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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介于满楼的警报声作为掩护,因此没有暴露。
“669部长。”打灯的寸头员工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139副部长正在……”
话语声戛然而止,仅仅留下聒噪的警报。
这一道血迹彻底引发两名员工的注意,钟时棋自知隐瞒不住,眼神光汹涌下沉,呼吸骤变得急促而粗重。
他三步并两步冲下台阶,两名员工刚扫过地面上的血迹,面色剧变地喊道:“是你!”
钟时棋原本想直接凭借僵木技能,让他们短暂晕厥。
可技能CD时间没有结束,无法使用。
钟时棋就近一脚踢翻站位靠前的寸头员工,间隙里反手抽出扇骨,扭身刺向另一位。
手速之快,基本一刀封喉。另一位员工死不瞑目地握着枪柄轰然倒下。
血水顺着台阶下流。
寸头员工一骨碌爬起来,摸出腰上的火熔枪,对着钟时棋就是一顿大肆喷火。
狭窄的环境难以躲避,猝不及防喷出的火熏得他连连呛咳。
钟时棋只能往楼下跑,寸头员工举着火熔枪乘胜追击。
等到拉开一段距离,钟时棋呼哧呼哧喘着气,待他逃到333层楼梯间时,直接利用墙角的废弃塑料书架,一跃攀上陡峭的窗边。
寸头员工紧追不舍,这把火熔枪烧毁了金属扶手,残留的余烬滚出浓浓的黑烟。
烟气散到333楼梯层,已经变得若有似无。
昏暗幽迷的夜晚,竖直的长方形窗户上,背后是旋转明亮的红色警报灯光。一名留着短狼尾的青年正坐在上面,修长且白净的指间翻开一把白金色的蝴蝶刀,面容清淡,微微喘着粗气,鬓边汗水涔涔,嘴边的笑容却凸显冷峻与厉色。
“669部长,再打下去,明天你就会接收到集团发布的通报!”寸头员工保持着端枪的架势,却停留在远处,不敢上前,“夫人对随意处决员工的态度可是十分狠厉的,您最好的办法就是跟我回到335层,交出带走的人体赌石!”
钟时棋单手撑住窗沿,借力倚在刻有精致雕花的窗扇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疲惫地说道:“好啊,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如果能告诉我,我就跟你回去。”
他深知继续往楼下跑不太可能逃脱抓捕的结果,索性将计就计。
寸头员工明显持枪时间过久,手开始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凶狠的模样,“你问!”
钟时棋直切正题:“夫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姐弟三人面见佐柏市长?”
寸头员工眉眼压深,手越抖越剧烈,说话的声音也不断拔高,“你们不是一直反对夫人开发人体赌石项目吗?佐柏市长作为长期购入方,夫人当然不会让你们阻绝赚钱的路子!”
哦,原来他们算是这黑心镂空集团中仅有的善良三姐弟。
钟时棋:“那年轻人退休后都去了哪里?”
寸头员工:“您不知道吗?”
这反问,莫非——
钟时棋用蝴蝶刀柄支住下巴,脑袋微微向前,眨眼睛问,“都被抓去做人体赌石了?”
寸头员工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没敢接话,虚张声势地威胁道:“我已经回答你了,赶紧跟我回335!”
“走吧。”钟时棋轻巧地跳下窗户,稳稳地落地,双手配合地举起,指间挂着合闭的蝴蝶刀,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走近警戒心拉爆的寸头员工。
“等等!”寸头员工瞄着他手上的武器,努起下巴,“把刀收起来!”
钟时棋微微一笑,故意用大幅度的动作来试图减轻寸头员工的警惕性。
他大大方方将蝴蝶刀塞进裤子口袋,红木扇骨却始终由另一只手掩在袖口里,做完一切,重新举高手,哂笑问道:“这下可以了吗?”
“跟我走吧。”寸头员工看见这一幕,这才稍稍放心。
“话说回来你跟刚才那位同伴的武力值相差甚远啊!”钟时棋还在套话。
寸头员工喉咙里滚出一声蔑笑,警戒瞬间下滑,“员工也是分等级的,普通员工能跟精英员工相提并论吗?”
