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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岛伊真毫不拖泥带水地站了起来:“没事就起来。”
及川彻的表情丝滑转变,跟着站直后嫌弃道:“这就哭了?”
花卷贵大被这两人翻脸无情的速度惊呆了,他龇牙咧嘴地起身,怒目而视:“生理性泪水懂不懂啊!你们突然被来这么一下难道能控制得住?”
岩泉一见他已经活蹦乱跳起来, 松了口气:“好了, 没事就行, 你们倒是稍微注意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花卷贵大摸了摸鼻子, 又涩又痛, 但比起最开始好了不少。
渡亲治狂跳的心脏仍然没有平息, 他惊魂未定地呆在原地。
球场上的碰撞总是伴随着意外,这次没出事只是运气好……不,如果不是我离开原来的位置,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啊。
“渡。”花卷贵大忽然说。
渡亲治不安地看过去。
花卷贵大看起来不太好意思:“抱歉了,我刚刚不该过去的,明明你也能接住, 但如果我鼻梁断了你还是要替我付钱。”
他自认幽默地开了个玩笑。
渡亲治想说你为什么要道歉?是我的原因啊……
但他只是勉强笑了笑:“好。”
一网之隔,黑尾铁朗看了几眼:“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孤爪研磨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场边的裁判打了个手势。
解说如释重负:“似乎是虚惊一场啊,不过这场比赛未免也太多灾多难了吧?”
“哈哈哈,两边都有人比较倒霉啊,是不是春节时没去神社祭拜?”另一个解说幽默接话,在看到场上开始动作时语气立刻正经起来:“那么——比赛继续。”
目前的开局还能接受,双方比分到达持平,就看哪一方能率先打破局面。
山本猛虎用力压了压排球,在无数目光中调整好姿势,手上的物体在下一刻脱离掌心。
“砰——!”
桐岛伊真的视线随着空中的弧线转移,带着轻微怪异的角度和力道向他散发着一个消息——
出界。
他心里笃定。
渡亲治的脸色变幻不定,飞悬至眼前的球遮住了他瞳孔中多余的情绪。
这一球是界内吗?是界内的吧……我应该再多等一会儿,可是万一因此错过了接球的最佳时机呢?我不能再犯错了……至少不要再犯错了。
他的身体猛地窜了出去,手臂准确无误地截到了这一球,在感受到重量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茫然了一秒。
但无论如何,球已经在肌肉记忆中飞向了既定的方向,看起来一切完美。
“?”桐岛伊真顿了一下,只得移动脚步。
及川彻立刻抬起手,他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迟疑,把这一球轻巧抛出。
国见英跨到中场,在前方岩泉一的身影落下后才踩线起跳,对面的拦网已经开始落下,他找准空挡用力一扣。
音驹的拦网被岩泉一真情实感的掩护骗了个措手不及,错过了最佳的防守时段,几人的脸上充斥着懊悔,却没有惊慌。
他们的身后还有自由人。
夜久卫辅游刃有余地把身体往前一送,进入了进攻范围,合拢的双臂支撑起重力的落点,飞速下降的球被垫至前排。
“夜久,好一传!”
“接得漂亮!”
渡亲治专注地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孤爪研磨二传,扣球的是海信行……不对!这是佯攻,那么这一球就是快攻?
这个位置起跳……大概率在我的范围内,没问题。
可这一球并没有对准他的方向,黑尾铁朗的手腕狠狠一拐,一道倾斜的弧度避开及川彻的手臂穿透进场地。
球闯进了边界的范围。
国见英眼底的情绪顿时变换,他提起力气向前一扑,刚好赶上球即将落地的时刻,指尖奋力挑起不断降下的压力,排球 再次飞天。
及川彻迅速衡量了一下距离,心里顿时有了决断,他矮下身体,全身的重力下沉,指尖却凝聚起力量:“伊真!”
桐岛伊真的目光没有移动分毫,直直锁定了球网对面的后场。
音驹的拦防人员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在网前高高跃起。
这种情况也敢用快攻? !
