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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组织什么样的进攻?
及川彻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的目光在孤爪研磨的身上停留一瞬。
明明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的跑动次数,身体已经快到临界点了吧?但是看起来却比之前还要拼命的样子呢。
真是出乎意料。
及川彻对孤爪研磨的第一印象是一个被宠坏的二传,其次才是脑子很灵光的团队操手。
对方给人的感觉似乎是一个并不努力的人,但这也正常,不是所有人都会把排球视为生活中的重心,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一个社团活动。
所以真是令人惊讶啊。
及川彻看这那颗被孤爪研磨竭力传出的球狠狠撞上了拦网员的指节,失去方向般飞出了场外。
他只能目视着渡亲治追着这颗距离他十分遥远的球狂奔出去。
渡亲治扬身跃出,伸出的手臂却只捞到一片空气。
音驹连续得分,【15:13】
“临危不乱的一击!福永选手提供了一记教科书式的打手出界!虽然青叶城西的分数依旧领先,但这次连续得分很显然让音驹的队员们兴致高涨了起来……”
及川彻舒出一口气:“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啊——”
岩泉一正为对面源源不断的一传郁闷,闻言没好气地开口:“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意思是不用着急,”及川彻单手叉腰,感慨似的回头:“小渡,对面看起来想把你排斥出比赛呢。”
因为没能救到球而有点垂头丧气的渡亲治干巴巴地笑了笑:“是啊,我也是能体会到高中第一自由人的待遇了。”
“接好你手中的每一球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及川彻神色轻松,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和音驹的比赛没有像稻荷崎那样紧紧纠缠,但是过程却让人身心俱疲,无穷无尽的一传让所有人的体力疯狂消耗。
……
桐岛伊真觉得场上的情况逐渐怪异起来,前期还好,但时间越久,身为自由人的渡亲治接的球似乎还没有主攻频繁,在他防守范围之内的不是速度极快很难给人反应时间的快攻,就是难以补救距离又远的烂球。
一段时间下来几乎颗粒无收。
入畑伸照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眉毛正紧紧锁起,正当他犹豫着现在申请暂停是否合适时,国见英吊球得分。
场面逆转,桐岛伊真重新上场。
入畑伸照连忙伸手示意渡亲治过来。
渡亲治勉强提起精神:“教练。”
入畑伸照沉吟了片刻,选择了直接切入问题:“对面那个二传……”
话音未落,场上的松川一静拼发出界,一刻不停地滚了下来。
渡亲治一惊,立刻对着教练鞠了一躬:“抱歉!我先上场了!”
入畑伸照:“……”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下来的松川一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起刚刚那个气势凌人的全垒打,及川彻就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哈……也不知道当初我发球出界后一直嘲笑的人是谁?现在轮到自己了就跑这么快……”
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却见刚上来的人正盯着比分屏,他止住话头,挑了挑眉转而说道:“怎么了?对这个分差很满意吗?”
“嗯,”桐岛伊真诚恳点头:“本来中途看到对面那几个快攻还以为会被追上。”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及川彻轻哼一声,表情却淡了下来:“不过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们的自由人显然正处于一个需要被肯定的阶段,可对面……”
像是把他当成了突破点。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众人都隐约察觉出了对面的意图,包括渡亲治本人。
但这并不是得知真相就能被化解的事情。
“砰!”排球过网。
渡亲治立刻上前一步:“我来!”