“不能,当然不能。”钟时棋跟寸头员工的间距逐渐贴近,楼下的烟雾缓缓退散。
金属墙面反光露出窗外的警报灯光,一闪一闪红光稍纵即逝。
“嘿嘿,你背过身去。”这话给寸头员工夸美了。
钟时棋配合度很高,转过身时,冷不丁地翻了个白眼。
身后的寸头员工啪嗒放下火熔枪,取出类似镣铐的东西,哗啦甩开,要绑住钟时棋。
就在那冰凉的玩意儿刚贴到钟时棋的腕骨时,他冷不防地打掉镣铐,旋即飞速地滑出袖口的红木扇骨,蹭地回身,毫不迟疑、干净利落地横向贯穿了寸头员工的脖颈。
这一招打得对方措手不及,寸头员工直愣愣地瞪住忽然发狠的钟时棋,脸色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狰狞,警报红光一扫而过,他嘴里“噗噗噗”灌满鲜血,目光不甘心地咽了气。
“这也算精英么。”钟时棋冷漠地望着当场死亡的寸头员工,嘲讽道。
说这话时,整栋镂空大厦启动的封锁警报,蓦然停止。
他看着玻璃窗上反射出的狼狈身影,心里像是沉甸甸丢进去许多颗石头,压得无法喘息。
手指皮肤是粗糙不平的,头发是凌乱不堪的,面色是疲倦苍白的,身体是单薄却凶悍的。
全面防备的戒心散去,留给他的只剩无穷的疲累,耳道不知是幻听还是怎样,一直嗡嗡鸣响,喉咙干涩刺痛,连着喉管以下的内脏都绞着疼。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钟时棋凭借着仅存的体力,强撑着扛起寸头员工,返回335楼层,把两人伪装成互相厮杀的状态,并抽出普通员工的刀,给寸头补了几下。
做完一切,他唇瓣煞白,眼下的两名员工的身体,像蒙上一层灰色的薄膜,看不清晰。
他缓缓摇了摇脑袋,那股模糊感不退反进,变得更加严重。
于是靠在墙边歇了片刻,等到视野范围阴暗散开,这才拖着虚乏的身体拉开消防柜门。
菲温尔一见到他,就立马扣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我刚才听见夫人下达命令,让139副部长解除了封锁警报。”
“这不安全,离开再说。”钟时棋隐忍地呼吸着,生怕出气的声音大了,也会引来注意。
他和菲温尔偷偷钻进楼梯通道,两个人暂时躲进安全的空间里,钟时棋紧绷的神经一度溃散,双手止不住地在发抖。
“等会儿……等会儿我……我……”钟时棋眼里的惊慌溢了出来,语不成句地发着音节。
他难受地按住抽动的胸口,干裂的嘴唇抖动着张开,哆哆嗦嗦吸着空气,又频繁地做出深呼吸,想让这份严重失控的不安恢复原状。
“别着急。”菲温尔一把握住他的手,另只手轻轻地拍打着钟时棋的脊背,像安抚受惊的猫一样,温和且有耐心,“也别太激动,你这样过度呼吸,会引起呼吸中毒的,放轻松点。”
“好……好……”钟时棋嘴上应着,可是慢慢发现,眼前视线逐渐削薄变黑。
熟悉的眩晕感再度冲上心头,即便在强有力的抚慰下,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打起猛烈的寒颤,最后昏死倒在菲温尔肩膀。
“钟时棋?”菲温尔察觉到事态不对,紧张地扶正晕倒的青年,着急地压低音量喊道,“醒醒!钟时棋!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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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内的状况,副本外的人一一看在眼里。
江陈安监护区内,白发少年还有闲情雅致品茶,殊不顾及旁边座位上已经按捺不住的照九。
“你今天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是么?”
照九腾地起身,完全无法压制心中怒火,狭长的眼尾蒙上一层摩擦的红痕,带着浓浓的鼻音狠狠捉住江陈安的衣领,径直怼在椅子里,首次无比失态地低声质问道:
“你和系统早就知道了钟时棋晕倒的规律,是么?”
温热茶水洒了两人一身。
江陈安哐当把茶杯往桌上一摔,面对照九的指控挑眉反问:“这就是你对总监护人的态度?”
“别说是你。”照九冷笑,总是半垂着、处于冷静镇定的目光骤变得凛冽。
全然没有了昔日泰然自若的气势,而是少见的戾气横生。
从抓着他衣领的动作迅速演变成掐住江陈安的脖子,“饶是系统判我违规,我对你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呵——”江陈安轻笑,压力在身,毫不顾忌,“这只是时间线纠正造成的结果,我和系统确实发现了晕倒的规律,但是具体原因尚且不知,只知道发作间隔的天数,仅此而已。”
“照九,”江陈安语速放缓,口吻放温和,眼睛严肃地看着失控的他,竟产生了一丝想要劝诫照九放弃的想法,缓缓道,
“我知道你对钟时棋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可是时间线纠正是不能阻止也是不可逆的,错误时间线里的钟时棋对我们所有人而言——”
江陈安劝慰的话缓缓停住,接下来的话有些于心不忍,几乎是艰难生涩地滚出来,“不过……”
“是个赝品。”
“你若想逃,完全可以借助钟时棋必会回归正确时间线的理由,达到你的目的。照九,他总归是会死在错误时间线中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感觉在单机呀,有些难熬,是不是没宝子在看了?