黑尾铁朗立刻冒出了这个想法,他咬牙往左翼的方向拼命追逐,但前方那道在并不优越的环境下产生的传球依旧无懈可击地被送到了副攻手上。
“砰——!”拦网来不及赶上,只能察觉灼热的温度在头顶擦过。
身后响起的声音清脆又沉闷,再往后看时,只有排球在地上晕头转向地滚动。
“Nice kill!Nice kill!”青叶城西的场地立刻热闹起来。
桐岛伊真接受了队友的庆祝环节,然后他转过头,视线不远不近地指向渡亲治。
渡亲治脸上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停顿了几秒,在这道注视下慢慢抬起头。
他看见前方那个向来冷淡的副攻队友对他说:“那一球是界外。”
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没有责怪也没有不悦,只是平静。
但这让渡亲治更加羞愧。
界外?既然桐岛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错了,是啊,本来就是我为了求稳才不管不顾地接了起来……
花卷贵大一愣,立刻调笑道:“渡居然也会犯这种错误?不过看在得分的面子上原谅你了。”
渡亲治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了!”
众人被他这么郑重其事的道歉吓了一跳。
及川彻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别这么严肃嘛小渡,小岩发球下网我们都没有说他。”
岩泉一凉飕飕道:“这家伙球传低了我都放过他了,偶尔的判断失误算什么?”
可是今天我已经不止失误一次了。
渡亲治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口。
时间并不宽裕,最终他神色坚定地保证:“放心吧!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他犹豫着看向桐岛伊真,下意识用光秃秃的指甲用力刮过掌心,轻微的刺痛感让理智回归。
在及川彻隐蔽又胁迫的视线中,桐岛伊真情绪稳定地点头:“当然,大家都相信你会调整过来。”
这带着诡异安抚的话让渡亲治震惊了一下,但又因为对方一如既往的态度而安心了一点,他吐出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这可是在比赛现场啊,不要再想那些多余的事情了,得快点回到平时的状态才行。
及川彻前往发球区。
岩泉一站到了桐岛伊真原本的位置,趁着哨声传出前的间隙,他小幅度地侧过头,低声说:“桐岛,刚刚……”
“就算那一球没有得分,我也会说的。”桐岛伊真很快速地打断,近乎不近人情地开口:“我不喜欢无视失误,而且他不对劲,要么调整过来,要么直接下场,我不想输。”
岩泉一顿时头痛欲裂,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苦口婆心过:“我们没人想输,但是桐岛,你觉得他下场后还有谁能有差不多的能力代替自由人的位置?”
桐岛伊真毫不犹豫地选择外耗:“这不都是因为我们的板凳太浅了吗?”
岩泉一无言以对,他竟然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不对……明明是因为一个自由人本来就难培养啊!能出来一个渡还是教练慧眼识珠……
他把逐渐错位的想法甩出脑海,无可奈何地表示:“我不是说不能指出错误,我的意思是……你或许可以缓和一点?”
“我已经很缓和了,”桐岛伊真看向严阵以待的音驹众人:“倒是岩泉学长你——看起来很严厉,结果出乎意料是个比较温柔的人吗?”
温……温柔?
岩泉一倏地涨红脸:“什……”
“虽然只是选择性的。”
这话又让岩泉一懵了一下:“什么意思?”
桐岛伊真把手放在后脑勺做好视野防护,漫不经心地说:“如果发生这种事情的人是京谷或者及川学长,你又不是这个态度了,学长你对京谷总是很凶啊。”
“因为那种麻烦的家伙就得用这种一劳永逸的办法啊!”岩泉一嘴角抽搐:“而且及川是怎么跑到这里面来的?我对他的包容性已经够强了吧?”
“我没有说你对他很凶啊,但是确实没有对你的学弟有耐心不是吗?”桐岛伊真无辜地侧过眼睛。
岩泉一的脑子转了一圈,狐疑道:“你不会是来替那个混蛋打包不平的吧?”
这还真不是。
“我只是随便举了个例子,”桐岛伊真实话实说,他重新看向前方:“但刚刚的事情,我不觉得这么说出来不合适,他应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吧,如果他为此感到难堪,那我很抱歉,并且我对他的承受能力感到遗憾。”
明明说着抱歉,语气里却没有什么歉意。
“迟迟不挑明只会让队伍更加糟糕,付出了所有空余时间训练才来到全国,如果因为他可以避免的失误止步,你难道会甘心吗?”
