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知道,徐潜就比他大两个月,是怎么做到对爸爸妈妈辈的人说出“不懂事”的话的。
彼时和此时,谢荧惑都没忍住笑起来。
他抓起大黄的肉垫,小心翼翼地敲着键盘上的字母:【又想你了】
对面没有秒回,大概在忙事情。
刚好酒店的餐送到,谢荧惑将手机放进口袋,帮着布置餐桌。
半小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餐桌边,谢荧惑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
陆圻瞄了一眼屏幕没瞄清,手速更快的谢荧惑已经拿着手机走去阳台接电话。
岩岩什么时候接电话要躲着人过?
情场老手陆圻立马站起,却被甄缘拉住衣摆。
她嗔怪道:“少管闲事。”
坐回去的陆圻频频往阳台看,引得甄缘也有些好奇。
聊什么呢?
“我也很想你,谢荧惑。”
谢荧惑不满意,哼哼唧唧:“可你隔了这么久才回我。”
“临时去安排任务。”徐潜顿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他问,“准备好了吗?”
谢荧惑警惕地问:“你要大变活人?”
“我正在藏着的。”徐潜复述着白天他的要求,接着对秘书点了点头,“送你一朵花。”
“在哪儿呢?”
“一点钟方向。”
谢荧惑往右转头,远处的商业大厦电子屏滚动显示一朵五瓣小花,每瓣分别写着:小、徐、也、想、你。
怎么评呢……土到极致也是不尴尬了。
谢荧惑嘴上还是饶过徐潜:“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谢荧惑专门给陆圻发卖萌表情包这件事#
谢荧惑:敷衍一下
陆圻:儿子萌萌的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
————
最近在等论文的查重和盲审,顺利的话就能来稳定更新了
第84章 黄毛和板刷毛
煲电话粥难道能填饱肚子吗?
哪个黄毛这么没有常识?
真是……岂有此理!
陆圻面色黑如锅底, 甄缘第一次还能拉住他,第二次就只能目送他裹着一身杀气,直直地走向阳台。
除了和谢絮吵架会控制不住情绪, 陆圻大多数情况下完美得像个假人。在拉开阳台门时, 他就已经换上如春风般温暖的微笑:“岩岩,吃饭先,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谢荧惑回头看他, 不过是半秒钟没有回复,陆圻就加了一句:“你们聊很久了。”
可是, 通话记录才将将五分钟。
谢荧惑抿抿唇,没有争辩什么,而是无意识地侧过身,背对着陆圻, 再和电话对面的人道:“我不要和你聊了, 白白。”
看看他这掩护的举动!
听听他这撒娇的语气!
究竟是哪个黄毛?
在谢荧惑看不见的地方, 陆圻的脸又臭了。
两人回到餐桌上,甄缘支着下巴看陆圻努力装出来的和善表情,好笑地踢了踢他的小腿,眼神似乎在说“别气晕过去喽”。接着她打开手机投屏, 招呼大家看电视:“飞飞的节目要开始了。”
白天餐桌便被移到客厅的电视机前,可以边吃边看。谢荧惑剥着小龙虾,主要听声音,偶尔才抬一下头。
《学习101》的开场是导师登台, 里面有几个熟人。第一个出现的是秦浪,观众席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谢荧惑知道他流量大, 不知道他流量这么大,上次怎么会想到来《非普通观察》和他们玩的?
第二个露脸的是马甲名叫“KTV”的葛渠酷, 上衣还有“KTV广告位招租”字样的印花。谢荧惑心想,学到了,如果谋成又要破产他也这么干。
后面来了一男二女,短片介绍他们是偶像出身。谢荧惑不熟,跟着字幕一起记名字。
音乐导师:秦浪
音乐导师:KTV
rap导师:乐芝上
舞蹈导师兼体育导师:赵修
舞蹈导师:琦荷
真是音音音体体俱全啊!
善于发现优点的谢荧惑立马找到了可以夸夸的角度——挺好的,填补了学生缺少美育的空白。
可惜他这等俗人欣赏不来,只有继续埋头剥虾,顺便放几个到陆圻碗里。
渐渐有选手登场,按照赛程,他们有一个自我介绍和改名叫“入学考试”的初舞台。
节目组罕见地没有把选手的入学考试“一剪梅”,让所有人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示。缺点是过于冗长,看得人昏昏欲睡。
谢荧惑无聊得眼睛都闭上了,猛地听到特别熟悉的声音。
“聊赠一枝、夏日花火、九月桂子、半岛雪山,期待您的光临。”
小贾!
