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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应野注视着他。
平日里清冷的眼底蒙上了一层动情后的水光,在稀薄的星光下流转,看得裴应野又是一阵心脏狂跳。
怎么可能满意。裴应野动了动唇,声音沙哑:“还要。”
季悬的指腹在他的唇角揉弄了一下,突然直起了上半身:“可是我困了。”
他就知道!
季悬总是这样,恣意撩拨,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抽身而退,留下他被吊在半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想要将人重新拽回来的冲动再次翻滚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似乎是很喜欢看他这副窘促模样,季悬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然后才再次俯下身,在他的脖颈落下一个吻。湿润的唇在喉结处轻轻一含,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随后,他便起身拍了拍裴应野的脸,吩咐道:“刀我拿走了,好好守夜,我下半夜来替你。”
话落,他便捡起那把军刀插回腿套,别开挡在镜头前的外骨骼,转身离开。
裴应野磨了磨后槽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有些发麻的下唇,嘴里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抿了抿唇,火堆的余烬在他脚边明明灭灭,映着他脸上复杂难辨的神情,有餍足,有回味,更多的则是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更深沉的渴望。
“咔嚓。”
季悬看着脚下被踩断的树枝,有些抱歉地看着睁开一只眼偷偷朝他看来的来舟。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来舟摇了摇头,生硬地朝裴应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生硬地收回目光:“谢天谢地,你回来就好。”
季悬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只当还是自己吵醒了他,略带歉意地在对方旁边坐下后,目光越过来舟肩膀看向靠在旁边不远处的希赫。昏暗的夜色下,对方睁开的蓝眼睛像是两潭浓郁的沼泽,一瞬不瞬地幽幽注视着季悬的方向,但很快,和季悬对视几秒后,希赫就轻轻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转了个身,换方向重新睡去。
来舟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悄悄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小声咕哝:“终于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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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人便熄灭了篝火残迹,继续向北行进。有了前一日的经验,几人的配合更为默契,行进速度也快了不少。
丛林地势复杂,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脚下的苔藓和腐殖质层厚实松软,行进间需要格外小心,稍微不慎,机械腿就能陷进泥地里,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弄得一片狼藉。
但很不巧,中招的只有来舟。其余三人要么身手矫健,要么警惕惊人,总能灵巧地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陷阱的泥沼,最后三番两次遭殃的来舟实在受不住,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裴应野的自制拐杖,充当探路的工具。
“今天我允许你歧视我们技术兵一秒。”来舟甩着拐杖说道。
走在前头的裴应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和中间的季悬撞上了一瞬目光。
“不好意思,今天心情比较好,就不歧视你了。”
至于为什么好,当然是因为早上醒来借着溪水洗漱的时候又背着两人讨到了一个早安吻,虽然才刚摸到腰就被希赫催促吃早饭的声音打断,但裴应野的心情依旧非常爽利。
【为什么其他组看起来苦逼兮兮一转到他们就有种在看恋综的感觉,救。】
【你问下其他组愿不愿意来送个人头让你切换到联赛频道。】
【过了一晚上两个人的唇好像都肿了不少,到底亲得多激烈好想知道,该死的为什么外骨骼可以做屏障啊!】
【不瞒你说……其实全域模拟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裴应野被诱发易感期……嗯,但是两个人当时都关了随身摄像。】
【易感期?Alpha的易感期是那么容易安抚过去的吗!】
【所以有没有马尔斯全域模拟的链接,我好想看。】
【呃这种跟春游似的队伍到底是谁爱看,到现在一个淘汰积分都没有,还是隔壁有意思。】
【隔壁几个几百积分的都不知道淘汰多少个了,打呗,打到最后全被人继承了给他人做嫁衣,爽死。】
【嘿嘿裴应野和季悬在全域模拟最喜欢干这事了。】
【#拒绝歧视beta技术兵##还来舟全域模拟三人组姓名#】
按照地图上的提示,四人一路跋涉,在午饭后到达了判断中的空投地点附近。
因为中途寻到了另一条稍微好走的石林路径,多走了几百米,四人到达空投点附近的时间比原计划晚了一些。这处的丛林过分安静,连惯常的鸟鸣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单调沙沙声。
