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漫声道,“小简在我这还有没兑现的事儿,我们还没有结束。”
陈越笑得越发肆意,挑衅地盯着叶凛。
叶凛慢条斯理打出牌,“想要什么不如直接跟我说,反正他会问我的意思,最终还是由我处理。”
陈越讥笑一声:“对,你就这样永远高高在上。我说了,你不懂他。”他自信跟上牌,“小简不是个会依附的,谁也别想掌控他,替他做主。你的驯化一时半会儿可能有点用,但他早晚会离开。”
“驯化?”轮到了叶凛,他迟迟不出牌,淡淡道,“他不是宠物,不用学会依附,我教的是依赖。”
指尖摩挲着牌角,“明白我是他的底气,想横冲直撞可以去,犯懒了也可以藏我身后。”
他撂出一对ACE拿到主动权,再展一把同花顺,这一局胜负已定,“我不需要懂他是什么性子,我要他想怎么使性子就怎么使,不用拿承诺交换。”
陈越如鲠在喉,不管是牌还是气势均是一败涂地。他攥着牌,几乎要将纸牌揉碎。
纪简看不到牌桌的局面,视线一直被面前来往的人隔绝。总有人好奇他的身份上前问候。
不待他回答,付嘉先信口胡诌,“叶凛小舅子,准备娶他姐姐。”
别人再想八卦,付嘉以他们要谈正事全部赶走。
“你这么造谣,不会影响叶凛?”
付嘉意味深长地看他。
看来纪简根本不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以及叶凛想干什么。叶凛的做法太过激进,他编的说法已经是将影响降到最低了。
“放心,我有分寸。”付嘉没说透,反而试探,“干嘛这么关心他,再过一周,合约到期了,到时候什么关系都没了。”
纪简闪躲眼神,盯着杯边苏打水的气泡一个个消掉,“言言春假还要回来,合约到期不算结束。”
付嘉笑了下,“跟你道个歉。”他坦白事实,“其实吧,我不小心把你俩的关系透露给了纪言。”
他只是想推纪简一把,于是隐掉了许多真实情况,简言之,“就前段时间的事,知道后他挺平静的,说合约结束后再问你的想法。”
纪简呆了呆,很快慌神,思路乱成一团。
既然纪言都已清楚,为什么当下不问,要等结束后问什么?
现在呢,是不是没有演下去的理由?要和叶凛分开吗?不对,房子是应得的,不到时间不能走。
还有!
纪简片刻后反应过来,还不能走,要确定主角在一起,没有反派插足的余地才放心,“我还有要办的事。”
付嘉敷衍点头,“对,但不用困在叶凛身边了,在哪都能办吧。”
纪简再次语噎,像被逼到角落的猫,有点炸毛了,“找我有事儿就是说这个?说完了?”
付嘉点到为止,搅动起心绪,接下来纪简会自己梳理出心意。现在确实有正事要说:
“你以前有个叫陈瑶的实习助理,现在做视频博主,你是不是帮她理过脚本。”
他怎么知道这些,又想说什么?纪简掩起惊诧,镇定探口风,“怎么了?”