谢荧惑惊讶地站起来,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他却不觉得难为情,拜托甄缘点进广告,并骄傲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旗下的员工,贾秂甪,都记下名字怎么读,我以后要检查的。”
在家人面前当了一把霸道老师的谢荧惑犹觉得不够,拍下来发到群里:【大家,请多多支持我们阿曼达和小贾的工作】
阴暗小子:【好。】
小煤球:【okk,今晚我请客,去夏日花火吃饭】
应总:【怎么又为这点破事把我拉进群来?】
[系统:应总已被禁言101小时。]
处理掉煞风景的人,谢荧惑又品味了一遍贾秂甪拍摄的广告片。
这无疑是阿曼达的拍摄风格,将神异与鲜艳多彩的表现力融为一体,诡谲的画面不与阴森恐怖挂钩,反而勾勒出极乐世界的轮廓。
片里贾秂甪提到的四个名字,是桦灵集团四季系列的餐饮品牌。这个资源应该是芥菜哥被教训后主动递来的,谢荧惑懂点人情世故,于是向芥菜哥表达了些许感谢。
但不知芥菜哥是年纪大了,还是别有深意,回复了一个系统自带的黄脸微笑表情。谢荧惑觉得回去要和徐潜好好分析一下,现在嘛,是被陆飞玄硬控的时间。
电视里跳出“谋成娱乐”四个大字。
同样的,录制现场用来预告选手的大屏幕也切出谋成娱乐的短片。秦浪一扫长时间拍摄的困倦,眼睛发亮,神秘地说:“我知道谋成娱乐,他们深藏不露,很厉害。”
葛渠酷跟着点点头:“是的。”
其余几位导师因为他们的话而来了精神,都挺起背,翘首以待。
剪辑也很懂得拿捏人期待的心理,拍陆飞玄前进的腿、挥动的手臂、摇晃的挂坠,最后停在他的后背,拉远镜头,放出导师和选手们惊讶的表情。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八秒,直到见过大场面的葛渠酷拿起话筒,问:“这位同学,请问,你看得清路吗?”
镜头旋转,有着板刷那么厚的刘海的陆飞玄摇摇头:“Yes。”
葛渠酷不解地睁大眼:“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意思?”
陆飞玄:“是look不见。”
葛渠酷:“……”
陆飞玄:“L-O-O-K,这样拼。不用谢bro。”
谁在谢他哇?
谢荧惑倒吸一口冷气,偷瞄陆圻和甄缘的反应。两位身经百战的大师正在熟练地讨论着:“等会淘汰了,谁去接飞飞?”
“他需要接吗?点个外卖让骑手载他一起走就好了。”
他们大概是忘了,录制与播出是有时间差的,首播还没回家的陆飞玄,应该是等不到他的淘汰时刻了……
唉。
谢荧惑长叹一口,惆怅地继续往下看。
rap导师乐芝上翻着资料,不是很确定问:“陆同学,你说你的定位是rapper,你能给我们表演一段吗?”
“Sure。”
陆飞玄清清嗓子。
在他开口之前,谢荧惑机智地戴上耳机,获得了一时的宁静。而电视上的导师们无处可逃,听完陆飞玄的rap,仿佛中了石化的诅咒。
见过人类多样性但没见过陆飞玄这一款的乐芝上僵硬地道:“这里是中国,给我说中文!”
陆飞玄:“Ok。”
……
堪称灾难的一集潦草结束,谢荧惑失去所有力气,缩到床上刷新有关《学习101》的评论。
尽管选秀已经凉了,首播来看热闹的并不少。网上对陆飞玄恶评如潮,导致对谋成娱乐恨屋及乌。
谢荧惑正想着买点水军搞点中评洗一洗陆飞玄,房门忽然被敲响。
“荧惑,要睡了吗?”甄缘从打开的门缝里探出头,“我能进来吗?”
