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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潜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呢?
和谢荧惑伸头就可以看到表格上徐潜的出生年月一样,徐潜伸过头也能看到表格上他的曾用名。
观星。
徐潜每次想到都认为,这是个很漂亮的名字,配很漂亮的人。
可惜他现在不被允许用这个称呼。
好吧。
徐潜妥协,解释说:“我在长浮这边谈一个项目,出来和爷……你的爷爷碰到,他说你刚好回来,让我去找你玩。我们都没有其他意思。”
“中秋节还工作?”谢荧惑极其不赞同这种精神,“美好的时间不能浪费在工作上。”
徐潜点头表示赞同,说话又很叛逆:“那个项目比较重要。”
“什么项目?”
“和建设铃兰岛的旅游资源有关。”
谢荧惑不说话了。
徐潜识趣地看一眼手机,说:“我该走了,助理还在酒店那边等我。”
“嗯……等一下,天太黑了,你叫你助理开车到这边楼下,我和保安说让他的车进来。”
谢荧惑又从书架上拿起旧手电筒,意外发现还能用,便一起塞给徐潜。
本来谢荧惑打算让徐潜一个人下去,结果被奶奶喊下来:“星星,小徐眼睛不好,你送他到楼下安全点。而且人家是客人,你得送送,快点下来。”
于是只好和徐潜一起在楼下等助理开车过来。
谢荧惑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想了想还是说:“我后来和许善他们去铃兰岛上看海了,不过时间错过了铃兰的花期。”
静了一会儿,徐潜问:“大海好看吗?”
“好看,日出的时候天空和海面都是红色的,后面又橙又紫,和我们在山上看的不一样。”谢荧惑拿出手比划了一下太阳。
“嗯。”徐潜点点头,“颜色很美。”
“我比划你又看不到颜色,这就美了?少来。”谢荧惑好笑地推了一下徐潜的胳膊,不料徐潜心不在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谢荧惑赶紧把他稳住,拉住他的手,并把他交给助理:“走吧,我们有空再见。”
“好。”
徐潜坐上车,大拇指在手电筒的开关上摩挲。
有时他很希望世界上存在这么一种开关,可以让人穿梭时空。然后他就可以避免被谢荧惑拉黑,并回复最后那些消息:
星星:【我们填完志愿去铃兰岛上玩怎么样?我想去看海,正好还是花期】
【听说铃兰花有毒[骷髅头]】
【一个人中毒太孤单,两个人刚刚好[小恶魔]】
【你必须陪我去[戴墨镜]】
【人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没有那么容易中毒的啦[扭][扭][扭]】
……
徐潜止不住地想,明明那么容易和经常说的一个“好”字,为什么偏偏就在那一次没有机会发出去?
……
中秋的假期结束,谢荧惑给自己批了年假,继续待在长浮的家里。
催他快回来商讨《离婚天师》的壮壮子不解:“你在那边干什么?”
“没干什么,单纯恋家。”谢荧惑躺在吊床上,和壮壮子聊天打发等人的时间。
“你恋家?你、你……你恋家??”
“对啊。”
谢荧惑作为土生土长的长浮人,和这里总是宣传的“敢拼敢闯敢为天下先”却不太一样,他就喜欢待在一块小小的地方。高中和大学都是为了离家近,所以放弃了更好的选择。谢絮为此经常诟病谢荧惑,但也劝不动谢荧惑跟她去首都。
“我先挂了,回去再谈你那个电视剧。”
谢荧惑放下手机,翻身从吊床上下来,倒茶摆水果扔烟灰缸,一气呵成,礼貌地道:“坐。”
“马上叫那个金什么的,不要再跟着我。”风非凡的气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而来,一个拳头砸在木桌上,震得水果盆中的橘子骨碌碌滚落在地。
谢荧惑捡起来,擦了擦果皮,重新放回原位,还是那个意思:“坐吧。”
风非凡虚长谢荧惑三岁,但他更像是弟弟,调整好气息,渐渐冷静下来,坐到椅子上。
谢荧惑却是站着的,腰身半靠在椅背侧面,说:“他叫金寂仞,叫他小金就好,是去给你送药的。”
风非凡双手垂落在椅子两边,一言不发,也没仔细听谢荧惑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他现在住的地方快被垃圾淹没了,他会找人打扫,还有联系附近卫生院,签个家庭医生什么的……好烦啊,能不能停下来?
