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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延乙探过头来调侃,“跟老板比兄弟还亲吗?”
纪简抿了口茶,调笑道:“当然了,兄弟能养我?”
话说着,付嘉也到了。推门进来便先赔了一杯酒,请完罪,顺带着主持起庆功宴。
先请叶凛提酒。虽是简短的几句慰问,但总裁专程出席庆功宴,足以显示对项目的重视,众人纷纷举杯回应,诉说感言。
声音渐消,该第二轮提酒。
第二轮提酒,按理是部门负责人,也就是设计总监是蒋延乙。但从角色上,纪简才是项目负责人,从立项到执行,全由纪简推动。
然而,纪简在这个项目中并未任职,甚至在公司都没有职务,纪简的身份很尴尬。
今天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正好借着庆功一并给纪简任命。
偏偏叶凛端坐着,视线穿过落地窗投向庭院夜色,他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第14章
纪简递去一个眼神,付嘉心领,于是按着职务将蒋延乙推了出来。
宴席在这短暂的尴尬后,一直喧闹不止。
饭局虽有老板在场,但艺术创作者特有的自由随性气质使得气氛依然轻松,且各个都有些酒量在身,场面异常活跃。
众人拉着蒋延乙和纪简喝个没停。全组十多人,挨个来敬酒,有的上来就是三杯,大家今天都开心,纪简也不愿扫兴,陪到尽兴。
刚送走一个,又一个举着小酒盅上来,还没开口,先把酒满上了。
纪简正要起身,手忽然被拽住。
桌下,叶凛捏着他的指尖,没用什么力道,只是很坚定握住,不留挣脱的空隙。
纪简偏过头看去,叶凛正单手敲击手机,不停回复信息,无事发生一般。若不是感受到指尖的温度,纪简会以为是喝醉的幻觉。
“喝不下了,我以茶代酒吧。”
他说完,手就被松开了,终于可以抬手端茶杯了。
“跟别人都是酒,就我是茶……”小设计师嘴一撇,“我的衣服也清库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一撒娇,纪简便招架不住,准备端酒杯。
这孩子是全组最小的,很有天赋但缺乏经验,是纪简指点最多、最费心的一个,当徒弟一样带,关系自然更亲近。
然而虽说小,年龄还比现在的纪简大一岁。纪简觉得是师徒,旁人不一定都这么看。
“啪”的一声脆响。叶凛扬手,拍在纪简探向酒杯的手背上。
纪简吃痛看他,只见他扬起嘴角轻声感叹,“纪老师真是喜欢到命都不要了。”
叶凛的笑容亲切到失常,看得人发毛,小设计师进退不是,不敢吱声。
纪简也怕叶凛这么笑,一笑就没好事。正头疼,手机切进语音通话。
是纪言。
“我弟,他轻易不找我,找我肯定有事,我去接个电话。”纪简长舒一口气,指着屏幕给叶凛证明,一边推了下徒弟,“给叶总敬酒。”
他接通电话,推开露台的门,顺着步道走去了庭院。
付嘉在不远处看戏,主角退场后便上前解了围,喝了小设计师手里的酒,拍拍肩让他去玩,转过来对叶凛说,“在这儿不自在,出去喝点?”
付嘉拎起桌上的两瓶酒,下巴朝露台点了点。
露台一角摆着一条藤编沙发,面向着庭院,坐在这里整个庭院一览无余。
庭院正中是突出的玻璃穹顶,大楼内部的暖色灯光此时漫出来,像半月照亮四周,可以看清靠坐在那边长椅上的人影。
“那是纪老师吧。”付嘉和叶凛碰了碰酒瓶,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去。
“读书时也没听你叫过谁老师。”叶凛收回视线,喝了口酒。
“尊称,是真服气。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是我妈的赔钱货呢。”付嘉感叹,“就他这能力、这才华,配上这张脸,不管做哪个品牌的设计总监,话题度关注度都拉满。你不推他出来真是可惜了。”
叶凛让纪简完全隐身于品牌之后,除了公司内部,没有人知道纪简之于品牌的意义。叶凛的奇怪做法,没人理解也不敢过问,除了付嘉,“你到底怎么想的。”
“为了满足他。”叶凛抬了抬眉,“他想让蒋延乙重拾信心,现在蒋延乙名利双收,我这么做正合他心意。”
付嘉边喝边思考叶凛的话,啧嘴道,“不对,推一个还是同时推两个人没区别吧……这原因站不住脚,你肯定有别的目的。”
叶凛被怼地哑口无言,撇过头不想继续聊下去。
“不过,他和陈越闹翻就是因为署名的问题,你这么干他居然没意见?”付嘉显然不愿意结束话题,他对纪简太感兴趣了,叶凛不回应也无所谓,只管自问自答自嗨。
自己跟自己聊了好一会儿,付嘉推出了结论,“他真对你有意思吧?”
