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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潜转头看向窗外,并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虑叫它‘天空’。”
此时已进入A市的城区,只要一仰头就能看见那座巨大的摩天轮。精巧的机械结构缓缓转动,将观光座箱一个一个送到最高点。从它身上所发散出的灯光,如同天边的极光,仿佛是海市蜃楼造成的一种错觉。
不知怎么的,谢荧惑就想到明明都是禽类,鸡却和鸟不同,难以在天空翱翔。
他把这话开玩笑似的说出,徐潜的回答出人意料:“我会让它飞上去的。”
谢荧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不太愿意深思,把合同翻来翻去,把所有权转给一个胚胎,真的具有法律效力吗?
进入城区后,金寂仞开车先去了状元楼。秘书取走已经打包好的餐,丝丝香味从保温袋中飘出。
谢荧惑不争气地饿了,顺便把之前说要请徐潜吃饭的事提上日程:“说好欠你一顿饭,我们杀青宴定在下周二,有没有空一起来?”
“有空。”徐潜上一句话还是正常的语气,下一句的语气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你邀请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荧惑怎么会听不出他的不爽?权当不知道,笑盈盈地说:“人多热闹嘛。”
送人送到家,徐潜提着保温袋一直跟谢荧惑到家门口。
不久前徐潜将大门换了指纹密码锁,谢荧惑又不想理他,便一直没问录入的他的指纹是哪来的,也没问设置的密码是什么。
现在人在跟前,他正好问起这件事:“门锁密码你设置了什么?”
徐潜:“我的出生年月。”
谢荧惑点数字屏幕的手稍一停顿,不咸不淡地来一句:“给别人家的密码锁设置自己的出生年月,挺牛。”
他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门锁却毫无反应。呆愣时,徐潜那毫无歉意的声音响起:“记错了,是你的出生年月。”
谢荧惑回头瞪他,见他莫名带着一点笑意,骂他的话换成了问话:“你笑什么?”
“你还记得我的出生年月。”徐潜边说,边跟上谢荧惑进家门的步伐。
“你就和我相差两个月。”谢荧惑开灯,埋头从鞋柜找拖鞋给他,声音也就闷闷的,“这还不好记吗,徐潜哥哥?”
高中填过那么多的表格,两人又是同桌,谢荧惑头一伸,就知道徐潜的出身年月、民族、政治面貌了。
有什么稀罕的?
谢荧惑把拖鞋扔给徐潜,自己当大爷躺到沙发上,指挥道:“把菜放茶几这边,餐桌太远了,我不想过去。”
过于理所当然,但又有什么关系?其实直接喂他都可以。
徐潜将餐盒一一打开,最后也没等到谢荧惑说“你喂我吧”之类的话。
“你不吃吗?”谢荧惑嘴里含着一块肉,左脸鼓鼓的。
徐潜抬手,谢荧惑都以为他要摸自己脸了,却见他端起耗完电量“饿死”在茶几附近的扫地机器人。
“它好用吗?”
“不好用,话特别多。”谢荧惑实话实说,“这个扫地机器人就是逆子。”
他给徐潜夹了点白芍菜心,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说:“吃完就回去吧。”
“好。”徐潜咬上菜心,不是甜口菜也让他甜丝丝的。
吃完收拾好桌面,徐潜带着垃圾下楼。最近有不少推不掉的生意要谈,他得马不停蹄赶去定好的餐厅。
金寂仞接替秘书,送徐潜过去。
“您忍住了。”金寂仞忽然开口。
徐潜不明所以:“嗯?”
“宗先生靠过的肩膀,您一直在看,可是竟然忍住没有拍一下。”金寂仞笑着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
徐潜:“……”
他平静地打开平板处理公务,然而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那么公务:“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给宗夷多介绍点工作,反正他爱奋斗。”
金寂仞点头:“好的。”
……
桦灵集团大厦17楼。
谋成娱乐极其罕见地在太阳落山后还开着门,亮着灯。
贾秂甪坐在会议室,没有计算这场面试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天还亮的时候他在填奋斗目标表,据闻经理说,这是谋成娱乐的传统。
闻经理还说,他们是从校园走出的娱乐公司,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会守护你最初的梦想。
我有什么梦想呢?
