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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挪威卑尔根
2026年11月7日, 立冬。
挪威西海岸卑尔根。
这里的冬季漫长且严寒。
一处富人别墅区里,位于峡湾内湾处的山崖上,背靠浓密森林, 从硕大又明亮的落地窗前, 能俯瞰到进出的港口。
屋内壁炉燃烧茂盛,长桌摆满红肉和蔬菜, 中央放置着一台精美的银质烛台, 插满三根蜡烛,火苗跃动着, 给冰冷的氛围平添一些温馨的色彩。
嘎吱——
指纹锁打开门,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携带着满身风雪归来。
他手里提着两袋海鲜,黑黑的睫毛挂满一层融化的雪水。
密不透风的口罩下是一张白净姣好的面孔,钟时棋脱掉沉甸甸的外套, 拔掉湿漉漉的鞋子, 赤脚走进暖融融的客厅。
“你回来了?”次卧传出一道欠嗖嗖的声音, 董文成边打游戏边探出头来看,见只有他一人,便问,“菲温尔他们呢?”
“还在买东西。”钟时棋将新买的海鲜解冻, 眼睛望着半冰封的湖面,有些怅然若失,“他们想要买些红酒,但哈金莉喜欢果汁, 正一一购买呢。”
“哦,今年立冬居然下这么大雪。”董文成关掉游戏, 来到客厅,看着瓢泼大雪, 叹了声说,“去年刚出监护人的时候,挪威还没有这么大雪呢!”
去年逃离监护人以后,钟时棋就近于卑尔根购置了一套私密性极强的别墅,原本25年的立冬之约,他翘首以盼,但天黑将至,并没有等到照九赴约。
今年钟时棋常常看见一则则新闻,照九重建圣厄尔,并成为精神病院的最大股东,可他身处国内,对于昔日的一切,像是不曾记得。
钟时棋这一年一直重新徘徊在鉴宝界,摆脱了养父母的阴影,在今年初春,他以鉴宝师的身份进入鉴宝界,且因为维京游轮幸存者一事,名声大噪。
开设在挪威的鉴宝工作室,更是门庭若市。
至于照九,可能国内距离挪威较远,又或是立冬之约只是个合作的噱头。
无论怎样都不再重要。
钟时棋收回放空的眼神,盆中水满溢出来,他急忙关闭水龙头,匆匆解冻完海鲜,便转身去切鹿肉,紧接着做炖鹿肉。
董文成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窝在沙发里,啃着鲜红苹果。
不一会儿。
菲温尔他们顶着风雪吵吵嚷嚷地赶了回来。
“你干嘛抢我果汁!你自己要的芭乐,把草莓汁还我!”哈金莉伸出小手,冲着菲温尔耍小脾气。
“太凉,你喝了会肚子疼。”菲温尔跟个大家长似的。
“不行,我就要喝!今天好不容易见你们一面,别欺负我呀!”哈金莉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边撒娇边掀开眼皮偷看。
菲温尔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将草莓汁递给他说:“少喝点。”
哈金莉大喜,眉毛都要翘飞边子了:“嘿嘿!”
“时棋,等傍晚时分,我们要去祭奠一下叶妄他们吗?”菲温尔放下红酒和蔬菜,扒掉御寒的皮毛外套。
钟时棋搅动锅铲的动作一僵——
因为江陈安同为遇难者的原因,他因遇难者叶妄进入游戏,但可惜两人没有达成共识,变成了真正唯二死亡的朋友。
江陈安一手为叶妄创造的监护人系统,却成了葬身的最终地。
而照九作为幸存者进入,拯救的本就是遇难者钟时棋,他们一同抗争,最终生死交换,达到第六副本的通关目的。
“去。”钟时棋笑了下,扭头看他,“昨天我提前订了花束,等吃完饭,一起去。”
菲温尔点头:“行。”转头又看向懒散的董文成,无奈地摇了摇头,吃喝耍滑样样在行,唯独缺乏眼力见和情商。
“对了,我刚刚从港口看见一艘来自国内的游轮,听说圣厄尔的股东们将要来这里度假。”菲温尔说这话时,紧盯着面无情绪的钟时棋。
他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怔仲了几秒,颔首:“吃饭吧。”
