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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海也没见他关注过什么人过,不禁问:“大人,你为什么要找长得特别好看的监生啊?”
苏听砚拧了拧眉,耐心纠正:“不是长得特别好看,是气质特别出众。”
他都没看清那人的脸,也不知道好不好看啊。
清海不太理解:“可是小的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气质出众啊?”
苏听砚也不想为难清海,比喻道:“这样吧,你就按我的标准去找,看看有没有跟我打眼一看差不多的人?”
清海大惊失色:“那怎么可能啊大人!!”
“整个大昭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您这样的人物了!”
“有这么夸张?”苏听砚啧了一声。
清海狠狠点头:“您不知道吗?您当年年仅十九就高中殿元,可是咱们大昭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状元郎!”
“而且您一直是咱们大昭冠玉之臣,这么多年都未曾有人超越您的!”
苏听砚:“什么是冠玉之臣?”
清海:“民间给您评的雅号,说您是殿前绝色!”
苏听砚:“…………”难怪赵述言那么喜欢弹劾自己,这不艳名远播么!
还好老皇帝不搞断袖,不然那脔臣便嬖的谣言,洗几辈子都洗不清吧!
苏听砚仍不死心,还是叮嘱:“你多找些眼线盯着,遇到特别的人一定要来同我禀报。”
春闱在即,国子监汇聚天下英才,鱼龙混杂,要查起来其实并不容易,但他坚信那人绝非普通学子。
那种遗世独立的孤高气韵,譬犹青松之拔灌木,白玉之映尘沙,再喧嚷的人群也盖不住,总会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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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之日,天下学子寒窗苦读,尽在今日一搏。
苏听砚作为国子监祭酒,本也需要在场巡考,但考虑到他府上门生林安瑜也是此次春闱的一名考生,为了避嫌,他便申请免去了自己的考官身份。
然而不论苏听砚如何命人打听,也未曾查到任何有关那位神秘客的消息。
那抹松柏下的孤影,如同滴入大海的墨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阅卷,糊名,誊录……繁琐的流程在礼部与翰林院的协同下紧张进行。
苏听砚身为内阁大学士,虽不直接参与阅卷,却也时刻关注着动向。
他特意托人留意了林安瑜的卷子,经义文章虽不算出类拔萃,但胜在扎实,策论部分因结合了算学思维,分析钱粮事务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在一众空谈道理的试卷中显得格外务实,想来名次不会太低。
但真正引起阅卷官们激烈争论,乃至惊动了内阁和皇帝的,是另一份试卷。
那份试卷的经义部分引经据典,阐释精微,已是难得的上乘之作。
而其策论,更是振聋发聩。
文章直指当下吏治积弊与边患隐忧,剖析深刻,鞭辟入里,格局宏大,逻辑严密,字里行间透出的治世之才,让几位阅卷官都不禁拍案叫绝。
“此子之才,恐不在当年苏大学士之下啊!”一位老翰林抚卷长叹。
经所有考官一致评定,此卷当为今科会元。
苏听砚也听到了这消息,说是今年出了位出类拔萃的会元,名叫萧诉。
“萧诉?”他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他记得原著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的名字,问了系统,系统也说萧诉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在原著中的确从未出现。
可苏听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只是个小角色,那这名字怎会这么快就几乎传遍整座玉京,都隐隐有超过他这主角的趋势。
待到殿试之日,靖武帝亲自主持会见,前十名贡士依序进殿,应对皇帝垂询。
苏听砚位列群臣之首,看似漫不经心,却俱无遗漏地一一打量那些新面庞。
最后,他眼神落在了最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那便是今年笔试的会元,萧诉。
乌纱幞头,黑白皂靴,在一众穿着普通贡士服的考生中显得尤为白玉映沙,鸢肩火色。
他侧脸线条夺目又冷冽,隐约和那日松柏下惊扰了苏听砚心绪的人极其吻合。
会是他吗?
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萧诉?
