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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一片极致纯粹的白,自母舰残骸中心,无声无息地绽放开。
世界只剩下长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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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下章还……嗯[狗头叼玫瑰]
第99章
季衍的精神力不足以驱动启明星装置打开天堑。
远在03天堑的派奥尼尔闭上了眼睛。
他们失败了。
随着遗言的消散, 季衍那的信号彻底丢失,派奥尼尔不用深想都能预料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尸体大概已经碎成齑粉,与漂浮在宇宙中的细小尘埃没有半点差别, 而他们在褶皱带藏匿多年的据点也将被联盟军队接管。
他的任务本来就是声东击西,为那扇“门”的开启争取时间和分散注意力, 但此刻主攻方向溃灭, 再在这里和人类舰队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趁早离去, 或许还能找到新的星球给他们重新积蓄力量, 东山再起。
1号基地和太空中剩余的虫族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召唤, 纷纷振颤鞘翅准备撤退。
然而,下一秒, 一股强悍精神力毫无征兆地横扫而来!
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凛然出鞘的利剑, 如同幽邃磅礴、深不可测的海渊,瞬息之间,便将他从机甲的精神网络中摧枯拉朽地扫了出来。
“呃……!”
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大脑内甚至产生了灼烧般的剧痛错觉, 眼前屏幕上的红光好似鲜血般蔓延,耳边只剩下尖锐爆裂的嗡鸣。
如此强大的精神力, 如此蛮横的行径, 非3S级不可有。
派奥尼尔几乎在瞬间就知道来人是谁。
确定人选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现役上将, 但他们大多难以接近, 多年的军旅训练也不可能让他们那么轻易地得手并控制。
只是现在再说这些都毫无意义。
一台通体银白的机甲如同玄鸟般骤然降临,顷刻间便撕穿了虫族残存的阵列。它悬停在派奥尼尔的正前方, 驾驶员清朗的声音穿破长久的耳鸣:“他们说你叫派奥尼尔……听起来,是先驱者的意思?”
派奥尼尔戏谑地笑了一声,切换成人类的语言, 嗓音干涩:“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代号而已……按照你们的说法,成王败寇……是什么,其实都没有意义。”
复眼中倒映着那台越来越近的银白色机甲,内部系统的警报尖啸几乎达到顶点,派奥尼尔忍耐着精神力被压制得痛苦,声音低沉下去:
“联盟的监狱和实验室我领教过,这次,就不……”
可话音未落,银白机甲瞬间突进,笼罩在机甲上的强横精神力兀然收束。
猛烈的反噬袭来,派奥尼尔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无数冰针穿刺、搅动,然后完全失去了对机甲最后一丝控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能量刃刺入、切割,将他机甲驾驶舱的防护外壳如同果壳般轻易剥离!