周围人飞快让开身位。
一传被垫起,十分精准传向了及川彻的方向,但这是理所当然的,灰羽列夫的发球水平相当普通。
音驹众人顿时警惕盯住对面的动向。
桐岛伊真和花卷贵大分别位于及川彻的左右,左边的副攻手留出位置像要助跑,山本猛虎和海信行下意识靠了过去,可二传手中的球却划向了主攻手。
意识到另外两人对桐岛伊真好像有点应激的黑尾铁朗一咬牙,只能独自拦在花卷贵大的面前。
但显然单拦制止不了这位老油条一样的主攻。
花卷贵大猛地一抬手,然后用一种看了能让人一口气噎住的力道轻轻挥下,一颗线条流畅的高吊球飞过网线。
孤爪研磨看着前方逐渐掉落的排球,下意识地身体向前,但还没等他做出动作,旁边的一道人影就飞速闪了过去。
福永招平猛地用力一扑,手掌刚好插进了球底,完美的圆弧被破坏,折线随之而起。
孤爪研磨离得很近,这一球几乎瞬间抵达了他的头顶,对面的拦网仍然分散,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桐岛伊真在最右侧,而他距离音驹四号位的地方,中间还隔着一个及川彻。
“研磨学长!我来!”灰羽列夫中气十足地大步助跑,手臂后摆,借着扬起的风就要往上跃起。
孤爪研磨把积攒起的所有余力都用力推出,排球转瞬间消失在他的手中,只能看到空中留下的残影。
“诶?!”挥了个空的灰羽列夫惊叫。
真被他的架势吸引到网前的花卷贵大脸色发绿,但是已经来不及后悔。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黑尾铁朗头也不回地助跑起跳,然后排球如想象中一般到来,他狠狠甩下手臂。
“砰——!”响声炸开,这记短促的快攻干脆利落地穿透了青叶城西的球场,擦过渡亲治的身侧,被带过的风猛烈地撞向他因为错愕而睁大的双眼。
掌心传来震痛,但心里传来的情绪却只有快意,黑尾铁朗笑着转身:“传得漂亮,研磨!”
渡亲治缓慢地眨了下干涩的眼。
及川彻微微眯起眼睛,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侧过头,想对后面的人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抢先。
“抱歉!下次我会接住的!”渡亲治深吸一口气:“我……”
想说的话却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好了小渡,”及川彻犹豫一秒,笑起来:“Don't mind,这个快攻本来就不好接。”
渡亲治强行平复心情,努力扬起一个笑。
……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不断拉扯着他的情绪,让其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音驹在接连几个强快攻之后,似乎不在刻意避开他,但落下的攻击仍然刁钻。
这很正常,只是——
“嘣!”
球重重砸开指尖。
只是……
“ One touch.”他听见桐岛伊真清晰的提示。
他追逐着前方落下的排球,看到自己伸出的手臂抵住了下坠的球体运动。
然后,球飞了出去。
“哔——”哨声扫过全场,音驹的比分迅速变化。
及川彻终于看向场下,入畑伸照对上他的视线。
没过多久,裁判做出暂停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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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三场比赛,但只有一场会仔细描写,感觉可以看到结束的苗头了
第212章
当接连失分后, 真的还能无条件信任自己吗?
不,他只会对自己的下一球产生怀疑,然后不可避免地把这些怀疑继续延伸——尤其是一个快要游离于赛场之外的自由人。
于是失误越来越多, 直到平时能理所当然接起的球竟然在手中滑走。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可以依旧保持情绪的稳定,除非他的意志早已在日复一日中百炼成钢。
显然渡亲治并不是。
孤爪研磨在下场时的间隙看向不远处一同离开球场的青叶城西, 队服鲜艳的自由人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看来效果不错?”黑尾铁朗低声问。
孤爪研磨默然看向比分, 被发球拉开的惨烈分差已经无限缩小,他说:“算是吧,虽然中间我一度怀疑他已经不受影响了。”
山本猛虎心有余悸:“但要在避开自由人的前提下拿下分数还真是麻烦啊,而且到头来成功扣在他旁边的快攻也只有几颗嘛。”
“喂喂……”黑尾铁朗满脸黑线:“你说的倒是轻松,知不知道要甩开伊真有多不容易?而且还要尽可能的保证成功率。”
“几颗就够了, ”孤爪研磨神色冷静:“足以让一个心思敏感的人陷入思维误区,更何况——是在场上还存在着一个对比鲜明几乎从不失误的对手的情况下。”
“但他们倒是和想象中一样果断, ”孤爪研磨的眼底没什么情绪波动,他淡淡地说:“可惜了。”
山本猛虎看着他此刻的神色,鸡皮疙瘩顿时浮了上来,他喃喃自语:“果然每次看到你这种表情,我都不太想跟你说话……”
恐怖的二传手。
……
另一边的青叶城西气氛古怪, 算不上沉重, 但也绝不轻松。
走下球场的这段路寂静无声,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国见英在踏入休息区后迅速脱离队伍,悄无声息地把自己隐藏在了众替补之间,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入畑伸照和沟口贞幸已经站了起来,前者沉默着思考该怎么说出第一句话。
桐岛伊真刚刚站定,就把目光投向了低着头的渡亲治,他张开嘴——然后被一只手猛地捂住。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这片场地。
所有人震撼的视线瞬间聚集了过来, 包括渡亲治。
看到桐岛伊真要说话后心里一跳犹豫着要不要阻止一下的岩泉一:“……”
也行。
这……好像有点用力过猛。
只想着先制止对方口出狂言的及川彻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尴尬地放下手,心虚地瞄了瞄桐岛伊真的脸色:“对不起,痛吗?”