殿试策问,皇帝所问皆是经世治国的难题。
轮到会元应答时,他抬起了头,那一瞬间,如青石入海惊起千层纹,靖武帝都不禁一怔。
那并非全然源于其容貌,虽然此子的五官确实精致如琢,灵眸绝朗,但更慑人的是他通身气度。
冷静洞彻,不视万物,年纪轻轻却能悲喜不萦于怀。
他回答问题时引据翔实,条理分明,不仅切中要害,更能提出许多连在场老臣都未曾想过的有效方略。
言语间那份不卑不亢,从容自若,更是好似已立于这庙堂之久,俯瞰众生。
靖武帝越听越是欣赏,到最后,已是龙颜大悦,抚掌赞叹:“好,好一个‘法行于不可不用,赏贵于不测之恩’!见解独到,切中时弊!朕心甚慰!”
皇帝灼灼看着殿下卓然而立的年轻会元,“萧诉,你今年几何?”
萧诉躬身,“回陛下,学生年方十八。”
才十八!
殿内响起一阵阵的吸气声。
十八岁的会元,已是惊才绝艳,若殿试再拔得头筹……岂不是超越了当年十九岁蟾宫折桂的苏听砚,成了大昭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有快要超过苏大学士的贡生出现!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苏听砚,又将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一个是大昭朝曾经的传奇,一个是即将诞生的新神话。
靖武帝眼中精光更盛,大笑:“好!年少英才,国之栋梁!朕观你文章,才华横溢,胸怀韬略,听你应对,井然缜密,见识超群。今科状元,非你莫属!如此,朕便钦点你为,庚辰科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陛下圣明!”群臣山呼万岁。
按照惯例,皇帝会为新科状元亲笔题名。
内侍早已备好洒金宣纸与御笔,靖武帝兴致颇高,提起那支象征无上荣光的紫毫,饱蘸浓墨,写下“状元萧诉”四个大字。
笔力雄健,气势恢宏,充满帝王的赏识与期许。
写罢,皇帝放下笔,端详着纸上的名字,又看向萧诉,满意得不行,笑道:“萧爱卿年少有为,朕心欢喜。抬起头来,让朕与诸位爱卿再好好看看现在我大昭最年轻的状元郎!”
萧诉依言抬头,微微侧身,将面容完全展露在殿内明亮的灯火中。
站在丹陛之下的苏听砚,这才终于将他的脸完全看得分明。
那张脸俊美得过分,也犀利得过分,眼神像滴浓墨甩在了苏听砚身上,和正在打量他的苏听砚溶晕成一片。
这一眼,没有欣喜若狂,也不带春风寻衅。
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怅惘,和一丝莫名的寂寥。
然而这抹情绪消失得极快,快得让苏听砚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直觉告诉他,他没有看错。
萧诉,萧随野……
苏听砚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名字。
萧诉的出现并没有让系统弹出任何播报,但这家伙长得明明如此逆天,还有一身看上去就不像配角的气质。
苏听砚非常震惊,震惊这样的人居然不是攻略对象。
而且自从穿到这游戏里以来,苏听砚已经看到过太多人看自己时惊艳的眼神,没有人不关注他,也没有人对他如此冷淡。
唯有这个萧诉,在他眼里,苏听砚甚至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这个人能躲得掉游戏里的万人迷设定,真是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
皇帝想是十分喜爱萧诉,除了寻常恩赐以外,还又问萧诉道:“萧爱卿可还有什么其余想要的赏赐,大可直言,朕一并允了!”
“谢陛下。”
萧诉平静道:“臣仰慕苏大学士已久,素闻苏大人书法一绝,不知可否让其在殿上当众题一副字送与臣?”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新科状元讨赏不稀奇,但稀奇的是这位殿元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高官厚禄,反而向另一位臣子求一幅字?