“甄缘姐快进来,坐这边。”谢荧惑将她迎进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甄缘一半不好意思,一半真好奇地说:“今晚陆圻要是不知道晚上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那就要睡不着觉了,所以派我来问问。”
问得真委婉。
谢荧惑摸摸鼻子,挡枪的名字都想好了,到嘴边却觉得这样对徐潜不公平,便老老实实地回答:“甄缘姐也知道他的,是徐潜。”
听到徐潜名字的甄缘,表现得让谢荧惑捉摸不透。她本是一副期待的表情,倏然怔住了。
难道阴暗小子在她那里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谢荧惑略微忐忑,说:“他其实是个蛮好的人,嗯。”
“不要担心。”甄缘露出姨母笑,“我在想,怪不得他会那样做。”
她打开几年前与徐潜的聊天记录,放到谢荧惑面前,解释道:“谢家爷爷生病那会儿,我们和徐氏工作上有交集。是小徐总介绍医生给我,我再介绍给你的。只是他推托希望做好事不留名,叫我不要告诉你。”
屏幕上的寥寥数语,仿佛让谢荧惑回到了医院里那条寂静的蓝色走廊。
原来,他以为自己孤零零要跨不过去的坎,徐潜在他身边啊。
第85章 惊喜
爷爷病重的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情。
谢絮在晋升的关键期, 面临工作和家庭二选一的难题。陆圻在国外应付分公司的烂摊子,惹上官司差点回不了国。
谢荧惑不得不一个人扛起重任。他在学校和医院两头跑,照顾好爷爷奶奶, 再回去处理一桩接着一桩的琐事。
那时连产生情绪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却泛起滞后的委屈感,如一圈圈扩大的水纹, 搅得谢荧惑整晚心神不宁, 第二天醒得特别早。
天尚未亮,窗外幽幽的路灯下飞绕着虫子, 远处商业大厦的电子屏不知何时换了字,滚动着新的一句话:小、徐、守、护、你。
谢荧惑抵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决定早些回A市去找徐潜。
不能让他再这样土下去了!
走之前,谢大厨计划偷偷去厨房做一桌早餐, 震惊全家人。
然而他才拧开卧室的门, 按下灯, 就先震惊地呆住了——竟然有人比他起得还早?!
不对。
坐在沙发上的陆圻仍是昨天那套绿衣服,形容憔悴,应该是一夜未眠。
看见来人是谢荧惑,陆圻也是满满的诧异, 问:“岩岩,怎么起床了?”
上一句实话已经让陆圻睡不着觉,再告诉他自己想回去找徐潜,他怕是要吃不下饭。所以为了他的健康着想, 谢荧惑道:“公司那边突然有点急事,我得早点回去。”
陆圻浅浅地扫过谢荧惑一眼, 不是很给面子地问:“你的谋成是不是和徐潜的公司在一起?”
谢荧惑警觉,这不就是在问“你是不是和徐潜在一起”吗?他咳了咳:“嗯。爸爸, 我想吃面。”
陆圻起身去厨房开火煮面条,不知道开水和他哪个更沸腾,反正谢荧惑听他说话像水开会叫起来的老式烧水壶。
一碗卧了五个荷包蛋的面放到谢荧惑面前时,陆圻说:“我就知道徐潜这小崽子有问题!”
谢荧惑吹吹热气:“哦。”
筷子拿过来时,陆圻说:“岩岩,你回去告诉他,六十岁前结婚算早婚!”
谢荧惑挑起面条:“好。”
徐潜三件套果然是敷衍利器,听到“嗯”“哦”“好”,陆圻歇了再劝的心思,给谢荧惑打包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时就拎了一个零食小书包。陆圻拼命往里面塞坚果,塞着塞着,想起小小一只的谢荧惑,路都还走不稳,穿的鞋子一步一个嘎嘎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要把手里的苹果喂给他。
陆圻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了。他家岩岩这么好一个宝贝,不能让姓徐的那一家欺负了!
徐潜复杂的家庭情况,正是导致陆圻失眠的源头。毕竟徐潜的父亲徐洛这个大崽子欺人太甚,完全不要脸,以前就和十几岁的孩子过不去。
陆圻和谢絮知道他到学校找谢荧惑麻烦后,虽然立马杀去了学校,但徐洛就是不肯亲自出面来和他们谈,只打发他身边那个姓赵的来和他们周旋。
让人窝火得很!
陆圻愁得要死,送谢荧惑去高铁站的一路上,眉间皱起的小山丘就没消下去过。
谢荧惑要进站了,陆圻忧心忡忡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金手镯,套进他的左手后,又摸摸他的脑袋说:“岩岩,这是我在福源寺开过光的镯子,保你平平安安。平时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和爸爸说。”
谢荧惑回给陆圻一个拥抱,接着通过闸机和安检,随着上升的扶梯消失在陆圻眼中。
陆圻心里堵得厉害,抬头望天,看见一块广告牌打出“小徐守护你”的字。
对“徐”这个姓氏过敏的陆圻嘴角微抽,转身开车回他的居所。
越往市中心开,陆圻越是发现,几乎所有的商业综合体和电子广告牌都被这一句话占领了。
整座城市俨然沦为“小徐守护你”的痛城,而谢荧惑浑然不知。
48/63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