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棋也思考过这一点,原本并不确定,但在下水后便能证实了,“是的,小林跳入的水面是有光的那边,偷窥行为对于神女而言同样是冒犯,所以才会死亡,但通过我跳入黑暗无光的水池后,没有死亡,进一步坐实了这个天花板星洞和水面就是一个巨型的窥视器。”
讨论中,天花板时不时有新的彩水滴落,且变得频繁起来。
“所以想提升善意度就是先把这个窥视器摧毁掉?”菲温尔说。
“是的。”钟时棋大脑飞转,表情严峻,他火速地又看了一遍照片,又盯着瓷板画看了会儿,忽然说道:“找到了,这些洞口五秒一变化的时候,神女的笑容也在消失。”
菲温尔即刻凑近看,“的确。”
“我靠!”纵司南忽地喊道,“倒吊人!”
众人瞬间看向天花板,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中,分别探出尖细的手指,随后慢慢地露出倒吊人可怖的面孔。
【时间仅剩五分钟。】
“来不及了。”钟时棋说,“菲温尔,你去灭灯让洞口接收不到光,我到池底去放水。”
菲温尔:“好!”
“纵司南,你尽量拖住这些倒吊人,千万别让他们来到我所在的水池里。”
纵司南猛猛点头:“放心吧。”
分完任务,钟时棋撇开裙子,又一次跳进水池。
菲温尔将钟时棋的旗袍浸满水,对着一根根烛台直接盖头熄灭。
而纵司南手握长刀,在其他鉴宝师的帮助下,捅向天花板上的倒吊人。
顾茶则配合纵司南处理倒吊人。
水池外面一片混战,水池里面钟时棋拨开层层水浪,寻找放水口。
他先是检查了那双手冒出来的地方,然后把整个无光区域游完后,仍没线索。
最后目光僵硬锁定在残留一丝微光的危险区。
菲温尔已经迅速灭掉不少烛台,随着灯光渐弱,有光区域的水池也渐渐暗淡,耳畔的倒计时声悄然打乱钟时棋镇定的心态。
他从远处张望,忽地扫见有光区域里的角落额外摆着一堆尸骨。
那里还有微小的漩涡和气泡。
估计就是那里了。
钟时棋毫不迟疑,飞速游过去。
水池外硝烟四起,数不清的倒吊人残肢七零八落的砸进水中。
钟时棋咬牙潜行,最终在换完一口气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双手飞快地拨动那堆尸骨,由于还余有光线,彩水不住地侵蚀他的双手。
【时间仅剩30秒、29、28——】
菲温尔扑灭最后一盏烛台后,水池下发出轰隆隆震天响的动静,那些彩水如泄洪一般,哗啦啦向一处角落溢出去。
【时间已到,通过摧毁窥视器的行为,神女的善意度已达100%。】
【恭喜鉴宝师钟时棋通过“温泉狂欢”任务。】
【梵仪笙的线索为:她曾是收集瓷板画的狂热爱好者,在一次人为暴动中,除她以外,全家丧命,原本作为梵仪笙未婚夫的杜轻宁也因此送命。】
钟时棋精疲力尽地爬上来,无力地坐在池边,纵司南和顾茶解决掉最后一只倒吊人,同样瘫坐在地,热气腾腾的地下温泉中,满墙满地都是颜色各异的彩水斑点。
他抬头舒展颈部,意外瞧见那些洞口微微挤进来明媚的太阳光芒。
“累死我了。”纵司南牢骚道,“幸好这些倒吊人活动范围有限,不然真不好处理。”
菲温尔:“还好吧,咱们都别在这里待着了,回去吧。”
钟时棋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开。
衣服全数湿透,他略显狼狈地回到大厅,准备去宿舍换身衣服。
结果半路碰到主办人,瞧他一身落汤鸡的造型,视线扫过钟时棋因彩水腐蚀而露出骨头的双手,不由皱眉道:“你衣服呢?”
“湿了。”钟时棋漫不经心地回答。
主办人眉眼一跳,“湿了就扔了?”
钟时棋:“不然呢?”
主办人:“......”
钟时棋睨着他盯了会儿,忽然笑道:“照九大人,您这副本设计的可太有意思了,我是您的未婚妻?”