事情还未深谈,中庭有人拔声喊道,“都甭玩了,哥们儿一块去泡个温泉,今天就歇了,明天继续。”
时间不早了,全屋人彼此首肯。
“都走吧,坐池子里一块儿再聊聊。”
纪简看向牌桌,习惯性去找叶凛的视线。
这次叶凛没有立刻捕捉到,他瞥向人群一言不发,眼眸中又出现了难以名状的压抑暗淡。肖冉催他起身一起,叶凛才缓缓放下牌。
一瞬间,纪简生出一种感觉——叶凛应该讨厌温泉。
“我不去了,有点儿低烧。”纪简极其突兀的大声说道。
因为声音太大,周围人都看向他。原本不是相熟的,众人没强求,客气慰问两句,叫他回去好好休息。
叶凛的注意也被吸引过来,纪简坦率看向他,点名道姓,“叶凛,我头疼,帮我弄点药。”
这小舅子这么不客气的?在场人叹为观止。
付嘉也是惊诧纪简忽然的转性,不过相信总归有他的道理。
付嘉替他圆场,“那这样,叶凛,你给他送了药再过来。”
闻言,纪简大摇大摆向客房楼走去。
叶凛心急,找了酒店管家拿到药一刻不停回房。
走过中庭,余光一撇,忽然看到纪简坐在廊桥栏杆望天。
“发烧还吹风。”
听到身后的声音,纪简回过头笑笑,指了指脑门。
叶凛贴上手感受,又骗人。
他屈指重重弹在脑门上,淡淡道,“凉了,想埋哪。”
还能开玩笑,心情应该还行。
“下雪了。”纪简指了指天。
借着庭院零星路灯,浓墨浸透的天空隐约可见飘落的星星点点,细如尘粒。
“和没下一样。”叶凛反靠着栏杆,看向另一边。
“真不一样,我眼神好,能看出来。”纪简朝手哈一口气,搓着生暖。
夜凉风冷,待久真会生病的。
“回去了。”
叶凛起身要走,纪简跨腿转过来,冲着他背影忍不住问,“为什么讨厌温泉?”
眼神真的很好,这也能看出来。但这事儿叶凛只想烂在肚子里。
叶凛没停下脚步,纪简倒也不急,悠悠道:“你不说,我坐这儿不走。”
叶凛被迫站住了,一个词在脑海闪现,恃宠生娇。
他还是不回来,纪简软了语气,“我的事儿你全知道,你的事儿一点儿不说,不公平。”
叶凛终于转了身。
他漫步回到纪简面前,沉默片刻,再开口还是抵抗:“你的事说出来我可以解决,但我的事没有解。说出来,只会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
看来是他低估了这件事的程度。纪简放弃了,转过身,继续看雪,“那晚点回去,别让他们再拉你去泡汤。”
他浅浅吐一口气,有些忧心,“我能帮你挡一会儿是一会儿,但就怕下次没看出来,你难受的时候都没人知道。”
叶凛瞳孔颤了颤,心底翻涌起陌生的暖流,他想要更多。
“我不是讨厌泡温泉。”
寂静雪夜,叶凛向来冷淡的声音染上了一层孤寂。
他长腿一跨,挨着纪简坐下,“但我把温泉和不好的感受联系在一起,只会在那种情境下泡。”
“想死的时候。”他就用平淡的语气娓娓道来,“精神崩溃的时候,我克制不了想站在楼顶的冲动……”吐露病情时,叶凛垂下眼帘遮住眼神,“但也有不能死的理智。”
纪简回想起酒店顶层的温泉浴池,心惊神悸,所以他在顶楼泡温泉,是一边舒缓神经,一边告诫自己不能这么跳下去?
叶凛知道纪简已将事情联系起来了,反而轻松不少,扯一下嘴角,“就算疯了我也做不到裸着跳楼。”
他越笑得轻松,纪简越是揪心,很想问为什么不向身边的人求助,但很快意识到,让他崩溃的事情重大到只能成为秘密。
“没人发现我精神出现了问题。”看着他心疼在乎的眼神,叶凛更能袒露心声了,“现在不会犯病,所以更没人知道了。”
“什么情况会触发?”纪简只关心这个。
叶凛想了想,“不知道。第一次崩溃是因为对事物的存在产生质疑,想不通,精神混乱了。”他想模糊掉秘密,“比如,一开始我认为问题根源是这个,很难接受但还是接受了,后来发现是另一个,这个原因恰好是我认为对的,于是彻底松了口气,但事情最后又回到第一种结果。你知道吗,如果同时存在两个相反的理论,但你都认可也都否认,你就会质疑自己出现了问题,然后疯掉。”
他的话不是很好懂,纪简皱着眉努力消化。
叶凛叹口气,“我不能再说的更清楚了,再说下去,就得告诉你我的秘密,非亲非故的。”
“多久才算故?”纪简仰着脸问。
“付嘉都不能说的程度。”叶凛似笑非笑,“还是往另一个方向努力。”
如灰尘的雪粒渐渐有了形状,聚成标致的雪花飘落下来。中庭方向人声渐起,大家都回来了。
