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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悬不置一词,主要是有人替他应付希赫,他自然懒得说话。
希赫的目光定格在季悬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纵容的侧脸上,最终只是笑笑:“看来表哥是真的很着急……既然哥哥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话是这么说,脚步却并未移动,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体贴,还带着几分故作的亲昵:“但是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觉得那边不合适,或者墨菲斯托不适应,随时联系我。”
“那个位置,我始终为哥哥留着。”
裴应野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直接带着季悬,侧身从希赫身边挤了过去。
希赫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
从后面看,是一个颇有占有欲的姿势,宽大的手掌随意地搭在季悬偏薄的肩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拢在怀里。Alpha的身形本就比季悬要高大挺拔一些,此刻他侧低着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季悬的耳廓,正低声说着什么。
从希赫的角度,能看到裴应野线条利落的下颌,和那微微上扬的、带着点恶劣又得意弧度的嘴角。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希赫脸上的笑容才如同退潮般消失,碧蓝的眼眸变得深邃。
没关系,是他慢了一步,但以后总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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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什么镶金边的保温箱,怎么也不带下来给我看看?”裴应野靠在悬浮摩托旁,吊儿郎当地看着盘在季悬右手上的墨菲斯托,夹枪带棒地说道。
季悬轻笑一声,说:“那么大一个东西,就算我想带,你这车好放吗?”
“况且……你不是说你那朋友有配置更好的地方,只需要我把蛇带上就好了吗?”季悬戴上裴应野递来的头盔,跟在他的身后跨上摩托,想也没想,便用另一只手搂住了对方的腰,轻飘飘地拍了两下:“我这不是很相信你说的话。”
裴应野哼哼两声,奇迹般地又被哄好了。
摩托的引擎发出嗡嗡的轰鸣,随后便如一道闪电般地窜了出去。大概是因为驾驶员的心情很好,连车都显得几分轻快。下午和煦的风掠过季悬裸露在外的皮肤,他感受着镭射外套的温度,和掌心里蓬勃的、炽热的血脉,心情似乎也跟着柔和的阳光愉悦了起来。
这个时间段路上没有什么车,他们很快就到了下城区的那间酒吧。
进门前裴应野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带着季悬上楼见了老板。
二楼是打通的,空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前面是会客的茶几与沙发。四周都是直通到顶的展示柜,几乎什么样的爬宠都有,一只鹦鹉立在办公桌便的吊杆上,一见他们进来,便发出聒噪的粗粝声音:“老板请坐,恭喜发财!”
办公桌后坐着的Alpha穿着一身唐装,脸上戴着半包边的金丝眼镜,看到大步流星走来的、满脸警告和不善的裴应野,只是大剌剌地一笑,随即便张开双手找他们走了过来:“欢迎光临,我的朋友,难得能在这个时间见到你。”
裴应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拥抱,也让一直被他遮挡在身后的季悬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Alpha的动作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目光先是探究地在季悬身上逡巡了片刻——从那张过分好看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到清瘦的身形,最后,像是才注意到他脖颈上的颈环,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一下。
随即,他的视线转回到裴应野身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戏谑又了然的笑。
“昨晚说的,来寄养秘蓝腹。”裴应野压着眉,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更像是在警告他,除此之外,不要乱说其他话题。
但他也非常清楚,眼前的Alpha不是会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Alpha挑了挑眉,倒是没对他这句话作出回应,而是挤眉弄眼地调侃道:“我就说你最近来这里的次数怎么这么诡异,要么像人间蒸发,要么一来就能连着泡好几天,原来是因为……被金屋藏娇了?”
神他么的金屋藏娇!
——等等,为什么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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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希赫耳边恶魔低语:不会有机会了
昨天那个32章我真的改了五六七八次,一直显示论坛口嗨那里有问题,但最后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不能出现jiaotiao又或者是不能出现huanyu,就很奇怪,大部分都保留住了,就是“还有……”之后稍微要意会下是上面那个六个字母的拼音,那章我就不再动了怕又给锁上,在外面激情画石膏娃娃结果每画一笔都要拿出手机看一眼审核过了没有我也是非常绝望,甚至感觉我当时的心情就像我画的那个加特林Kitty[爆哭]
第35章
或许是害怕老板口中再出现什么虎狼之词, 裴应野三言两语就走完了寄养手续,任凭对方在他的收益里扣了钱后,就火急火燎地拽着季悬逃离了那里。
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季悬任由裴应野半扣半扯着自己袖子,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看起来不是很缺钱的样子。”
裴应野冲出酒吧门口, 吸了一口外面不算新鲜但也不算憋闷的空气,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季悬在说什么。
他打拳赢的钱还在老板的账户里, 所以当时对方问起支付方式, 裴应野便脱口而出让他直接扣了。但大概是季悬误会他来这里是为了赚钱, 所以才有此一问。
只是这么一句话, 他就能猜出来吗?
季悬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我上次在楼下, 就认出来了。”
“隔了那么远, 还戴着头套……?”裴应野有些惊讶。
季悬轻笑一声,说:“你的身形这么好认,一般也不会认错吧?”
这话落在裴应野耳朵里, 则全然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他猛地别开头, 盯着街角一个闪烁不明的霓虹灯牌,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确实不是缺钱。”裴应野一边说着, 一边跨上摩托, “但军校里的训练和模拟又不能这么发泄, 只能来这里。”
季悬挑了挑眉, 说:“可我看书上说,3S级的Alpha一般不容易有信息素混乱, 或是需要经常发泄的时候。”
裴应野顿了顿。
“来舟说的那个事故你还记得吗?”