主办人愣住,眼神稍微僵住,反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不知是不是错觉。
主办人感觉这句话充满了嘲讽。
钟时棋缓步走到他面前,莹亮剔透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就是您的品相一般,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请帮我安排一个更好的未婚夫。”
主办人:“???”
他是真的有些无言以对。
平时在监护区雷厉风行的照九,此时竟有点词穷。
“你先通过这个副本再说。”主办人说道。
“好的。”钟时棋的尾音莫名有些许的俏皮,刚准备返回宿舍,猛然发现主办人的耳饰换成了一颗白宝石耳坠,对于这种品质的宝石,钟时棋单用肉眼就能鉴别出是个真品,他不免笑了下,“这个耳饰很漂亮。”
话罢。
上手摸了一摸。
忽然间。
一些细碎的片段一闪而过。
【系统检测到你想要使用“古董记忆”技能,请确定是否使用。】
“不。”钟时棋不想把技能浪费在他身上,收回手。
踏出门前,主办人声音从背后递过来:“钟时棋,别对我使用技能,这不会是件好事。”
钟时棋淡淡回首,报以微笑,“那劳烦照九大人也注意自己的言行,百分百高风险死亡率的传言已经传到我这里了,如果是真的,我想我大概会重新考虑是否留在您的监护区。”
“你会的。”主办人笃定道,“我相信你在了解完其他监护区后,只会选择留在我这里。
钟时棋表情丝毫不变,只是叩击扇骨的动作不经意加快,嘴上照旧不饶人:“那就请照九大人继续保持这份自信。”
交谈完毕。
回到住宿区域,看到一排的衣服,钟时棋没有轻举妄动。
带着满身湿水回到屋子里。
他暂时卸下防备,乏力地坐在床边,头靠在窗柩旁,闭眼休憩。
不久。
其余人相继回到住宿区。
“咚咚咚。”
顾茶礼貌性地敲了敲门,“你在睡吗?”
钟时棋掀开疲倦的眼睛,目光闪过片刻的混沌,视觉能力下降的10%,对他而言还是有轻微的影响,“没有,有事吗?”
顾茶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跟你合作。”
“个人战,没什么可合作的。”钟时棋想也不想,直接婉拒。
他还不想跟个随时会炸的雷合作。
至少在顾茶没透露目的之前,是绝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你的顾虑。”顾茶说,双手摊开,一脸自信,“但我十分有诚意,我可以告诉你,昨晚依次敲门的怪物是陈陵,而且她脚下一直有彩水外泄。”
钟时棋挑眉:“是吗?我没看见。”
顾茶半信半疑的笑了笑,“那,如此能证明我的诚意吗?”
钟时棋还没回话,隔壁菲温尔的一头红发先行闯入眼帘,语气不甚愉悦:“不能,既然被拒绝了,就赶紧回去吧。”
顾茶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钟时棋淡淡开口:“顾茶,你先回去吧。”
“行。你好好考虑考虑。”
顾茶走后,菲温尔急忙问道:“你真要考虑他?”
钟时棋笑笑,“缓兵之计。”
菲温尔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纵司南让我转告你,他打算今晚抓敲门怪物。”
“好啊。”钟时棋十分赞同。
菲温尔莞尔一笑:“那晚上在纵司南房间见了。”
钟时棋同意后,菲温尔返回房间。
眼看天黑下去,塞着枕头的化妆桌后面传出几声闷响。
钟时棋起身走过去,扯开枕头向下看。
“神女”正站在下面,拖地的金线缠绕着它,它就静静地看着探出头的钟时棋,轻轻挥了下手。
第24章 神祷(七)
钟时棋面无表情地将枕头堵了回去。
他压根就没打算帮“神女”偷画。
毕竟地下这位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
但刚才触摸到主办人的白宝石耳坠, 稍纵即逝的画面有点熟悉。
只是频闪太快,钟时棋没来得及看清楚,系统便弹出了提醒。
影影绰绰窥见一道纤薄羸弱的男人背影, 他吃力地拖着另一个男人, 将人丢进一块类似于沙子土坑里的地方。
“哐当、”
地下的“神女”继续在敲打壁面。
钟时棋心中一阵烦躁,两手捂住耳朵, 坐回床边。
奈何敲击声愈来愈强烈。
“哐当、哐当、”
钟时棋耐心告罄。
再度拔开枕头, 嗓音冷冷地递下去:“别敲了。”
“神女”咣当将石头一扔,露出桎梏在手腕处的耀眼金线, 由于距离墙壁较远,它击打壁面时,金线深陷皮肉里,丝绒般流畅的血水浸染整条手臂。
它的声音充满了胆怯和试探:“画呢?”
