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阿宝》作者:墨衔漪
文案:
传言萧王萧翊生来便长了个畜生玩意儿,下腹那物凶悍骇人,不似常人。
短短一年,五任王妃皆在新婚夜离奇身亡,成了京中最诡谲的煞星。
第六道赐婚圣旨,竟落到了偏远山村,指了农户出身的傻小子陈阿宝。
满京城嗤笑:傻子配煞星,真是天造地设。
就等着看这傻儿几时变成乱葬岗的新坟。
新婚夜,萧翊等着看阿宝如何恐惧颤抖。
却见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抬起,认真又忐忑地问:“你是萧王吗?你们这儿院子,许不许人养虫子?”
萧翊看着阿宝抱着的瓦罐:“......”
养屎壳郎么?
一夜过去,阿宝没死。
一月过去,他还在快乐地追猫喂鸟,宝贝着他的屎壳郎小黑和小花,想着老家的芦花鸡。
还总偷偷琢磨,村里成了亲都睡一个被窝,王爷什么时候才肯和他一起睡呢?
一年过去,他竟千里奔袭,从北境绝崖下,把重伤濒死的王爷背了回来。
萧翊有点欣慰:在这小傻子心里,自己好歹比喂鸡和养屎壳郎重要那么一点点了。
萧王被王妃所救的消息传回京中,京中哗然,人人皆道王妃傻人有傻福。
连带着萧王的风评也好转了。
“都说我身下长了畜生玩意儿,克妻。”萧翊抵着阿宝,声音沙哑,“你不怕?”
阿宝眼睛湿漉漉,努力瞪大道:“我、我试过了...王爷不是畜生,是好人!”
萧翊气笑,吻住他嘟囔的嘴:“傻子,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试’的?”
1.sc 前几个新娘另有隐情,第一次喝交杯酒都是跟受
2.受不是傻子,一枚老实的漂亮受宝,勇敢又能干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治愈 HE
主角:阿宝 萧翊
一句话简介:想跟王爷钻被窝
立意:与人为善
第1章
圣旨落到石沟村的时候,陈阿宝正蹲在自家院子外边喂鸡。
他把谷子撒在地上,嘴里“咕咕咕”地学着鸡叫,十几只芦花鸡围着他转。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眼睛眯起来,像只晒太阳的猫儿。
他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皮肤白嫩嫩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谷壳的碎屑。
“阿宝!阿宝!”邻居二柱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回家!你家出大事了!”
阿宝抬起头,脸上沾着几粒谷子,有点茫然:“我家的鸡还没喂完...”
“还喂什么鸡啊!”二柱娘一把拽起他,“京里来了大官,要把你嫁人了!”
阿宝被她拽得踉踉跄跄,怀里还抱着装谷子的簸箕:“嫁人?我是男的呀...”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穿着官服的人板着脸站在中间,阿宝爹娘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两个带刀的侍卫立在太监两侧,面色冷硬。
村里人围在院墙外,交头接耳,眼神复杂。
“陈阿宝接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阿宝被推到前面,手里的簸箕掉在地上,谷子撒了一地。
芦花鸡们扑腾着翅膀围过来啄食,一个侍卫皱眉,抬脚就要踢——
“别!”阿宝突然喊了一声,扑过去护住那些鸡,“它们就是饿了!”
侍卫的脚停在半空,诧异地看向太监。
太监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阿宝爹连忙磕头:“大人息怒!孩子不懂事...”
阿宝却已经小心翼翼地把鸡往旁边赶,嘴里还小声哄着:“乖,去那边吃,这边人多,别踩着你们。”
那副垂眸的认真模样,竟让院里院外都静了一瞬。
太监冷哼一声,似是不愿跟阿宝这个没几天活头的傻子计较,当即便宣读了圣旨。
“...特赐陈阿宝为萧王正妃,择日完婚。钦此——”
阿宝把最后一只鸡赶开,才看看爹娘,又看看太监,眨巴了下眼睛问:“萧王是谁呀?”
围观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
太监脸色铁青:“放肆!萧王乃当今圣上亲弟,岂容你如此无礼!”
阿宝爹连忙磕头:“大人息怒!这孩子、这孩子这儿有点...”
