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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他就被简迭达打断:“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钟骥耀突然抓住了简迭达的胳膊。西装男那自私自利的魔鬼躯壳完全被圣天使一般的光辉笼罩了起来。
钟骥耀没有提问,手掌心继续攥着,简迭达心恍惚间已经停止了摆动,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一路扯到了钟骥耀的怀中。简迭达有点抗拒不了跟他的接触,只能一步步走近,钟骥耀大约是知道不能过火太多,最终也没有抱住他,一只手只是抚摸了一下简迭达的眉。
他依旧叫简迭达道:“BB,你脸好红。”
“走吧。”简迭达说着,率先转身往前走,耳尖依旧泛红。
钟骥耀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没再追问,快步跟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他们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彼此都坚守的分寸,却又在不经意间,指尖擦过指尖,带着难以言说的心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意。
明明早已靠近,却还带着几分矜持的距离。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把隐晦的暗恋,变成明目张胆的相守。
……
夜色漫过佐敦的街巷。
两人从教堂回来没去买叉烧包,反倒拐去便利店拎了包烟和半打啤酒,才回了公寓,坐在阳台聊公事。
晚风带着楼下茶餐厅的烟火气,混着几分凉意,简迭达靠在栏杆上抽着烟,指尖夹着烟卷,火光明明灭灭。
钟骥耀挨着他站着,目光落在他的耳尖上,白天教堂里的话还悬在两人心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差最后一点力气捅破。
他伸手抽走简迭达嘴里的烟,指尖蹭过唇角,带着熟悉的冰凉触感。
“又抽这么急。”
钟骥耀短叹着气,把烟凑到自己唇边,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却没直接点,反倒抬眼看向简迭达,眼神带着勾人的暧昧,“钟太,来个对嘴点烟?”
简迭达心头一震,这声“钟太”叫得他浑身发麻,以前梦里的荒唐话此刻被当面说破,他没躲开,反倒微微倾身,唇瓣凑近烟卷另一头。
是现实,不是梦境,可刺激的感官对此刻来说本身是一种催化。
火苗窜起,烟丝燃着,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简迭达含着烟吸了一口,鬼使神差的,他凑过去渡给钟骥耀。
烟气在唇齿间流转,钟骥耀早在等,此刻顺势含住他的唇瓣轻碾。
两人一同狠狠过肺,辛辣的烟味混着彼此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沉,烫得人浑身发软。
“顶级过肺,爽到飞起。”钟骥耀呼出来热气,搂抱着他的头部,低声询问:“今天老公不在,要不要跟我试一次。”
“嗯……我老公出公差,随意。”简迭达哑着嗓子开口,眼底泛着水光,带着几分放纵的迷离。
钟骥耀扣住他的后颈,坚定地不让他躲开,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语气带着戏谑又藏着认真:“警署来查都不会相信这是骚扰,这明明是狼狈为奸,红杏出墙。”
这话戳中了两人心底的隐秘心思,简迭达表面沉默,眼底却染了红,他伸手攥住钟骥耀的风衣领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狠劲:“我本来就是烂人一枚,从前顶着简翔的壳做尽龌龊事,可我有真心,有爱心。你呢?光会讲好话,唱温柔的歌,你懂爱人吗?”
钟骥耀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戏谑味道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灼热:“不懂,所以才学着靠近你,学着把以前没有的爱心都给你。你在想什么?”
简迭达的心彻底乱了,所有的矜持和顾虑都被这夜色和气息冲散。
他学习着一个粉丝的心态去踮起脚尖,主动吻上钟骥耀的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和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好想你,痴迷你,离不开,BB,我也挂住你。”
三个字混在吻里,含糊不清,却字字真切。
钟骥耀的唇角勾了勾,向前收紧手臂,把他牢牢抱在怀里,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脊背,顺着衣摆探进去,触到温热的肌肤,引得简迭达浑身一颤。他加深这个吻,辗转厮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掠夺着他的气息,像是要把等待都融进这个吻里。
抚摸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从脊背到腰腹,再到后颈,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驱散了灵体的寒凉,也暖透了彼此的心。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都喘着气分开,额头依旧相抵,眼底都是未散的情和爱。钟骥耀抵着他的唇,轻声问,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像从前梦里那般:“外面是不是有声音,不会是钟先生回家了吧?”