失去屏障的驾驶舱暴露在真空与恒星冰冷的注视下。派奥尼尔最后看到的,是透过破口涌入的、毫无温度的星光,以及星光中,那台银白色机甲头部监视器投来的“目光”。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的依旧是这位联盟现役顶A上将理所应当的声音:“不好意思,在我面前……”
“生死不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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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首脑的虫群不成气候,很快被应寻带领的青鸟卫其余几卫和第五星系的太空军清扫干净。
而驻扎在褶皱带最近要塞的军队,也相继接到命令,陆续跃迁至虫族用作据点的那颗星球,进行之后的清理和接管工作——因为有了季悬获取的人员数据,区分被寄虫和真正的人类变得相对简单。
那个被称为“尼比鲁之扉”的虫洞多少还是因为启明星装置的强行启动产生了一点引力波动。它所在的褶皱带是自然形成的产物,因为地处五大星系最偏远的星域,在漫长的时光中被逐渐遗忘,自然也无人发现06天堑的结构远比03天堑更不稳定,只当其早就在一世纪前的轰炸中彻底消失。
军部计划在之后投放多个监视卫星,建立起长期观测哨,而据点上的居民也将由第五星系接手,准备迁到新的星球重新开始生活。
至于季悬和裴应野一干人等,虽然在启明星装置启动时就调动起机甲最高速度逃离,但多多少少也遭到了波及。
所有机甲的屏障在强烈的能量冲击下四分五裂,在后续部队到达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大部分机甲驾驶员都处于昏迷状态。失控的机甲在太空中漂浮、乱撞,好在先前留下来阻击的几个小队尚有余力,主舰艇也还完好,陆陆续续地打捞回不少同伴。
二卫的卫队长自认纵横疆场多年,也是第一次在主舰上看到如此多同时运作的医疗舱,白花花圆滚滚地铺开一片,乍一看去好似盘丝洞中结的茧。
因为精神力和身体的双重消耗,在漫长跃迁和星舰上的医疗舱救急后,被送回首都星的季悬和裴应野双双入院,前者甚至足足待了一个月——其实人早就清醒了,但是在各方要求下,硬生生地延长了住院时间。
联盟内部的拟态虫族也在这一个月中被相继筛查、抓捕,一个月后,官方正式公布了联合军事行动成果,以及对一系列相关事件的调查结论。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就在整个联盟社会引发了轩然大波。各大新闻频道滚动播报,星网热议沸腾。人们震惊虫族渗透之深度与图谋之大,也后怕于启明星装置可能带来的可怖后果,更为联盟军队的果决行动感慨赞颂。
季家真假少爷的传奇经历更是成为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季悬的形象从流落垃圾星的少年,到凭借天赋与努力考入顶尖军校,再到临危受命、在星际战场上惊人操作并立下奇功——媒体不断挖掘、渲染,几乎把他塑造成了一个现实版的英雄史诗主角。
而马尔斯军校的内部论坛,也是热火朝天,一刻也没有停歇。
【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当年围观论坛里那些才踩高碰低帖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结果一转眼,两位当事人一位成了虫族奸细,一位战功赫赫……小说里的NPC网友竟是我!】
【别说,和季衍相处三年,我真觉得他人挺好的……时常和我朋友感叹Omega就是这种香香软软才可爱……】
【哈哈难怪之前终赛出事时三缄其口,难怪季景彻被停职调查,天天模拟舱打虫族,结果虫族竟在我身边!那我追求季衍的那段日子算什么!!!】
【说到终赛,调查报告一出全对上了,难怪那个时候突然终止伊格尔连屁也不敢放,原来是混进了虫族。】
【其实早就有风声了,我和室友讨论过,感觉就是担心引起恐慌所以一直不说,最后征调令下来才透露一点,但也只说是第五星系边境出现虫族,谁也没想到拟态种早就混了进来……】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报告的意思好像是说季悬在应寻的命令下潜入虫族据点做内应,后来又成功阻止那什么装置启动,那么问题来了,这军功要怎么算?够不够直接提少校了?】
【别说少校,至少赶上联盟大部分中将了,只不过太年轻刚毕业不太好直接提那么高,他这个前途真是亮得我睡不着。】
【你们就没人讨论一下季悬的精神力等级吗?报告里没明说,但怎么想也不止年度考核测出来的S吧,该不会是3S……?3S精神力的劣质Omega,我靠!】
【卧槽,如果是真的,那季悬这潜力……岂不是下一个应寻?】
【嘘……这个话题慎言。不过话说回来,季家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丢了个假儿子,捡回来个真战神?】
【nonono,小道消息称季悬已经和季家割席了,甚至连和沈榷的婚约都解除了,季家父子和沈榷几次想去探望都被拦在外面,前段时间好像采访了他们中的谁,结果裴应野直接跳出来咬人。】
【?请问我们作战系老二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哈,医院里躺着的那位是本人奔袭千里追到的Omega,并肩作战、私定终身、早就完成标记的关系,闲杂人等靠边站,别来找晦气。”以上。】
【……还真是很裴应野的回应了。】
【这么一想,最惨的竟是沈榷,青梅竹马是虫族,未婚妻也没了,未婚妻还军功点满,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最惨的是季家吧……据说季景彻都主动调离青鸟卫了,看来打击很大。】
【呃,其实就我一路吃瓜下来,我感觉他们都挺咎由自取的。】
……
论坛的喧嚣只是整个联盟社会热议的缩影。而在军部高层,关于功勋评定和后续安排的会议,也确实如论坛猜测那般,进行得并不平静。
不过这些风风雨雨都和好不容易出院的季悬没有什么关系。
首都星,裴应野的公寓。
“我要解释!”裴应野一进门就风风火火地冲上楼,一肩膀撞开房间的门,卧室里的暖风逃窜起来,刚从窗台软垫上起身的Omega迷迷瞪瞪地抬眼瞥了过来,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嗯?”