“我也在包容他,岩泉学长。”
哨声在身后响起,唤回所有人的神志。
“哔——”
孤爪研磨抬起眼睛,目光虚虚地落在被人群遮掩着的自由人身上,在对面的跳发被击出之前,他语气如常地说:“进攻可要避开自由人啊,被好好接起来可就麻烦了。”
第211章
值得庆幸的是,渡亲治似乎稍微恢复了点平时的状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发挥出的水平较为正常,虽然……
想到这, 桐岛伊真不由微微皱眉。
虽然真正与渡亲治有关的球寥寥无几,音驹一直在尝试避开他的防守区域,但青叶城西其余人的一传基础也并不薄弱。
为什么要这么做?
桐岛伊真只能犹疑地把这个举动归结于对面对自由人的忌惮, 他看向场上, 顺带扫了一眼比分。
这在目前为止还是一个稍显安全的分差,两名发球员离开一号位之前为队伍拉开了被纠缠着的分数,青叶城西率先突破两位数。
球场上的热浪在翻涌,氧气仿佛在逐渐减少。
鼻腔在呼吸间带上刺痛,喉咙干涩,汗水淌在了眼眶上方,孤爪研磨用力眨了眨眼,眼皮上带着微凉的湿润瞬间消失,不知被甩向了哪里。
他摈弃多余的思绪,目光追上出现在视野中的排球,看着后排的自由人尽力垫球到位,一道长弧在空中展开。
余光中的拦网看起来不动声色到没人能动摇他们的注意力, 左翼被锁死。
换背飞?来不及了吧……
毕竟我可没有那种精确到极点的技术啊。
孤爪研磨的视线难得锁死, 体能的下降似乎让他的脑速都慢了下来。
所以, 这一球到底该由谁来扣?
“研——磨——!”声音宛如平地惊雷。
山本猛虎两步跨出了拦网的阴影中心,身体已经开始下沉,这是一个即将起跳的姿势,而此刻这道声音的主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孤爪研磨的瞳孔映出前方的画面,灰羽列夫忽然的助跑动作带走了其中一个拦网的视线,离山本猛虎最近的拦防只剩下两人, 如果只要稍微快一点的话……
来得及。
球坚硬的触感在指尖落下,一触即分。
山本猛虎在地板上重重踏下一步,手臂掀起身后的气流,还未彻底带向前方,身体就已经升至最高点,积蓄起的力气被强硬地扭转,他看到对网的松川一静奋力支撑起自身的重量,但在那双手臂还没完全改道追上时,暴力的击球声就骤然响起。
“砰!”
松川一静试图阻止重力的袭击,但仓皇变动的手臂没能成功顶住。
球砸向地面的重响在所有人耳边炸响,岩泉一和距离更远的渡亲治从后排扑出,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在落点之外垂下手掌。
“Nice ball!”
“扣得漂亮!山本学长!”
孤爪研磨在欣喜的祝贺声中抬起双眼,对面的氛围并没有因此变得沮丧,而是简单安慰了几句就重新投入到比赛中,包括那个自由人。
离伊真上场还有……两个站位。
球权更叠,而音驹势必会优先追发及川彻,这个认知让众人都有意无意地围在他的周围。
这个站位让福永招平犹豫了一下,他权衡几秒自己是否要在此刻拼发,最终还是谨慎地选择了放弃。
他把目标对准了岩泉一。
“砰!”球路切割开场地,一路刮到了最边角。
福永招平屏息凝神地睁大眼,在意识到是界内球时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有点冲动了,明明说好了不拼发。
另一边——一传到位。
岩泉一的成功起球让渡亲治放下心,然后憋闷又茫然地看向音驹的方向。
这个战术很熟悉,是他们曾经用来对付井闼山的古森元也的,但放到他的身上就令人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水平有到达需要对手退避三舍的程度。
到底是什么意思?
防守还算严密啊。
及川彻抬起脚调整位置,尽量无视身体逐渐显现的疲惫,球在一道毫无错处的弧度之后被送到松川一静的眼前。
但不管有多严密,都给我们的攻手让开吧。
弧线几乎是一闪而过,以极其强势的姿态甩掉了大半拦网,给在网前一跃而起的副攻手留足了进攻空间。
“嘭——”锋利的直线劈开网前的一切,拦网没来得及完全合成就瞬间碎裂。
但这记所向披靡的快攻没有就此落地,及川彻在球路的最后看到了那个身穿反色队服的三号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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