炖鹿肉和海鲜刺身及红酒全部上桌,温柔的烛光映衬着可口的饭菜,众人你一口我一口,边说边热络地聊着天。
钟时棋喝了几杯,脸红红的,他起身回到卧室,杵在落地窗前,屋内的温暖似乎感受不到,耳朵上的白玉耳夹透着彻骨的严冷。
他回身望着热闹的餐桌,鼻头忍不住酸了一酸,随即使劲抹了抹鼻尖,克制住那股情绪。
可这股情绪像只拿去填补裂缝的泥,抹一层干掉,露出裂缝,再抹一层,层层交叠,闷得透不出气。
待换上黑色高领羊毛衫后,菲温尔他们吃的差不多了。
四人清理完毕,出门到墓园去看叶妄和江陈安。
钟时棋取走订好的花束。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墓园门前,雪花依旧,他们沿着石子路找到墓地。
菊花生命坚韧,迎着冬风也挺拔着花头。
“立冬了,今年照常给你们来送点鹿肉。”菲温尔惋惜道。
钟时棋撑着把黑伞。
目光凉凉也哀伤地看着墓碑。
闲聊之际,前面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内心一惊,立刻抬起伞看,结果那人已经走远。
看这打扮,不像是他。
一年的杳无音讯,换谁都有些想不通,即便是钟时棋,也不例外。
他们不打算在街头闲逛。
如此冷的天气,就适合在家里暖暖和和的和家人聚在一起。
送走菲温尔他们,钟时棋独自返回家中。
他没打开客厅灯。
只有餐桌上的烛台孤独的亮着。
衣服也没换,就那么怔愣愣坐了许久。
过往的种种栩栩浮现,那人的面孔近在面前,扑开层雾,却依旧是抹杀不掉的雾气。
卑尔根的天气他是喜欢的,充满严冷却依然有艳阳高照的日子,这里跟监护区相比温暖很多,自由更多,但跟莱斯特相比,孤独更多,更明显。
忽地,门铃响了。
清脆的声音于黑夜里分外刺耳。
“来了。”他以为是前几日下单的快递。
不料,迎风开门的一瞬,一张英挺的脸闯入眼中。
对方手推皮箱,肩背行李包,一身纯黑御寒服显得有些潦草又符合纯粹风雪夜归人的形象。
黑色长发笼罩在绒毛帽子里,照九冻得鼻尖通红,嘴里呼着热气,笑容璨璨:“棋,立冬快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此结束啦,如果有宝宝看到这里,感谢阅读哦~
有缘的话下本见
第115章 挪威的雪(1)
“所以你是说因为要带线索铜钱进入第六副本, 才跟系统请示晋升总监护人?然后代价是丧失一年记忆?”
壁炉旁边的地毯上,两人面对面依偎着。
钟时棋听完他的解释,封闭的内心逐渐迎进一些暖光。
“是这样的。”照九将他的碎发捋到耳后, 眼睛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看, 眸底布满柔光,“我也是今年才获得系统的大赦, 一想起立冬约定, 我就立刻将度假区域安排在了卑尔根。”
“是么?你不来也可以。”钟时棋调侃道。
“不可以。”照九移过去,离得更近, 轻声说,“我很想你。”
“嗯。”钟时棋憋着笑。
照九皱眉:“你不信?”
“信。”钟时棋一张嘴,还有红酒的余韵。
照九嗅到,微微蹙眉:“你喝酒了?”
钟时棋支着脑袋, 火光将他照得暖洋洋, 眉眼之间尽显慵懒:“嗯, 跟菲温尔他们喝的。”
“我也想喝。”照九越离越近,眼睛发直地看着他饱满红润的唇。
钟时棋有求必应:“我去拿。”
然而刚要起身,照九伸手搂住他的腰肢,毛绒绒的脑袋瞬间扑了过来, 钻在钟时棋的胸口,闷声道:“你……还记得吗?”
其实他有些担忧,害怕迟到一年的约定,会损伤他们的感情。
心跳砰砰加速, 他停住沉沉呼吸,安静地静待钟时棋回答。
“什么?”钟时棋细问。
“所有。”
“包括三次时间线?”
照九眼睛唰一亮:“你记得?”
钟时棋笑笑:“作为获胜者, 记得不是很正常吗?”
照九躺在他怀里:“那是不是证明我们依旧——”
钟时棋听到他停顿,垂眼看他, 瞳孔微微颤动,似有期待。
照九眨巴眼,“在一起。”
钟时棋逗他玩:“不在。”
照九立刻扑住他肩膀,将人按在壁炉边上的墙壁:“嗯?”
钟时棋挑衅道:“一年不见,还能算数?”
照九轻轻卡住他的后颈,再往自己脸边送,看着他的唇,边低头边说:“当然算数,我喜欢你,怎么不算?”