贾秂甪思考半天,最后在目标一栏写下:“吃饱饭。”
之后回答了闻经理一些问题,譬如薪资的分配、住宿的分配、交补和饭补等等,贾秂甪听到他问:“你怎么不提要求?怎么都是我在说?”
贾秂甪十分迷茫:“我、我不知道。”
“好吧,算了,反正我们也不会亏待你。”闻经理嘀嘀咕咕完,拍板,“这是劳动合同,你看看,没问题我们就签了。”
贾秂甪当然是没问题的,可谋成娱乐的打印机不翼而飞,劳动合同还没有多余的,闻经理说他去借个打印机,花了一个小时。
太阳西斜时,许副总带着纸质的劳动合同和饭一起回来。
“闻礼和应是非扯头发呢,谁都不肯先放手,我们别理他们。”许副总说一句话,翻了三个白眼。
贾秂甪依然一言不发,在劳动合同上签完字。
“啊,还要盖章。你先吃饭,我去找章。”许副总一走又是一小时,期间伴随着他嘶吼,“公章呢?公章呢?谢荧惑接电话啊!公章哪里去了?!”
天彻底黑了,许副总把闻经理和隔壁的应总叫过来。他打开公共邮箱的收件箱,手指着最新的一封邮件,标题是“你们的公章在我这里”。
“太嚣张了!现在偷公章的小贼太嚣张了!”许副总气得呼啦呼啦,“他是不是想勒索?受不了!我要报警!”
闻经理:“草,必须报警!”
应总:“这次我同意你们报警。”
无人注意的贾秂甪自行将奋斗目标表归档。然而,当他抽出放着所有表格的文件盒时,那一摞常年未整理过的纸张跟瀑布一样往外泻。
贾秂甪心一跳,闯了祸,但没人发现。
他的心又安了,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片。
贾秂甪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只是捡起时扫到了几个人的奋斗目标表。
一个叫宗夷,目标栏写着:看牙真的太贵了,我一定要赚到根管治疗的钱,消灭我的蛀牙!(学长说我志向有点小,那我再补充一点,我要成为掌管脱口秀的神。3.25留)
一个叫谢荧惑,目标栏有好多个笔迹。
笔迹一:为什么我也要填?
笔迹二:你要以身作则
笔迹三:应是非又来了
笔迹四:我投当影帝一票。
最后捡起来的则是一个叫洪亚洲的人,他的奋斗目标是——风靡五大洲。
贾秂甪将自己那张表格放在第一页,“吃饱饭”三个字越看哪里越奇怪。
他重新拿起笔,打开笔盖的手有些抖,划掉那三个字,写下:“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样算成功,但我想要成功的人生,成为主角。”
第34章 告就告
睡梦中, 一股突然的冷意使谢荧惑睁开眼。
他关掉空调,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下雨了。推开窗户,被隔绝的哗哗雨声落入耳中。而那微凉的风与水汽, 也渐渐蔓延至室内。
“好冷。”
他低声的一句话, 被敏锐的扫地机器人捕捉到。
机器人立即亮出它那和旗帜一样的小扫把,积极地发出声音:“在哪里?我马上施法变暖!”
昨天就不该让徐潜给它充电。
谢荧惑用脚轻轻将扫地机器人踢远一点:“我没有和你说话。”
他重新躺回床上, 裹紧被子, 把手机开机。
睡觉的时候怕被打扰,谢荧惑索性紧关机了。这一举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发来的短信提醒他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打开通讯软件,也是一堆信息轰炸。
高高的树上挂着严函数:【你知道谁联系我了吗?】
【我的天呐!】
【是葛渠酷!!!】
【我的梦情歌手!】
【他说是你介绍的】
【宝】
【你是我唯一的宝[叼玫瑰][叼玫瑰][叼玫瑰]】
壮壮子附带的表情过于油腻,谢荧惑回了一个流汗黄豆表情。
再往下看:
许大中小善:【你睡得着觉?】
【你还再睡???】
【[刀][带血的刀][带血且断掉的刀]】
【我要[刀]人了】
【服了,睡醒了来这个地方】
【[定位-长浮码头派出所]】
……
方秀是在刚退掉酒店, 要回L市时, 被警察传唤到派出所的。
报警要抓他的人叫许善, 自我介绍说是谋成娱乐的副总。但方秀更为熟悉他的另一层身份:著名导演许宥和已经息影的影后于静的儿子。
调解室里,许善和方秀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的桌上放着那块丢失的公章。他指着方秀说:“昨天我发现我们公司的公章莫名消失,而他发来邮件, 说公章在他那里,居心叵测,我怀疑他是以不正当的方式拿走我们的公章。”
方秀气结:“什么居心叵测?我联系不了你们的人,才只能给你们网站上的邮箱发邮件。你想说我偷你们公章?我要是偷了, 我为什么还要找你们?”