看到它颇显无助和希冀的神情, 被质问的钟时棋一时哑然。
眼底少见的闪过一丝心虚。
“神女”仰面而望, 钟时棋察觉到捆在它四肢关节处的金线似乎在生长。
昨晚还只是一个指节宽, 现在已经涨到小拇指那么宽了。
“我不会帮你的。”钟时棋淡道。
“神女”的表情立马呈现出失望,并逐步演变成绝望,声音在地下回荡,“为什么?”
钟时棋充耳不闻。
直接把被子挡在化妆桌的洞口处。
处理完, 便趁着天还没黑透,去纵司南的房间集合。
脑子里却仍在复盘“温泉狂欢”的任务细节。
钟时棋不懂设计这个游戏的意义在哪里,不禁发问:“你们觉得温泉任务和神女有什么特殊关联吗?”
纵司南懒散地躺在狭窄的床上,转着眼珠说道:“可能就是个提供线索的过渡游戏吧。”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钟时棋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 “我认为星洞和神女可能有直接联系。”
纵司南皱起眉头,“不太能够, 目前我还没掌握什么有利的线索。”
“眼下最主要的除了查出怪物的身份,就是竞拍神祷瓷板画后离奇暴毙的原因了。”钟时棋道。
纵司南脸上压过一记几不可见的惊慌, 口吻稍显失措,“确......确实。”
“不过你到底为什么要抓怪物?”钟时棋问道。
这句话疑似插到纵司南大动脉,他的额头迅速生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神遮遮掩掩,不敢正视钟时棋,“咱们不是为了验证陈陵的任务是不是扮演怪物嘛!”
这理由蹩脚牵强到极点。
钟时棋看破没说破。
话里有话的试探道:“我可以帮你,但——”
他清晰地看见纵司南眼中升起的恐惧和震惊,以及下意识伸手掏兜的戒备动作,钟时棋不以为意,笑着补充完毕,“你也要帮我。”
纵司南殊不知自己掉了坑,磕磕巴巴的答应,“好。”
“不过,”钟时棋想到星洞就联想到照九,满心疑惑,“你们今天讲的百分百死亡率到底是什么?他曾说过通过六个副本就可以离开这里。”
倚在墙角沉默不言的菲温尔冷不丁说:“通过六个副本只针对参与游戏的鉴宝师,照九曾是神秘监护人的top1,作为玩家,当时他的确可以离开。但在江陈安的煽动下,成为监护人兼副本设计师后,便只能遵循监护人的更迭规则。”
“你的意思是只有物色好下一位新的监护人,他才能走?”钟时棋大致是听明白了这变态的规则。
菲温尔:“这是其中一项,另一项是设计出一个死亡率100%的副本,满足两个条件,就能离开。”
菲温尔瞧他沉思又略显震惊的神态,又添了一把烈火,“而且整个监护区都认为你就是他物色的下一位人选。”
门外响起“噔噔噔”的走路声。
钟时棋耳朵颤了下,警觉地转过头,通过窗柩看向走廊,同时压低分贝说道:“他想的倒挺美。”
菲温尔诧异:“你不想做监护人?”
他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菲温尔立刻闭嘴,反手拔出后兜的武器。
而纵司南蹲在窗下,斜看着窗口。
月光如注,洒满整条漆黑的长廊。
那阵脚步声渐渐逼近。
它和昨晚一样,先是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后,前往下一个。
钟时棋全神贯注的看着外面,不料一颗流着彩水的脑袋砰撞上窗扇。
突如其来的贴脸,饶是菲温尔,都没忍住狠狠一激灵。
纵司南差点叫出声,幸亏钟时棋动作快,一个巴掌堵在他嘴上。
这力度跟带了点私人恩怨似的,纵司南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铛铛铛、”
怪物慢吞吞叩响房门。
隔着一层窗扇,钟时棋勉强能看清那是陈陵的脸。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他们三个人蹦蹦心跳的咚咚声。
门板边上的缝隙溜进来一股森凉的阴风,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水味,像是发霉的泔水桶灌进鼻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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