“呵。”叶凛听到这儿,回头冲付嘉冷笑一声。
付嘉得到了回应更来劲了,“他说过拿陈越当你替身啊。”
叶凛被付嘉的蠢话气笑了,“你信他?他的话,十之八九都是骗人的。”
“不能啊,我人堆里长出来的,什么人没见过。他这种,嘴巴再厉害,谎话也不能张口就来,编瞎话都得有底层逻辑。”付嘉就差拍胸口保证了,这种人的假话都是依着真事说的。
叶凛望着前方的背影,笑意森然:“他的底层逻辑是因爱生恨。”
付嘉闭上眼,将零碎的话语在脑子里串一遍,一点点推理答案,“你意思是他心里还有陈越,为了气陈越故意帮你,让陈越后悔和他分手,失去了这么好的项目?”
哥们不是在吃醋吧。付嘉大喇喇揶揄道,“你也愿意花心思猜人想法了。”
叶凛将喝空的酒瓶放到脚边,淡淡道,“我不猜,他自己说的。”
“他跟陈越不可能……”付嘉一脸怪笑身子往叶凛那边靠上去。叶凛嫌弃地抽开身子,付嘉落空险些扑地上。
叶凛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起身道:“喝完了,我回去了。”
付嘉连忙拽住叶凛,“别,不想听我分析我不说了。我走,你把纪老师带回去。”
付嘉捡起地上的空瓶,和叶凛擦身而过,忍不住停下来,拍着叶凛的肩,抿住嘴角的笑小声说,“真的,人纪老师没说不让你抱,你主动了还有陈越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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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简听完纪言的话,呆坐着出神。纪言说妈妈打电话来说,希望生日的时候他们可以来陪她。
从与沈家决裂直到死亡那天,纪简没有再见过俞歌。纪简想回忆过往的时光,但记忆里俞歌的面容都模糊不清。
纪言说他不会去,他说‘我去的话你也一定会去,她就是这么想的才会给我打电话,哥,你也别去’。
夜风吹乱了纪简的刘海,他仍在发呆,发丝遮住眉眼也无动于衷。
纪言跟俞歌感情不深,父母离婚时他还上小学,之后他跟了爸爸。他单纯是讨厌沈历铭所以一口拒绝了。
纪简跟了俞歌,加之小时候生病有更多时间在家与俞歌相处,他恨沈历铭的同时也对母亲的情感更为复杂。
纪简死死攥着手机,默默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电话果然如他所想的响了。
从没有发觉来电显示的字如此刺眼,纪简盯着俞歌两个字,眼睛生疼。他闭上眼,接通电话。
那边轻细的嗓音说,“我是妈妈。”
“嗯。”
“下个月妈妈生日会能来吗?”
“为什么?”
电话那边却犹豫了。
明明应该是最简单的答案,纪简只觉得讽刺,嗤笑道:“沈历铭让你请我?”
那边沉默以对。
纪简仍闭着眼,贴着椅背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沈历铭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我不欠他的,你也不欠。”
他胸口堵得厉害,气息开始紊乱,在情绪崩溃前回绝了俞歌,“生日会我不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他甚至不想再看屏幕上的名字,掐住电源键直到通话终止,手机关机。
深呼吸几次,纪简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野中一张脸出现了。
叶凛不知何时在他身后驻足,此刻手搭着椅背,倾下身子俯视着他。
四目相对,纪简努力牵出一个笑,片刻后,抬手环上叶凛的脖子用力将人拉近,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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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老师:小叶初吻get
叶总:即将习得扭曲的恋爱观
第15章
接吻是很解压的事情。
唇齿相贴,呼吸变得困难,这种窒息感与情绪压抑时胸口的闷堵如出一辙。
舌尖舔舐到敏感的上颚,浑身战栗、心跳加速,然后大脑全然处于兴奋之中,再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情,痛苦渐渐被包装成了愉悦,骗过了大脑也就不再难受了。
叶凛先是一怔,温热的唇瓣胡乱厮磨扰乱了他的心。
当柔软的舌尖抵住他的齿缝想要探入时,叶凛回过神,松开齿缝咬了一下乱来的舌头。
纪简吃痛停下,搂着叶凛脖子的手却没放。
他睁开眼瞪着叶凛,眼泪顺理成章掉了出来,“你干什么,疼。”
叶凛没有说话,一动不动任他搂着,黑瞳愈发深不见底,直直看向纪简。过了一会儿,喉咙缓缓滚动,发出喑哑的声音,“什么意思。”
“你不喜欢?不觉得很舒服吗?”纪简视线不离叶凛的嘴唇,他伸了脖子去探,叶凛扯开一点距离,他只好舔了下嘴巴,“只接受上.床?也行,就是有点累。”
纪简的嘴唇一开一合,说话间带出的气息萦绕在叶凛唇边,耳朵里充斥着暧昧的词语,叶凛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这一吻来势汹汹,纪简毫无招架之力,跟不上节奏,全然被动的被啃咬舔.弄着。
叶凛舌尖撬开他的牙关,猛烈冲撞,从上颚到舌根全然填满,氧气流入都变得困难。
纪简下意识抵住舌退离,下巴瞬间被捏住又强迫抬高,这一次吻的更凶猛了。
意识几近模糊之际,桎梏下巴的手终于松开了,纪简慌忙推开,躬下腰大口喘息,像条快渴死的鱼。
“还要么?”叶凛声音哑得像撕裂了一般。
纪简胸腔剧烈起伏,能清晰感受到空气的吸入和流出,带走了压在胸口的郁气。理智也回归了,回头弯起嘴角,“舒服吧?”