他指了指脑袋:“不太灵光,求大人别跟他一般见识!”
阿宝却认真地说:“我不认识他,怎么能嫁给他呢?我娘说,要嫁也得嫁认识的人。”
他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捂住他的嘴:“傻孩子,别说了!”
圣旨到底还是接了。
太监走后,整个石沟村炸开了锅。
“我的天老爷,萧王!那个克死五个媳妇儿的煞星!”
“阿宝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也未必是坏事,那孩子脑子不清楚,嫁过去说不定...说不定正合适?”
“什么合适!那就是个火坑!听闻那位身下长了个畜生玩意儿,阿宝又是个男娃娃,唉!”
说这话的是村里心直口快的王婶,说到后头压低了声,可院里院外谁没听见?
一时间,众人脸色都变了,看向阿宝的眼神更加不忍。
阿宝坐在门槛上,听不太懂大人们的话。
他只知道自己要“嫁人”了,要去一个叫京城的地方,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当“王妃”。
他爹蹲在他面前,眼睛红红的:“阿宝啊,爹娘对不住你...”
“爹,你别哭。”阿宝伸手给他擦眼泪,“我去就是了。那个人要是对我不好,我就跑回来。”
他爹哭得更凶了:“跑?你跑得了吗?那是王府,那是王爷!”
阿宝眨眨眼,很认真地说:“我认得路。咱家在东,京城在北,我一直往东走就能回来。路上要是饿了,我就给人干活换饭吃。我力气小,但我会喂鸡、会挖野菜、会补衣服,总能找到活儿干。”
这话说得天真,却让院子里几个妇人都抹起了眼泪。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命?
七日后,一顶披红挂彩、由十二名王府侍卫护着的轿子,停在了石沟村陈家门口。
轿子朱漆金钉,轿帘是上好的锦缎。
领头的是个年轻侍卫,姓周,单名一个正字。
他面容冷峻,腰挎长刀,往那儿一站,村里的狗都不敢叫了。
阿宝爹娘战战兢兢将儿子送出来。
阿宝换上了红嫁衣,怀里紧紧抱着他的小包袱。
里头除了几件衣物,还有个用蓝布仔细裹着的小瓦罐。
周正面无表情地掀开轿帘:“王妃,请上轿。”
阿宝看了看爹娘,又看了看轿子,小声问周正:“这个...是给我坐的?”
“是。”周正目不斜视。
阿宝回头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那群围过来的芦花鸡。
那是他从小喂大的,每日捡蛋、喂食、赶黄鼠狼,比谁都熟。
鸡群似乎也感到了离别,咕咕叫着围拢过来。
阿宝俯身挨个摸了摸它们的头,小声说:“我要走啦,你们要乖乖的,多下蛋,别惹我娘生气。”
他娘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跟鸡道别的认真模样,眼泪又要下来,硬是咬牙忍住了。
周正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王妃,请上轿。”
阿宝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爹娘和那群芦花鸡,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家的味道都记住。
然后他弯腰钻进轿子,坐得端端正正,这才对爹娘挥手,脸上努力挤出个笑:“爹,娘,我走啦!鸡要记得喂啊!”
轿帘放下,轿子起行。
周正骑马在前,身姿笔挺。
他以为这位小王妃会哭,可走了约莫两刻钟,他竟听见轿子里传来很轻的哼唱声音。
不成调,是乡间随口的哼哼。
又过了一会儿,轿帘被掀开一条缝,一只白净的手伸出来,手心摊着几块黄澄澄、香喷喷的东西。
“那个...周侍卫,你饿不饿?我娘做的玉米饼,还热乎着。”
周正一愣,转头看去,对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阿宝见周正没接,又往前递了递:“你骑了一天马,肯定累了。吃点吧,这是我娘烙的,可香了。”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乡下口音。
周正犹豫片刻,伸手接过:“谢王妃。”
“不用谢。里头掺了我自己晒的干槐花,甜的,不腻。”
阿宝眼睛弯了弯,帘子又放下了。
周正看着手里温热的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果然有股清淡的甜香。
傍晚歇在官驿。
周正安排妥当,回头看见阿宝独自坐在驿馆后院石阶上,怀里抱着一个蓝布裹着的小瓦罐,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背影瞧着有些孤单。
周正走过去,听见阿宝正对着瓦罐小声说话:“...小黑别怕,到了新地方,我给你们找更好的虫子吃...”