季悬的脑袋往下一低,为了听清裴应野说话,特意把头往前凑了凑, 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嗯。”
“差不多就是那个事故吧,受了点伤,精神力有时候不太稳定。”裴应野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并不把这当一回事,连过程都说得无比简洁。
“原来我们阿野……受过这种委屈。”季悬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皮敛了敛,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颈侧,声音放得又轻又缓,“需要安慰你吗?”
“阿野”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念出来,带着说不清的亲昵和……怜惜。
裴应野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捏死了刹车,悬浮摩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骤然停下。巨大的惯性让季悬整个人撞在他后背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不知道是因为前面那个亲昵的称呼,还是因为后面那个暧昧的形容,裴应野的脖颈一下子烧了来,连带着耳根都红成一片。他忿忿地偏过头来瞪了一眼季悬,后者正若无其事地与他拉开距离,顺带整理了一下被撞乱的头发。
他知道一个Omega对Alpha说要安慰他,是带着什么样的暗示吗?
裴应野很想问季悬,却又觉得问了也无济于事。
对方一定有无数种理由搪塞回来,最后被搞得心猿意马的也只有他自己。
季悬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只是在周边四下一扫,说:“这里似乎不是回上城区的路。”
裴应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狠狠转回头,重新启动摩托:“……带你去吃饭。”
季悬似笑非笑:“还真要和我约会啊?”
裴应野抿了抿唇:“不然呢?你以为我骗他的?”
说完,将油门又加深了几分。
悬浮摩托最终停在了一个巷口,与酒吧所在那条街的喧嚣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上城区难以见到的、生活化的市井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辛辣勾人的香气,裴应野抬腿一跨下了车,指了指那家亮着暖黄灯光、门口摆着几张旧桌椅的店铺:“这边。”
店铺老板是个中年Beta,见到裴应野,熟稔地招呼:“来了?还是老样子,清汤和番茄?”
裴应野偏过头瞥了眼季悬,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店里的装修和布局,硬邦邦地说道:“今天吃鸳鸯。”
然后便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沿街的位置坐下。
他们点的菜品很快上齐,一口鸳鸯锅摆在桌子中央,一边是翻滚的菌菇乳白清汤,另一边则是铺满海椒和花椒、看着就让人舌头发麻的牛油汤底。
锅底被煮得咕噜咕噜地响,裴应野一个劲地从清汤锅里捞菜吃。
“这家火锅做的不错,整个首都星最好吃的就是这里。”他嚼着肉,含糊地说道。
季悬还当是他够不着辣锅里的菜,特意给他舀了一勺。
裴应野垂下眼,盯着碗里裹着辣椒末的肉片,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滑。而后,他深吸一口气,一副壮士就义的模样,夹起一筷子显然已经煮得过火得牛肉,随意吹了几下,便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季悬清楚地看见,对面那双总是灼亮逼人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尾以惊人的速度飞起一片绯红,连挺直的鼻梁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
原来不会吃辣。季悬想。
裴应野梗着脖子,艰难地将那片辛辣的肉囫囵咽下,随即抓起手边的冰镇饮料,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缓过劲,从被辣得发红的唇间挤出几个字:“……好、好辣。”
声音都变了调,沙哑得厉害。
季悬的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神色,随即抬手帮他把喝尽的饮料补满:“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用勉强。”
裴应野双目通红地看了他一眼。
季悬扫过他的唇,不着痕迹地用舌尖抵了抵嘴角,近乎是个暗示性的动作:“……肿了。”
“那天你亲我的时候,都没这么肿。”
他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情提到那天,让裴应野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比胃部还要滚烫的热意,顺着血流直冲头顶,连嘴角都好像愈发麻了。
可是季悬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变化,重新执起自己的筷子,从容地从红汤里夹起一片毛肚,在自己面前那碟油光锃亮的调料里滚了一圈,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
裴应野舌尖抵了抵自己还有些刺痛的嘴角:“你不是嫌我技术差,还记得这么清楚?”
“连肿没肿都对比得明明白白。”桌子底下,他那条包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顶了顶季悬的膝盖,强势地插入了他的两腿间,“看来我那天留给你的印象,也算得上是刻骨铭心?”
“是啊。”
裴应野一愣,没想到季悬居然没有否认。桌下的腿不自觉地又往前顶了顶,几乎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大腿的温度。
季悬看着他瞬间绷紧的下颌线,轻笑:“毕竟那样毫无章法、只会横冲直撞的小狗咬人,想忘记,确实需要一点时间。”
裴应野被这声“小狗”激得耳根发烫,正要反驳:“既然忘不了,就不要忘了,再给我亲一次就……”
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
“先生,买支花呢?送给您的Omega。”
下城区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小孩,裴应野先前来的时候就遇到过几次。女孩的裙子洗得发白,挎着一个比她脑袋都要大上许多的花篮。
裴应野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季悬身上,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从后面接近了自己。
被小孩打断对话和被小孩听到自己在说虎狼之词这两件事不知道哪件更让他不快,但那个称呼又很好地取悦了他,于是含糊地“啧”了一声,手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像是要找终端付钱。
季悬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女孩,目光依旧是平静无波,注意到到她裙子上陈旧的痕迹,和营养不良导致的泛黄头发,并没有流露出常见的怜悯,只是轻声问道:“怎么卖?”
女孩比了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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