“怎么回事。”叶凛还在等他解释。
纪简起身,笑着搪塞,“你不碰我,只好我主动了,怕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叶凛也笑了。他真觉得自己情绪藏得很好?扯谎是越来越不上心了,“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说。”
纪简手里一空,手机被叶凛抽走,在他面前一晃解开了锁。
叶凛手指翻飞,似乎在打字,很快又还回来了。
“生日会你决定要去了。”叶凛手插兜,眉眼带笑,“我得帮你准备一份礼物。我想想……就送一条定制礼裙好了。”他顿了顿,“你亲手做。”
纪简怔怔看着叶凛发出去的短信,信件很快被接收读取,接着又收到了回信——一个爱心的符号。
抬头再看叶凛,他已经转身朝餐厅走了。
仿佛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叶凛停下回头。
“我不想去。”纪简远远地站着,看不清神情,只有声音很清晰传来。
叶凛沉默了。
这似乎是第一次听到纪简说不,在此之前纪简从不拒绝,不想说、不愿意干的事则会扯谎糊弄过去。
真是难得的一句真话。
叶凛叹了口气,回到纪简面前,低头看着,淡声道:“现在来不及了,撒谎是有代价的,这是我的游戏规则。”
纪简仍不屈地望来,似乎等待有可能出现的松口。
看来沈历铭带给他的伤害极深,以至于如此抗拒。
叶凛也不是要他独自面对,“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纪简目光死一般平静,片刻静默后:
“不用监督,我签的什么条款我知道。”
他调节好了情绪,摆正了身份,勾起暧昧不清的笑,“你花了钱,想怎么玩都行。”
他从叶凛身边离开,擦肩而过时,叶凛余光一瞥,那抹笑早已消失,疏离冷漠地像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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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俞歌的生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从唐宫回来后,两人同住一个公寓,同去一家公司上班,但少有交流。
纪简心思全放在做礼服上,什么时候有灵感就什么时候去工作,作息紊乱,上下班很随意,叶凛见他都是偶遇。
期间付嘉好事,曾打听两人的进展,飞速暧昧又诡异结局的一夜听得付嘉大脑宕机。
叶凛性格别扭,爱折腾人,这他习惯了。可哪怕玩弄人,他也是要利己的。这么做,叶凛能得到什么?弄清纪简为什么抗拒,求知欲可以得到满足?太无聊了吧。
“不是,这么做连乐子也没有,你图什么?”
叶凛语塞,他没有想过。
起因是纪简试图隐瞒情绪,可情绪与他无关,他为什么在意?正如付嘉所言,这么做有什么收益?他想得到什么?
生日宴前夜是极为普通的周五,不是任何节日,不是某个项目的deadline。全公司的人一如往日下班回家,不着急回家的在公司玩一会儿手机,工作没未完成的稍稍加会班。
夜色渐深,公司渐空,仅剩顶楼灯火通明。顶楼之下的一层,若不细看,很难发觉隐隐有微弱的光透出玻璃幕墙。
这层曾是空置层,现在被纪简要来作为手工坊。
从空旷的楼层中隔出一间百来平方的工作室,里面设置了一面墙的透明储物格,用来存放各类贵价丝线与钉珠饰物。
虽然叶凛这次拿家事取乐让纪简心生嫌隙,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不要想着和叶凛交心,他们只是有共同敌人的利益伙伴,这样看待那个人,心里就不那么堵得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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