对峙中,有人敲了敲门, 要进来。
方秀一看来人,冷声道:“来得正好!谢荧惑, 是你昨天录节目带着公章,掉出来被我捡到了。”
谢荧惑虽然是刚到,但很快就进入了事件状态。他坐到许善旁边,疑惑地问:“我确实带了公章,但是什么时候掉出来的?”
方秀:“你被蛇缠住的时候。”
“什么?!”许善大叫着站起来,“什么蛇?”
“没毒的,善,你坐下。”谢荧惑按下许善,探究地看向方秀,继续问,“正好在我们停止录制的时候?”
“就是这么巧。”方秀抱胸靠在椅背上,不屑地挑挑眉,语气冲人,“要不然你想想,除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时候见面的?”
谢荧惑真的思考起来:“刚开始录制的时候,你站在我旁边。”
方秀笑:“那你去找节目组要录像,我可没有拿你东西。”
“也是。”谢荧惑跟着轻轻笑,“你是捡的,怎么不当场还给我?”
方秀没有立即回答,许善呛声:“好哇!你竟然是想敲诈勒索。”
“你胡说什么?”
方秀被戳中心事,尽管不是真的敲诈勒索,但也确实是别有所图。他怒不可遏地道:“我要敲诈勒索什么?你们登个报纸,说你们公章丢了作废,我手里那个还有什么价值?”
他认为自己占了十分的理,不停嘲讽说:“你自己把公章带出来又不保护好,关我什么事?”
“真要论责任,你问题才最大吧?
“不带出来不就好了吗?搞那么多事。我真是好心作了驴肝肺。
“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你们赔不赔我误工费啊?我的工资可能比你们公司一年赚得都多。”
许善忍不住了,拍桌:“你在那里叭叭叭半天,怎么还是不解释你没当场还?你就是想干什么,未遂而已!”
“好了安静!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来调解的警察不满地用记录本拍了两下桌子,场面冷了下来。
谢荧惑静静地看着方秀,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方秀为人,偷没偷公章先不说,他心里肯定打着什么算盘。
“那要不然你们去告?”短暂的沉默后,方秀欠扁地眯起眼,“你看法院到时候支持谁?反正我问心无愧。”
谢荧惑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你论心论迹,可都对不上‘问心无愧’这四个字。”
最后他站起来,如方秀所愿地说道:“那就告吧,盗窃公章,敲诈勒索未遂。接下来我们律师会联系你,方先生。”
从派出所出来,许善一个劲地说“真晦气”。他甩上车门,拉安全带的力气像在拉方秀的头,恶狠狠地说:“我们爱带公章出门就带出门,又有什么关系?方秀脑子比被驴踢了还有病,那么爱告,看我不告死他。”
语毕,他往谋成颂环徐氏相亲相爱三家人的群里发消息:
许大恶(限定版):【谁知道A市哪个律所擅长打公章被偷的案子?还有敲诈勒索的】
小煤球:【发生什么了】
闻礼贤下士:【我去问问】
小煤球:【所以发生什么了?】
应总:【你们真要起诉方秀?】
小煤球:【???】
许大恶(限定版):【@小煤球,姐,方秀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一顿诉苦,许善还没骂完方秀,就见群聊等级只有Lv.2的徐潜发了进群以来的第二条信息。
徐潜:【请好律师了。】
他推荐过来的联系人名片,连许善这种并不关心律师界的人都听过,这位可不仅仅是用钱就能请到的刑事律师。
许善放下手机,仔细端详开车的谢荧惑。
他的目光那么炽热,谢荧惑想忽视都忽视不掉:“干什么?”
“看你帅。”许善又点头又摇头的,“确实是有让父子相争的资本!”
“什么父子相争?”谢荧惑听着很怪,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许大文学家,用这种方式夸人帅,我是不是要和你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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