风非凡忽然笑起来,说:“应是非直装弯骗我。”
谢荧惑刚说到“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你去理个新发型”,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一下,接着淡定地说:“你放心,我等下就去问应是非方不方便去死。”
然后继续谈他的“改造颓丧大叔计划”。
据金寂仞半个月来的调查,风非凡去年开始在片场有异样的行为,总是产生幻听。之后接受精神分裂症相关的治疗,一个人居住在长浮码头,很少外出。
至于发病的诱因,金寂仞虽然没查出来,但猜和DBS工作室的前负责人可能有点关系。
总归和“应是非直装弯”关系不大……吧?
谢荧惑说完想说的,最后问:“你同意先去长浮疗养院住五天吗?五天后我接你去闻礼家住。”
风非凡问:“真的吗?”
谢荧惑没太明白他求证的是哪件事,先应下来:“真的。”
风非凡:“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暂时安顿好风非凡后,谢荧惑联系许善:【你那边谈的怎么样?】
许大中小善:【被李公公发现我在挖王就山了】
【李公公这个小肚鸡肠之人,竟然告状告到我爸妈面前】
【我打算找个雇佣兵暗鲨李公公】
【你觉得怎么样】
谢谢您嘞:【我帮你发个群收款,为雇佣金添砖添瓦】
许大中小善:【风非凡呢?找到他人没有】
谢谢您嘞:【可能找回来半个】
许大中小善:【?】
【碎……那什么……案……?】
谢谢您嘞:【是生病了,会好的,放心】
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谢荧惑如此想着,花十块钱从路边算命的大师摊子上抽了一支签。
很不妙,是下下签。
谢荧惑决定打电话给徐潜:“徐总,最近有没有空?”
徐潜:“有。”
“那就带上你的保镖,和我去拜访一下应是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感情的事
A市不是四季分明的城市, 九月末依然热得像把人架在火上烤。
谢荧惑在桦灵集团大厦旁边的咖啡店等徐潜,旁边的桌面上有一张顾客未带走的传单,他随手拿起看了眼, 是新的写字楼招租信息。
想起许善每个月交房租时都要抱怨桦灵集团的事, 谢荧惑忽然萌生出搬走的主意。
他正计划着搬去哪里好,没注意到一阵短暂的“欢迎光临”声后, 有人在他邻座坐下。
“可以去蓬莱广场A座九楼。”
耳边传来声响, 谢荧惑抬眼,见是徐潜, 便在导航上搜索了一下他说的地方。
“蓬莱广场A座……水火风投。”谢荧惑念完,直接把导航从后台关掉,“去你公司对面啊?”
徐潜:“是楼上。”
“我考虑考虑。”
谢荧惑将早早点好的巧克力星冰乐端给徐潜,接着说:“没有保镖带着吗?应是非有一根高尔夫球杆, 很恐怖。”
“有的, 在那里。”徐潜往窗外一指, 谢荧惑四处观察,不明所以。
徐潜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有辆大巴车的门缓缓启动,车上满满当当的魁梧大汉挥手示意他们在那里。
谢荧惑汗颜:“你当是刺激战场吗?”
末了, 瞥见徐潜放在椅子上的包,迟疑地问:“不会带防弹衣了吧?”
徐潜打开包袋,果然是两件防弹马甲。
谢荧惑:“……应是非只有一根高尔夫球杆。”
“好吧。”徐潜遣散那一大巴的保镖,只留下两个。
等待保镖去清场的期间, 谢荧惑搅拌着他那杯星冰乐,不太放心地问:“小金和你说清事情的背景了吗?”
“嗯。”徐潜也学着谢荧惑搅拌起饮品, “但他说你会解释得更明白。”
谢荧惑没有纠结金寂仞是否真的会说这种话,反正有空, 便讲了些风非凡的事。
他是闻礼招进来的人。向来对学习不感兴趣,高中毕业后出来工作。但毕竟没什么经验,初到A市就被骗得只剩下一张身份证。因为长相和身材都不错,又想要来钱快,便走了歪路去当男模。
闻礼给小美庆生,点到他,感觉这人很可以啊!就把人招进了谋成,让应是非带。
应是非对自己的第二个艺人,比对“嫡长子”谢荧惑要好得多。上下打点,求爷爷告奶奶地洗掉了他当男模的黑历史。
不久,风非凡跳槽。谢荧惑记得应是非也没表现得多郁闷,还祝风非凡未来可期来着。
再后来应是非出走谋成,单方面断了和他们的关系。谢荧惑最近才发现,颂环传媒成立前期,风非凡过去待了两个月。
谁知道这两个月发生了这么狗血的事情?