然后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眼,说道:“嘘……我还没完全清醒,你让我缓一缓。”
裴应野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把手上的检查报告朝季悬的手里一塞。
季悬垂了眼皮看了一眼,报告单上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其实住院时的那些检查原件早就被他毁尸灭迹,也不知道裴应野用了什么办法,居然重新搞来了完整的检查报告。
“唔……”季悬满脸镇定,“我觉得你这属于侵犯我隐私权。”
裴应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季悬被他这么一盯,不免生出几分心虚,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压制回去。
他镇定自若地翻了翻手上的文件。
虽然在系统的帮助下,虫族注射的那些药物没有对他真造成什么损害,但残留的物质没能逃过检查,一五一十地记录在他的医疗报告里。再加上逃离母舰时徒手拆项圈,后续又过度扎针使用精神力,精神的、肉.体的……大大小小的伤都被写进报告里,当然看起来触目惊心,也难怪裴应野会这样气势汹汹。
毕竟重逢时他的口出狂言又不似作假。
不过季悬也没太当回事,裴应野又不能真把他一个伤患【哔——】在床上。
“这不是没事了吗。”季悬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有可能是最火上浇油的说法来安慰他,甚至试图转移焦点,“况且你的伤也没有比我轻到哪里去,怎么不给我看看你的报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裴应野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架势气笑了,他双手撑在季悬身体两侧,俯身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灼热的呼吸拂过对方额前的发:“季、悬。”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告诉我你最近嗜睡和精神力透支没有半毛钱关系!”
季悬仰着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因为初醒还氤氲着些许水汽,抿了抿干涩的唇,语气听起来无辜又理直气壮:“当然。嗜睡……说不定是因为其他原因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听起来像是一个暗示,裴应野耳根没由来地一红,正欲开口,就被季悬拍了拍脸。
“我的意思是说,”季悬眨了眨眼,带了几分狡黠,“天气变冷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裴应野:“……”
他被这“倒打一耙”再叠加上的“反将一军”弄得彻底语塞,撑在季悬身侧的手臂肌肉忿忿绷紧。看着身下Omega的那张脸,尤其是微微挑起的、仿佛在说“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不能怪我”的眉梢,裴应野更是气结。
“好了、好了。”谁想季悬突然贴近,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不生气了,那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就不计较这么多了好吗?”
说着,他弯起一双多情的眼,目光潋滟地盯着裴应野:“我会注意休息,按时复查,不乱用精神力。不骗你,别生气了……阿野?”
难得放软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有效。裴应野满腔的怒火和担忧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被一汪春水悄然浸透,只剩下无可奈何的柔软。
他盯着季悬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泄气般松了力道,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抵在季悬的肩窝,深深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如雪一般的信息素。
“我不是生气,”裴应野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我是害怕。季悬,我害怕,怕你不好好爱惜自己,怕那些伤留下隐患,怕……”
季悬抬手,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心里有数的,不怕啊。”
“那你给我写个检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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