第95章 镂空之城(六)
江陈安这番话如同炮弹当头一击。
照九似乎都不知该如何调整失控的情绪。
细长的眉眼紧紧揪在一起, 僵硬几秒后又松弛下去,不可置信的眸底闪现过难以察觉的水光,应是气极了, 已然无法维持良好的表情。
脸颊肌肉抽动的间隙, 他歪头闭眼笑了两声,转头冷脸将江陈安从椅子里提了起来, 瞪着他冷声质问: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也面临需要牺牲叶妄来换取自由的选择时, 你也会急不可耐地把他丢弃在监护区是吗?”
提到叶妄,向来冠以冷静自持的江陈安瞬间破防, 他蓦地反推一把照九,耳朵上悬挂的耳坠晃晃作响,语气冷到谷底:“我们在谈论钟时棋的事情,跟叶妄没关系。”
照九一个趔趄, 后背撞到幽暗的监控屏, 椎骨发出轻微的疼痛, 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桌边,才没狼狈跌倒,“究竟是没关系还是你根本就够不上有关系?”
“你身为总监护人自以为是无所谓,但别拿你那一套谬论试图说服我。”照九盯着同样失态黑脸的江陈安, 心中竟感到一阵爽快。
“现在钟时棋和叶妄组成了一队,假设最终他必死无疑,那么你认为身为队员参加团队竞赛的叶妄能逃过一劫吗?”
照九冷不防地靠近,脸上讥讽愈发浓重, “还是说你会给他开特权?”
看着江陈安目光逐渐阴翳,照九抬手摘掉茶水泼湿的领带, 耐心丧失大半,边摇头边将领带往腕骨上缠, 与其说是缠绕,不如用勒这个字眼来形容更为贴切。
“也对,你是总监护人开特权也没事。毕竟在这里可以同时允许有两名总监护人存在,能开特权的不止你一个。你也没必要压力我。我的作风,你再清楚不过。”
面对照九疯狂的反攻行为,江陈安只觉得心中阵阵无力,原本支棱显矜贵的长袍都起了褶皱,他提起一侧唇角发出重重的叹息,又像是气笑了,指着照九无可奈何的骂道:
“简直就是个疯子!我不理解钟时棋是住进你的脑子里面了还是怎么?放着利用这条通天大路你不走,偏偏要固地自封!”
江陈安无助地坐回椅子里,一碰到脖颈里湿漉漉的纱巾,没好气地一把扯掉,丢去一边。
他自认为照九和他一样是纯粹的功利者心态,崇尚利益至上。但没想到......
照九会主动提出成为总监护人这样的话。
“对于他,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和算计。”照九黯然回头,注视着屏幕里的青年,嗓子如含着针刀般刺疼。
“或许你认为这份情感来得过于突然和急切。可是江陈安,我们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在英国的莱斯特大学,在假期旅行的度假游轮上,早在三年前——”
照九话说一半,便陷入了沉默,只无声无息地用领带勒紧腕骨,来消磨内心产生的焦灼感和虚无感。
早在三年前,这份好感便如石缝里的荒草,重新拨云见天日后,扎根留存。
只是他一样不清楚,关于这段被抹杀的记忆是谁的手笔。扮演小九时候,才隐隐约约回忆起这些事情。
这份好感于他并不突兀。
不过是重见天日的机会延迟了三年,才照到了荒草的根基而已。
察觉照九的缄默,江陈安那副针尖对麦芒的态度转瞬收敛几分,苦口婆心道:“我不关心这些,你只要知道,他目前发作间隔的天数是三天就好。”
“目前?”照九重复道。
“是的。”江陈安说,“随着时间线纠正,他晕倒的次数和天数会越来越多和频繁。恢复记忆的速度会加快。”
照九一脸愁容,“没有阻止加速的办法吗?”
“没有。”江陈安惋惜地看着他,“反正他马上就要冲击第六个副本,这些额外的办法没有太大意义。总之,你做好心理准备。”
“那叶妄呢?你不打算阻止他跟钟时棋进入第六副本吗?”照九又一次问到重点。
“他不会死的。”江陈安愁容满面,分明的指尖抽取出一根香烟,动作却以一种近乎淡漠的姿态含进口中。
遂火苗烧过,高浓度的尼古丁味道短暂且有效驱逐了他的焦虑,看着照九疑惑的目光,莞尔笑了下,自信却莫名掺杂一些悲凉,“在我这里,他死不了。”
照九自是品出这股突发的哀伤,于是不再追问,而是带着关切看向监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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