大坝,冲击着本只是中度伤心的兔子,小小的愤怒被催化成眼眶止不住的热意,忍了又忍,还是抵不住生理上的反应。
江照远面无表情,眼泪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冷希鹤有些慌了:“你没事吧?”
江照远拍开冷希鹤的手,闷头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阿昭,你干嘛去……昭昭!”冷希鹤拉住他的手,“你的头发会长出来的,你的药还没吃完今晚不能离开——”
江照远手被拽红了,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呢,眼泪又砸出来了——要命,呆毛再不长回去他就要成为水兔子了。
他再也不会笑了!你满意了吧你这个冷漠的人!
“哒哒。”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照远一咬唇,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往外走。
“昭昭!你先把衣服穿上。”冷希鹤不想让江照远就这样离开,今晚的茶水里有促进生长的药液,没有他看着兔子有不适应的情况没人能处理。
江照远手腕被攥出指痕,他挣开,看冷希鹤的眼神委屈又愤怒,哭腔在正好传到门外:“你弄疼我了!”
门外那人声音急切:
“师尊,我好像听到了小师弟的哭声?”
“师弟!”
“阿昭?!你是不是在里面!”
“师尊开门!!”
冷希鹤挥手封住门口,眼神瞄到江照远脖子开始红了,是药效发作了,准备逃跑的兔子被他扣住腰扯回来,一边按兔一边往他嘴里喂药:“昭昭,快吃这个。”
江照远挣扎间打了冷希鹤好几下,咬着他的手就是不肯咽下去:“明明答应我了的!”
他颈间的红晕已经染上脸颊,眼神也有些含糊,冷希鹤心急如焚,直接撬开了江照远的牙关,指尖抵着药丸咕嘟进了喉咙。
江照远神色一懵。
“师弟——”
卫承周破门而入,就看到自家好师尊,钳制着师弟的手,把他压在桌子上,肆意亵玩。
师弟衣衫凌乱,眼神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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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部分细节
第18章 暴露
有风欲来,天色正暗,树叶静悄悄,灯下的飞蛾都不敢乱动。
房间里气氛微妙。
被禁锢在桌子上的江照远眼神涣散又痛苦,微微张着唇,莹润的唇瓣被指腹按着,似乎要伸进去狎弄一二。
冷希鹤压着江照远,扣紧他的手腕,皱着眉头的模样气势极强,兔子只能在他手下瑟瑟发抖。
而他松手不过几息,已经能看到江照远手上的红痕,身上只穿了一条单薄的里衣,露出了白瓷一般的锁骨,外衫落在不远处,已经是乱糟糟的一团。
卫承周能看到师弟用力到发白的指尖,紧紧扣着桌沿,好像十分难受。
事实上确实难受。
江照远有洁癖,进口的东西必须是最干净的,虽然冷希鹤仙人之体不染凡尘,但是突然被戳了一下嘴巴,兔子还是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冷希鹤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顶着江照远的牙印把手拿出来,沉稳又快速地藏到了袖子里。
“承周。”他上前两步,不经意挡住了江照远裸露的身体,“稳重一点。”
他总是那么冷静,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就算卫承周胸膛起伏情绪不稳,眼睛都快红了,也只是淡淡说一句过激了不够稳重。
稳重?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稳重大师兄,为了得到冷希鹤的认可,严格要求自己,不敢松懈半分,师弟没来之前他甚至没有体验过什么玩乐之趣,活成了话本里的“大师兄”。
可这换来了什么,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师弟,不到半天前还开开心心找他玩,他去玄水宗拿一趟东西的功夫,回来就变得泪痕满面。
师尊居然还让他冷静一点??
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卫承周没有直接把剑拿出来,咬牙问道:“师尊,你们在做什么?”
冷希鹤抿唇,眼神往侧边扫了好几眼,江照远正扯着他的衣服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懵又微妙的,兔子嘴巴动了几下,像是恐慌到了极点的惊颤。
特别好欺负的模样。
但江照远只是想找水漱一下口,他猛地起身眼前有点看不清,胡乱摸索着桌面,手腕带着一盏茶杯,摔到了地上,兔子吓了一大跳。
两双眼睛齐齐向他看过来,跳到一半的兔子默默把举起的手缩到身后,往冷希鹤身后躲了两步,被师尊一弹,又惊醒赶紧蹭蹭蹭挪到两个人中间。
冷希鹤和卫承周都望着他,江照远瞄了一眼冷希鹤,师尊脸还是冷冷的,但是作为一只很聪明的兔,他鹤语十级,冷希鹤肯定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在向他求助!
也对,难不成要冷希鹤说他刚刚剪兔子毛成功把兔子惹毛了这事吗,他还不知道卫承周已经知道他是兔子了,现场这模样怎么说都不对劲,还得是“受害者”亲自来——
大人有大量暂时不跟冷希鹤生气的江照远手忙脚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卫承周的袖子,抿着嘴角小声说:“师傅没对我做什么……师兄不要生气。”
卫承周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握住了他的手:“我没生气。”
师弟刚受了惊吓,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感受到压力,冷静点卫承周,师弟已经已经很害怕了,要可靠一点。
他看着咬着唇的江照远,把他垂着的头抬起来,擦了擦小花猫的脸:“师弟不要怕,把所有事情都跟师兄说。”
“不要咬嘴巴啦,要出血了。”卫承周的声音温和到了异常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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