苏听砚自己也愣住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萧诉会来这么一出。
他的字?!他跟真正的苏照差了十万八千里,苏照是书法大家,而他苏听砚只是一个写惯了硬笔字的现代大学生,哪里写得出那么好的毛笔字来,更不要说还要跟苏照本人字迹一模一样才行。
更要命的是,他最后一点魅力值也全用光了,连临时抱佛脚兑换“书法精通”技能的机会都没有。
“统子,再给我赊500点魅力值!” 苏听砚在脑中疯狂呼唤。
【抱歉玩家,魅力值赊欠功能为一次性新手福利,额度已用尽,无法再次赊欠。】系统的电子音冰冷无情,彻底断绝了他的希望。
苏听砚不死心:“再赊一次,最后一次!”
系统再也没有回应。
完了。
众目睽睽下,尤其当着这位明显来者不善的新科状元和精明皇帝的面,如果他写出的字与原主水平天差地别……
那后果不堪设想。
靖武帝也觉得这请求颇为新奇,他看向面色似乎比平时苍白几分的苏听砚:“苏卿,看来你这墨宝比朕的赏赐还令人向往啊!新科状元既有此请,苏卿便莫要推辞,露一手,也让朕与诸位爱卿再睹我大昭冠玉之臣的风采!”
皇帝金口既开,又岂能抗旨不遵。
苏听砚头脑风暴着,走到御前,躬身行礼,“臣……遵旨。”
内侍早已机灵地备好新的宣纸与上等徽墨。
紫檀木的案几,雪浪般的宣纸,乌黑发亮的墨汁,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着他这位书法大家挥毫泼墨。
苏听砚执起那支御笔,笔杆发凉,却让他掌心沁出的汗更加粘腻。
他能感受到身后有无数目光,好奇的,期待的,看戏的,还有那道清冷专注,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皆落于他身。
写什么?怎么写?
苏听砚脑中一片空白,就算现在临时开始模仿苏照的笔迹都晚了,自己那勉强算工整的现代字一拿出手,怕是立刻就要穿帮。
就在他笔尖即将触纸,正准备想办法假装身体不适借此逃过一劫时,身旁突然有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那手像寒玉似的贴上来,瞬间让苏听砚燥热尽散,肌肤冻得一个激灵。
他愕然转头,只见萧诉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缕与自己极其相似却又更显冷冽的香。
萧诉目光并未看他,而是落在靖武帝身上,道:“陛下,苏大人且慢。”
满殿目光再次凝聚,这新科状元,又要做什么?
萧诉略一躬身:“臣因仰慕苏大人书法,私下曾反复临摹过一些大人的真迹,自觉略有小成,却始终不得神髓。”
“今日得此良机,臣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先让臣在此纸上,仿写一幅苏大人的字?”
他顿了顿,目光这才转向苏听砚,眼中并无涟漪,只有一片坦荡的请教之意。
“倘若臣写得不好,便算是抛砖引玉,届时再由苏大人亲自挥毫,指点臣之不足,可好?”
萧诉的这一番操作,令百官觉得这新科状元果然异于常人,敢在御前提出此等要求,真是前所未有。
有的则暗自思忖,这萧诉莫非是想借此机会与苏大人攀上关系?
先示弱请教,再得指点,一来二去,不就有了交往的由头?
唯有苏听砚十分不解。
因为萧诉看上去,是在帮他。
但他实在不懂对方是有什么毛病,明明是他挑衅在先,现在又来替自己解围?
靖武帝笑道:“萧爱卿竟还擅长模仿苏卿的字?有意思,朕都有些好奇你能模仿到几成了。”
“苏卿,你以为如何?”最后一句是问苏听砚。
苏听砚哪还有反对的余地,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他犹疑着顺阶而下,“萧殿元既有心,臣岂有不愿指点之理?便请萧殿元先试笔罢。”
他本想顺势抽回自己被萧诉握住的手腕,却没想到萧诉竟直接将手从他手腕滑到掌间,从容取走了那支御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地就将苏听砚的手摸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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