简迭达脸颊通红,却没再躲闪,伸手圈住这位高大帅气的明星的脖子,他指尖插进他的长发里,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天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唔知。”
钟骥耀挑眉,刚要再逗这个小婴儿——这个他眼中的小朋友,就听见声音好听又干净的西装青年贴着他的唇,吐出最动人的告白:“反正我老公现在是你。”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钟骥耀像是被系统撒开控制的数据,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又吻了上去。
他抚摸的动作更温柔也更坚定,像是要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阳台的晚风还在吹。
楼下的叮叮车铛铛驶过,远处茶餐厅的灯光暖黄,所有的喧嚣都成了背景,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还有那句藏了许久,终于说出口的心意。
“i love you。”
烂人也好,孤魂也罢。
这一刻,他们两颗心跨越生死,终于紧紧相拥的滚烫真心,月光也在凌晨的窗台上泼成一片银的湖泊,伴随他们的话音,窗边的那支白玫瑰,今早还裹着绿纱般的萼片,此刻也突然松开了。
花瓶里第一片花瓣垂下来,二人像终于放弃抵抗,交出了满足叹息的唇。
简迭达的手指还停在腕间脉搏跳动的地方,刚刚那句话的尾音还悬在潮湿的空气里:“……你要……吗?”
钟骥耀没有回答。
他用吻的,用抢的,用血腥味浓重的撕咬。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他,那个用命换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疯子。
这也让西装男的衬衫第三颗纽扣很快硌在他的锁骨下方,他闭眼喘了口气,动作粗暴一点地把手指穿过青年头发时,窗外的夜风恰好经过,白玫瑰跟着害怕地颤了颤。
“……钟骥耀……”
“嗯,bb。”男人恢复轻声轻气。
第二片花瓣旋落,掠过简迭达发烫的耳廓,坠进阴影里。
脚边,地毯上,已分不清是谁先踩着了谁。
接着就是呼吸变得具体有形。
他的,他的,交缠成凌晨特有的那种透明绳索,一圈圈绕上窗棂,绕上玫瑰细弱的茎。
花茎在玻璃瓶里轻轻摇晃,水面泛起断续的不成句的碎音。
“……关灯……”简迭达向后仰时,颈线绷成月光下的桥,钟骥耀数清了上面细小的茸毛都在颤,“灯……”
灯早就关了,可简迭达的理智被压缩成一滴汗,正沿着钟骥耀的脊椎沟壑往下蜿蜒。
“名字……”钟骥耀在最深的时刻咬住这个词语,仿佛要把某一世的遗憾种进彼此肩胛骨间的凹陷。
“叫我的名字……”
“钟……钟……钟骥耀……”
“……”不,不对……
“钟——”
“阿耀!!”
窗玻璃蒙上了一层雾。
玫瑰的影子投在上面,每片都被照看不误过的轮廓切碎又重组。这时,恰好最激烈的那阵风来临时,整朵花剧烈颔首。
第三片和第四片花瓣同时飘落。
然后一切静下来。
钟骥耀汗湿的额头抵着怀中抱着的简迭达,悲伤又复杂地笑了。那笑声低低的,震动着他们之间不足一寸的空气。
白玫瑰注视着他缓慢松开的手指,注视着他仍然潮湿的眼神。
只是剩下的花瓣似乎在微微收拢,像在收藏这个夜晚最后的秘密。
天快要亮了。
案子的真相也快要来了。
第一缕灰蓝的光爬上窗台时,钟骥耀养大的那支玫瑰,在今夜已彻底绽放。
而他们的手,在渐渐清晰的光线里,终于十指相扣。
唯有根茎深埋的土壤深处,某种洁白的东西,正在无声爆裂。
第100章 《全文完结》
乔爷, 保罗因故意杀人罪等罪名被判刑,嘉利大厦被整改,成为了普通的住宅楼。
几日后, 阿智的医院。
晦涩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走廊上的天使雕像衬托得氛围不错。
阿智的床上躺着一个看似熟睡的影子, 他的相机则在旁边, 突然, 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女人, 她此前已经在圣玛丽医院进出过, 大家都知道她是阿智的姐姐。
如果师姐在这里, 她也会同意这个说法,可是当这个奇怪的人来到阿智的床前, 她的身影似乎在逐渐拉长, 并最终变成了一个长发男性。
钟骥耀:“7天,还没醒,我都没时间了。”
说着, 钟骥耀的肩胛骨又开始觉得发烫, 他的羽翼在皮下蠢蠢欲动,天堂的催促在脑海里回响, 斥责他延误任务。
可他却没意识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简迭达看着他, 突然就发出声音, “钟骥耀, 所以是你在隐藏相机里面拍到的画面,因为你既不是地缚灵, 你也不是人类?”