“王妃在和谁说话?”周正忍不住问。
阿宝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松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揭开蓝布一角:“是我的宝贝。”
周正看去,只见瓦罐里铺着干草,五六只圆滚滚黑亮亮的屎壳郎正慢悠悠地爬着。
“这是!?”
“是我养的。”阿宝眼睛亮起来,献宝似的指给他看,“这只最大的是小黑,这只背上有斑点的叫小花...它们可厉害了,能把脏东西滚成球,埋到土里,地就干净了,来年庄稼长得好。我想带它们去新家,万一那儿院子大,它们也能帮忙。”
他说的认真,周正却一时无言。
带一罐屎壳郎嫁入王府,这恐怕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王爷府上自有花匠仆役打理。”周正委婉道。
“我知道。”阿宝摸了摸瓦罐边缘,声音低了些,“我就是有点想家。带着它们,就像还在家里。”
周正看着少年,小小一个在暮色中显得更单薄可怜。
这位小王妃好像还不到十六,跟他弟弟一般大。
“夜里凉,王妃早些回房休息吧。”周正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
第三日傍晚,轿子终于到了萧王府。
管家已经等在庭院中,看着那顶与王府森严气象格格不入的喜轿停在院内,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松开,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轿帘掀开,阿宝弯腰出来,怀里仍紧紧抱着那个蓝布小瓦罐。
坐了三天的轿,腿有些麻,他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周正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阿宝站稳,冲他感激地笑笑:“谢谢周侍卫。”
然后他转向管家,笑容有点拘谨,目光扫过王府高墙深院时,眼底划过一丝茫然。
他深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鼓劲,才开口:
“你好,我是陈阿宝。”他抱紧了怀里的小瓦罐,小声问,“那个...你们这儿院子,许不许人...养虫子?”
管家:“......”
管家脸上那副刻板的恭敬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他眼神微沉,眼前这少年,抱着个粗陋瓦罐,问出的问题荒唐得让人无言。
在管家看来,这甚至比前几个心怀鬼胎的王妃更让人难以忍受。
那至少是摆在明处的算计,是看得见的敌人。
这个算什么?
圣上这是觉得硬的不成,便要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塞个痴傻之人来折辱王爷吗?
表面上说是表面上是娶个男妻破煞,实则更加“坐实”王爷克妻名声。
一股闷火堵在管家胸口,为自家王爷感到不值与愤懑。
他看向阿宝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几冰冷。
周正站在阿宝身后半步,将管家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目光随即又落在阿宝期待的侧脸上。
他默不作声地,默默握紧了刀柄。
好几息过去了,庭院里只闻风声穿堂。
管家像是没听见般,依旧板着脸,毫无回应。
阿宝眨了眨眼,见他瞧着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色严肃,倒跟村口耳朵有点背总得大声说话的王大爷有几分神似。
哦,是了,定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阿宝恍然大悟,心里那点紧张反倒散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将音量提得清亮又认真,一字一顿地重复,务必要让老人家听清楚:
“你好!我是陈阿宝!你们这儿院子——”他特意顿了顿,确保对方注意力集中,才继续问出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许不许人...养虫子?”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院子里更静了。
连原本在廊下探头探脑的两个小丫鬟,都瞪大了眼,死死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这位新王妃,漂亮是顶顶漂亮的,说是她们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子都不为过——皮肤白得像刚挤出来的羊奶,眼睛又大又亮,鼻梁挺翘,嘴唇红润,若不是知道这是个男子,真要以为是从年画里走下来的仙童。
可这这问的都是什么话呀?
管家那张刻板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似乎也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僵硬的话:“王妃说笑了,王府重地,岂容虫豸扰攘。请王妃先入内安置。”
阿宝“哦”了一声,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是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抱紧了怀里的瓦罐,小声嘟囔:“它们很乖的,还会滚粪球,埋到土里对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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