痛倒是不痛,只是声音有点大而已。
桐岛伊真表情微妙地摸了摸脸,谴责地看了过去。
花卷贵大摇头叹息:“直播呢,不知情的还以为主将在霸凌后辈。”
“及川,你干什么?”松川一静啧啧称奇:“差点以为那是一个巴掌。”
及川彻怒了:“怎……怎么可能啊!你们两个先给我闭嘴!”
他说出这话后有点底气不足,没忍住悄悄抬起头,假装无意地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然后如愿以偿地在第一排看到一个眼熟的灰发脑袋。
距离不远不近,但足够让彼此看清表情。
二阶堂永亮靠在扶手上,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显然已经围观了良久。
及川彻的心里顿时凉飕飕的,他僵硬地滑过目光,没有做丝毫停留,似乎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
偏偏花卷贵大还在那里乐此不疲地拱火:“看,仗着自己是主将霸凌同级。”
及川彻:“……”
“……噗。”
看着队长一脸菜色的样子,不知是谁没忍住泄出了一点笑声,于是其余人被感染似的纷纷破功。
气氛登时松散起来,仿佛刚刚的凝固不曾存在过。
渡亲治收起嘴边的笑意,迟疑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往前走了一步,在所有人下意识看过来的目光中,他鼓起勇气开口:“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队伍失去了这么多分。”
声音并不响亮,但周围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及川彻收起脸上丰富的表情,他盯着眼前这个学弟看了一会儿,缓缓问:“你在顾虑什么呢?”
对方一直以来就是队伍中最省心的后辈,比赛前也会紧张,但是无伤大雅,他的自我调节能力非常出色,那些即将出现的负面想法通常在别人发现之前就已经被压制下去。
事实上,及川彻在短短几个瞬间就意识到对方这次的反应为何会如此剧烈——在夜久卫辅数次救球却依然一传到位之后。
他太清楚这种落差感了。
这位学弟向来很有亲和力,跟所有人都相处融洽,训练努力、性格温顺,但并不浮于表面,所以他不会说出这种难以启齿的想法。
这很合理。
但是你必须得说出来啊,及川彻想。
不然怎么能彻底解决呢?含糊其辞只会让这根刺永远横在心上。
渡亲治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指,下一刻又用力捏紧,他犹豫了一下,有点难为情地移开视线:“可能是今天的失误太多了,我总是觉得自己在拖大家后腿,明明是想做得更好的,结果不小心让事情更加糟糕了,抱歉。”
他短暂停顿了一瞬,没给别人开口的机会,轻声说道:“但其实仔细想想,我的确有在拖队伍的后腿,去年IH的全国四强,所有自由人中只有我的水平是最差的,我完全是靠着大家才能来到这里……不,哪怕在县内我也比不上西谷,如果青城的自由人能换成其中任何一个,比赛都会比现在轻松很多吧。”
及川彻一怔,然后他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可还没等他说出第一个字,另一道幽幽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岩泉一面无表情:“……你是在故意找茬吗?”
渡亲治浑身一震:“哎?”
岩泉一忍无可忍:“去年的IH四强……除我们之外不就是井闼山、稻荷崎和鸥台吗?你是觉得我比得过这三所学校里的哪个王牌?还是说在县内你认为我比牛岛还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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