“……”
空气突然停住了。
钟骥耀愕然。
他呼吸急促起来,用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看着简迭达缓缓坐起了。
两个人在这种情况应该好好聊会儿,但是简迭达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好, 他的脸色苍白,身体也好像透明了很多。
钟骥耀沉默着,用一种担心自责到痛在自己身上的表情。
最后也是他主动说了话。
“这是第七天,你不要问为什么,现在就跟我回大楼内部。”
说着,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简迭达手腕上的青印,温热的触感落下时,简迭达觉得那刺骨的凉意竟散了些,而钟骥耀却像被灼伤似的缩回手。
圣天使的纯净之力,本该克制怨气,却偏偏对这缕无辜的魂魄生出了暖意。
简迭达心知肚明,低着头说,
“我一开始就死了,今天是第七天,我会变成地缚灵离开这里,我和文哥师姐已经和解,也把失业金留给了他们……”
“不!你,你再等等。”钟骥耀听见自己说,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沙哑和紧张,“或许,有办法。”
简迭达愣住,看着他泪光闪闪的侧脸。
月光落在钟骥耀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眼尾微微上挑,却没了往日的温柔。他忽然觉得,这个总跟着自己的男人,或许是某栋冰冷大厦里唯一的神袛。
走廊的感应灯彻底亮了起来,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一个是不知自己成囚的地缚灵,一个是甘愿放弃天堂的堕天使,在这栋藏满怨气的旧厦里,把本该是惩戒的相遇,过成了细水长流的相守。
“你没猜错……我不是地缚灵,在我当年死后,我其实已经成了候选的圣天使,而我本来来罚你的,因为这是天父赋予我在人间的职责所在。”钟骥耀开口,声音清晰,却没有半分杀意,“可你不是他,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一直在藏起阿智的摄像机,我不希望你发现一个天使真的躲在你身边。”
简迭达浑身一震,才明白这些天的不对劲,明白他眼底的复杂,明白那几次靠近时的暖意。
此刻回想一下,当时的简迭达刚复活是很状况外,他从事故车前面爬起来,心口都在剧痛,而且正因为他死的地方也是乔爷的地产,他已经跟丁细蓉一样成为一个地缚灵预备役,只要在人间七日之期一到,他便再无脱身可能。
但他不知道,一个奇怪的长发男人当时就在附近看着。
那一夜,钟骥耀就在这个倒霉尸体的旁边。光影连接着天堂和地狱的界限,他的白衬衫系扣一丝不扣,指尖把玩着那枚十字架。
可没有人知道那双藏在衣服后的肩胛骨有什么。
那其实是一对收拢的圣天使羽翼,上面的白色羽毛根根分明,只待天父惩戒指令落下便会冲破皮肤掀开他的风衣。
钟骥耀:“所谓天堂执法者……也就是天使,这才是我的名字,在你那一晚出现之前,我收到的卷宗上清清楚楚写着简翔的罪名,我的任务就是让你彻底沦为地缚灵……这也是我二十来年最后一次惩戒任务,结束后我本该顺利去往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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