走在最前面的裴应野骤然慢下脚步,脊背的肌肉如同拉满的弓般绷紧。几秒后,他突然停下,蹲下身,拂过地上的落叶,露出了下面被人工掩盖的土地痕迹。机械臂在上面拨了两下,半个外骨骼脚印出现在四人眼中。
他抬头,和季悬对视一眼,无声说道:“被人捷足先登了啊。”
季悬没什么表情,和其他两人打了个分散、隐蔽的手势,四人立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隐秘在茂密的植被里。
借着植被掩护,季悬和裴应野往前摸了一小段距离,透过枝叶缝隙,已经能隐约看到前方林地中央那个银色的空投箱。箱子完好,似乎还没有人动过。
但两人却迅速地扫过空地周围的林地,对面的灌木丛、离箱子最近的那块巨石,裴应野对季悬打了个手势,紧贴在他的耳边发出几声气音:“看来他们已经埋伏好了,至少三个,可能更多。我们来得真冒昧,宴席还没开始,客人就已经就位了。”
季悬睁开眼睛,指了指另外其中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四个。”
裴应野惊讶:“你最近精神力是不是又强了?”
季悬没有回答,只是抓着他退回希赫和来舟留守的地方。
说明了情况后,希赫问道:“哥哥想怎么玩?等他们打完,我们再做黄雀?”
季悬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们也在等。僵持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我们必须快点拿了东西过桥。”
空投点过去不远,就是那条横贯丛林的河流。依照地图的比例换算,它怎么都不像是一条可以不依靠工具就能强渡的浅水,而仅有的几架桥都分隔甚远。季悬昨天拉着来舟算了一下,今晚之后,过桥的队伍会陆续增加,所以他们必须也赶在今晚到达对岸,以免到时候先过的队伍使坏斩断了铁索,耽误他们进程。
他转头看向裴应野,眼神交汇之间,已然有了决断。
裴应野对他这副弯着眼睛浅笑的模样没有任何抵抗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问:“又憋着什么坏劲呢?”
季悬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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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如果你们知道我在酒店里疯狂码字也会觉得我勤奋[狗头叼玫瑰]
第79章
放置着银色空投箱的林间空地极其安静, 阳光被高耸的树冠切割,在草地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树枝掩映间,身穿印有狮心军校徽记外骨骼的彼得杨静静趴伏, 他调整着呼吸,竭力压制自己因为兴奋和紧张越来越快的心跳。手上的枪是在空投箱里捡到的, 大概是幸运女神眷顾, 他们早在半个小时前空投刚刚落地时就率先到达了这里。
悄悄取了物资, 团队商议后决定守株待兔——他们昨晚遇上过一队瓦尔基里的学员, 埋伏这招还是从那三个手下败将身上学的。
透过高精度的瞄准镜, 空投箱连同其附近区域一览无余, 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侧后方巨石后队友隐蔽的身影。
彼得杨对自己的位置相当满意,视野开阔, 枝叶提供了完美的伪装, 茂密的树冠既能遮蔽身形,又不影响射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间只有细微的风声与树叶的摩擦响。
突然, 一阵脚步声和高声交谈打破了寂静, 瞄准镜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外骨骼上印着的是马尔斯军校的徽记,但因为面罩的遮挡和视线角度, 让他无法看清两人的面孔。不过为了方便行动, 四个军校基本都把自家的队伍分出了三四个小组, 一天下来竟只剩下了两个人, 说明这组的实力极其一般。
“呼——终于到了!希望空投里能有能源,我就只剩50%了。”
走在前面的应该是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技术兵, 一看到空投箱就兴奋得过分,立马掏出工具毫无警惕性地跑上前去,试图撬开空投箱的顶盖。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人个子不算高, 虽然有外骨骼覆盖,但看起来身量也比他们四人瘦削不少。
两人外骨骼上沾染着的泥点,一副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
十分完美的猎物。彼得杨得意地想。
巨石后的队友抬起手,朝着藏在树上的他和躲在灌木丛里的另一人打了个讯号:可以动手。
彼得杨的食指稳稳地压上扳机,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空投箱边上那个正潦草扫过周遭的唯一战力,只要将他击倒,剩下的那个人就只是瓮中之鳖,他甚至已经能想象积分到账的提示音。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时——
“下午好朋友,这上面的风景真是不错啊。”一道声音骤然在他耳边炸响,语气里还带着点混不吝的调侃味道。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完全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彼得杨浑身血液冻结,额头上冷汗涔涔,下意识想要动作,却感觉到一把军刀毫无征兆地贴在他后颈处外骨骼头盔和颈甲的连接部位,制止了他的挣动。
紧接着,来人慢悠悠地贴近,阴影自头顶笼罩而下。
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怎么样,我的Omega是不是也特别好看?”