紧接着钟时棋唇上一沉,照九勾着他的下颌,将唇贴了上来。
照九的吻技依旧不够熟练。
他生涩地扶着钟时棋的脑袋,一只手抚摸着钟时棋敏感的耳朵,稍显急不可耐地加深这个间隔一年的吻。
地毯柔软。
昏暗的窗外风雪纷飞。
热气如同掀开的蒸屉,弥漫至整个房间,凝结成水珠的窗面,勾勒出道道水痕。
钟时棋单手撑在上面,透过朦胧的玻璃,能看见他紧咬的嘴唇和泛红的耳朵。
照九宽大的身躯从后面圈住他,全面占据的安全感油然爆发,他将头埋进钟时棋肩颈,轻轻呢喃:“明天……明天我们开车去露营,好不好?”
“呃……”钟时棋吃痛,照九这人居然咬了他耳朵一口,轻微的刺痛感将他从沉沦中拔了出来,忍不住扬起脖子,话里掺杂着一些柔软,“那你负责准备。”
照九将人搂得愈发紧,鼻息间溢出零星闷哼:“没问题。”
旋即落地窗上拓下一只难耐的手印。
手掌印从单只变成多只,被压迫着、被交叠着并夺取着。
挪威卑尔根的雪络绎不绝,落地窗外水光粼粼,鱼儿纵身起跳,沉入湖底,月光照耀。
每一处夺目的风景都像是在为他们恭贺——
这延迟一年的立冬之约。
第116章 挪威的雪(2)
次日醒来, 雪依旧未停。
卑尔根雪日连绵是常事。
钟时棋腰酸得厉害。
照九帮他揉了许久,才稍有缓解。
“今天我们就去内陆山区附近的start露营地,怎么样?”
昨晚钟时棋睡得沉, 一连番的缠绵结束, 两人冲洗完,照九便哄着人安然入了睡。
照九趁这间隙, 提前看好露营地并做了预约。
钟时棋对这地方略有耳闻, 是私密性较高,大部分都是情侣过去游玩的萨米风情的露营地。
“可以是可以, 不过你需要再订两间。”钟时棋忘记告诉他,已经通知了菲温尔他们。
最近菲温尔对董文成的态度忽冷忽热,时时没能给出个正面的反馈。
便想借此机会探一探情况。
照九一秒get到:“你约菲温尔他们一起了?”
“嗯。一年未见,一块露营应该会很有趣。”钟时棋想想那场面, 就能感觉既吵闹又热闹。
照九仍然体贴地帮他按着腰部, 这人的腰肢纤细得紧, 他不敢用力,生怕给人按疼了,“确实有趣,等一会儿我就预约上。”
等到傍晚时分。
他们驾车前往start露营地。
两辆车前后行驶着, 街头灯火通明,人流不断。
当行进峡湾区附近,肉眼可见地寂静下来。
泊好车后,钟时棋主动去后备箱拿准备的东西。
照九急忙赶来:“你去带着哈金莉, 这个我们来就行。”
钟时棋的腰确实还微微发疼,见他这么急于展示, 也没阻拦,回头喊了哈金莉, 一同先去露营区静候。
而另一辆车那边可没这么和谐。
董文成戴着个墨镜,背着个超级大包,一副被生活压弯腰的滑稽形象:“不是,你搬家吗?带这么多?”
菲温尔还提着两兜食材,耐心告罄:“别废话,快走。”
董文成一脸委屈:“......”
这露营地临近连绵的低矮山脉,近处水流较少,氛围静谧。虽然近期大雪不断,但这里的工作人员清理得及时,草地散发着深绿的颜色,钟时棋铺好一块灰色毯子,供他和哈金莉坐。
“这里景色可真好。”哈金莉感慨,“要是也有人陪陪我就好了。”
“我们会代替姆利斯夫人陪伴你的。”钟时棋轻声抚慰。
哈金莉自从知道姆利斯夫人的杀害行为出自向死而生以后,便不再纠结。姆利斯夫人曾真的是游轮上聘请的鉴宝师,也是真正的遇难者,作为幸存者哈金莉,被母亲强杀通关。
“当然,到时候我也要像照九一样,找一个你这样的伴侣。”哈金莉稚声稚气。
钟时棋哑然,皱眉道:“你也喜欢男生?还有我是什么样的伴侣......”
哈金莉思忖片刻:“喜不喜欢我不清楚。但你肯定是我理想中的伴侣,漂亮能力强,还会安慰我,嘤嘤嘤!”
“......”
仅仅如此吗?
果然,童言无忌。
钟时棋默默给自己洗了个脑。
接下来都是一些闲话聊天。
接近晚上,雪花又零零散散挥动起来。
照九他们已经搭建好帐篷,篝火旁边摆着一张原始的皮毛坐毯,边上放着一些食物,火上架着一壶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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