“我们回屋。”纪简翻回桥内,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回来,“等你想泡的时候,要叫我陪你。”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么散发关心,会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怎么可能让他也将温泉和死亡绑定,叶凛看看时间,“飘雪温泉景色正好,你去玩一会儿。”
纪简还想拒绝,叶凛戳戳他的额头,“这是对你撒谎的惩罚。”
纪简换上叶凛替他准备好的浴衣,脚步轻快去往北庭温泉。
从前他哪里有时间泡温泉,顶楼温泉都是两世以来的第一次。
或许是出于人类本能,被水包裹时身心感到极致放松,纪简很喜欢。
叶凛嘴上说惩罚,心里的用意傻子也看得明白,思及此,纪简步伐更愉悦。
其他人已经回了客房,温泉此刻应是他独享。酒店服务员已在门前等候,将两条浴巾递上前,另一手中捧着托盘,端了一瓶清酒和一只玻璃酒杯。
雪天、温泉、冰酒,简直是顶级享受。
不过叶凛居然让他喝酒?可能是很久没碰,所以给他的奖励吧。毕竟以前是喝烈酒的,清酒真算饮料了。
纪简开开心心要接过来,服务员欠身说了一串,接着端托盘摆出引路的姿势。纪简不懂日语,只看他的肢体语言行事,跟随进入露天温泉。
青苔铺地,石道蜿蜒,硕阔庭院中有两处温泉池,以低矮绿植分界,纪简跟在服务员身后走向其中的大池。
天然岩石围砌环绕整个汤池,雾气氤氲,雪晶静落。服务员躬身将托盘在平整的岩石上,从升腾雾气中又端起另一个托盘,呈着见底的扎啤杯。
怎么会还有人在。
纪简正想换到另一处温泉,汤池中的人却叫出他的名字。
酒精熏染的声音裹着雪天的阴冷,钻进耳朵。
-----------------------
作者有话说:纪老师表白倒计时
第44章
“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陈越斜过头来。
他眼神迷蒙, 看来喝了不少。纪简回避争端,“没看到是你。”
陈越讥诮:“眼里只装得下叶凛?”
纪简转身想走,陈越漫不经心道, “不是很关心我和宋绫有没有在一起, 怎么不再帮我一把?听说你们在后台聊过,他在想什么也告诉我,好让我追到手。”
这是赤裸裸的钓饵,要勾他留下,纪简心知肚明。
然而即便知道也得上钩,他没有太多机会。生日宴后,两人误会相虐的情节不会发生了,也没有太多交集——因为都是围绕自己和陈越的订婚展开。
下一个阶段便到了陈越发布新品牌, 那个由自己操刀, 冠以陈宋二人姓氏的牌子, 发布之后夺走了叶凛雅致公司的所有关注, 让陈越迅速崛起。
这种事, 不能发生。
纪简没有下温泉, 来到池边,在一块平坦的石块坐下, 将浴衣提了提,双腿泡进汤池。
陈越倒出一杯清酒, 瞥见两人间的距离,一气全喝了,抓着酒瓶移身靠去, 气极反笑,“我一直当你是吃醋,你居然是真的想摆脱我?为了甩掉我跟叶凛在一起, 还找人接你的盘?”
纪简沉默以对,避免火上浇油,等他笑够了才心平气和说:“宋绫不太会藏自己的心思,找我试探我们复合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在意你,他不会问。他只是不喜欢摇摆的感情,和他在一起,你心里只能装着他一人。”
陈越冷嘲一声,“攀上高枝了,所以不想和我复合?”忽然,他沉下脸,“他有什么好?阴晴不定,性格差劲,只不过有叶家独子的光环。有他那种资源谁做不到,我要是他,成就不止于他现在这点儿。”
纪简心猛地一沉。他贬低嘲讽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恶意绝不能转移到叶凛身上。
纪简装作毫不在意,“我做这些,和他没关系。”
仅靠这单薄的否定当然不可能说服陈越,纪简心下做了衡量,决定将包.养合约的事情和盘托出。
当年他为纪言辍学,是陈越亲眼所见的事,现在草率签一份卖身合同,谁都有可能质疑,唯独陈越不会。
33/77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