Omega!?
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彼得杨大脑一片空白。马尔斯参加终赛的所有选手中,只有那么一个Omega——
那他身边的这个人是谁?能这样悄无声息摸到自己身后,能用这种语气称呼季悬……
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丝狗急跳墙的勇气,彼得杨猛地发力,原本对准树下的枪口强行调转!
然而裴应野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扣着军刀的左手猛地下沉,重重地卡进外骨骼的连接缝隙,“咔”的一声,彼得杨的脑袋被强行锁死在一个动弹不得的尴尬角度,右手机械臂也跟着迟滞一瞬。
裴应野的右手机械臂迅速抓住枪管,向后一拽,同时膝盖狠狠顶上彼得杨的腰眼,将其死死地固定在树枝上,电光石火间,硬生生地把枪从他的机械臂上拆了下来。
武器易主,裴应野冲他一笑,然后抬手一轮。
“砰!”
彼得杨直接从树枝上被掀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下方的灌木丛里。
因为有外骨骼的保护,从五米高的树上坠落也没有让他受伤,只是视线在震动中一黑,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他闷闷地从喉咙深处咳出一声,满嘴都是腥锈的气息。
但还没来得及挣扎着站起,视野边缘,一个阴影呼啸着飞了来,轰地一声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卧槽!”
彼得杨被砸得差点背过气去,定睛一看,顿时又想哭出来——他躲在巨石后发号施令的队友已然变成了一滩烂泥,任凭他怎么推搡着这坨金属疙瘩、想要抬起上半身,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透过面罩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瘦削身影正平静地收回踹飞同伴的机械腿。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外骨骼上,驱散了部分面罩带来的阴影,彼得杨这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黑色的碎发被微分轻轻拂动,掠过光洁的额头,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部分的眼珠,却挡不住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和疏离。鼻梁挺直,唇线抿成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弧度,下颌线条流畅又清晰。
确实是一张很好看的脸,精致得过分,但行事作风完全不符合彼得杨对Omega需要小心呵护的固有印象。无论是他刚刚一脚踹飞自己同伴的举动,还是如今他脚下躺着的好像已经不省人事的另外一个队员,都给彼得杨带来了反差极大的震撼。
“沙沙。”
声音从侧方的灌木丛传来,彼得杨一惊,望向声音来源,最后一个队友躲藏着的灌木丛被强行分开,一架外骨骼拖着他最后一名队友软绵绵的身体擦过繁茂的枝叶走了出来。那名队友的姿势极其不自然,一看也是毫无反抗地被人瞬间制服。
很好,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了。彼得杨绝望地想。
树上的裴应野抱着枪一跃而下,落地时溅起的风卷起草屑和枯叶,劈头盖脸地糊了彼得杨一头盔,让他本就狼狈的处境雪上加霜。
希赫也拖着那个晕过去的队员走了过来,将其丢到彼得杨的身边,正好挡住了他看向季悬的目光。
“听哥哥的,没下狠手,只是打晕了。”
季悬冷淡地应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先前躲到空投箱后的来舟重新出来,三两下地破解了箱子的密码,但里面的物资几乎已经被彼得杨他们扫荡了干净,只剩下几包又干又噎的压缩饼干,来舟自然也没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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