谢荧惑喟叹:“感情的事真复杂,不碰感情什么屁事都没有。”
徐潜淡淡的,声音比杯中冰块撞在一起的声响还要轻:“嗯。”
又坐了一会儿,谢荧惑碰到来买咖啡的许善,便勾过他的脖子,说:“你也来。”
“来什么啊?”许善还在瞪眼看徐潜,就被一起拉回了大厦17楼。
颂环前台的温柔姐妹花在烧完茶水后被保镖请出公司,她们呆滞地看着从里面锁上的大门,十分梦幻地接到应总通知:临时放假。
虽然通知已经结束,但应是非迟迟不放下座机的话筒,假装还在打电话。
他能感受到谢荧惑看他的目光,里面有一股探究的意味,似乎在说:我的朋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们要聊什么?能不能快点。”临时被拉来的许善率先开口破局,“我的咖啡快好了,你们是有事,还是没事?没事就和我一起去喝美式。”
应是非捏捏鼻子,心虚地问:“你找到风非凡了?”
谢荧惑学徐潜,高深莫测地道:“嗯。”
“他怎么说?”
“说你明明是直男,却装弯的骗他。”
太直白了。
应是非试图以笑容掩饰失态,但整张脸都僵住了,完全笑不出来。他避开谢荧惑的视线,又撞上许善一副“你怎么回事”的表情。
“我他妈的,就和他确定关系不到两小时。我坦白,我实际上接受不了。歉也道了,他还要揪着这点多少年?给我判个无期徒刑吗?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各持所需。他做陪酒出身的,这种人就是想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我也只是他鱼塘的一条鱼好不好?”
脑海中仿佛有根弦断了,应是非自己都被自己话里的怨恨吓了一跳。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仍在细数为风非凡搭进去的钱和人脉。哪怕他们发誓以后老死不相往来,风非凡去DBS工作室,他也给他牵了好几部电影的线。
“停一停。” 许善冷冷地打断应是非,“你别光说你为他做的事啊,风非凡呢?不是‘各持所需’吗?”
应是非转过椅子,背对着人,说:“我……我只是需要他当一个可以拉投资的招牌。”
只是?
那需要背过身吗?
谢荧惑有点不好的预感,问:“你骂他陪酒出身,是不是让他帮你去陪酒了?”
没有得到回答,便是默认了。
谢荧惑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他的心情。
“你这下真成为彻彻底底的叛徒了!”许善气得胸口痛。
“就一次。”应是非将椅子转回来,“而且中途我们就走了,没有发生别的事情。我是错了,在他的事情上,我被猪油蒙了三次心。”
第一次,应是非隐隐约约地感觉,风非凡总对他笑。在确定他对自己的好感后,脑袋发昏,选择装不明白,邀请他来颂环传媒工作。
第二次,在资方点名要人来时,应是非脑子一抽,给他打了电话。
第三次,应是非为补偿给风非凡打的那通电话,答应和他在一起试试。结果不到两小时,他反悔了。
把话说开,应是非心里平静下来,还能笑着问:“他想怎么样?让我去死?”
不该说,但这两人连极端都能极端到一起……
谢荧惑无奈至极,望向天花板:“我大概率是要让风非凡回谋成的。如果你们两个碰到,我希望你能主动避开他。”
应是非面无表情:“他只要不来这座大厦,我保证我们都不会遇到。”
“行吧。”
谢荧惑起身,决定去蓬莱广场A座九楼看看了。
徐潜作为提议者,自然要起带路的作用。
许善也跟上来,问:“不是和我说挖王就山的吗?”
“骗你的。”谢荧惑推开许善越靠越近的脸,“挖王就山是给李公公看的,省得来阻挠我挖风非凡。你继续用力,别被李公公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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