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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钱?”
“她不在乎钱,我说真的。”
“emmm行吧,你喜欢的这个大概是飞升成仙了。一起旅游?”
“哪有空啊,哥们儿。”
“那你们有钱人的活动考虑一下?什么马场啊,画展啊,之类的。”
“你认真的?”
……
简学文最后,忍无可忍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不如这样,你每天打扮打扮,去陈导面前晃一圈,反正你长得比别人都好看。”
秦亦欢打了个响指,“行啊!”
简学文:“???”
秦亦欢果真采纳了简学文的建议,仗着自己混到了一个投资人的身份,有事没事就往卓越影视跑,而且都是一身能直接上街拍的行头。
头一两次,卓越影视里还很震动,许多员工纷纷跑出来围观。
后来次数多了,这些人大约也就习以为常了。
只有陈词多问了一句:“秦亦欢啊,为什么你一个老总,这种随便找个下级助理传个话就行的事,都非要自己来跑一趟呢?”
秦亦欢说:“我高兴。”
陈词就不再管她了。
陈词回国后的大约一个星期之后,三月初,秦亦欢又一次拿着鸡毛蒜皮的借口去了卓越影视,却被告知陈词正在开会。
这倒也正常,秦亦欢没多想,把她拿来做借口的材料给了前台,转身欲走,却听到了两个路过职员的谈话。
这两个人,一个她认得,是《天枢》的编剧之一,另一个大约是某个行政人员。
“……他们开会还要多久?”
“放心好了,邓伯卓跟陈词都在,没两个小时下不来。”
“这俩是父女吗?真的龟毛的一模一样。”
“嗐,别说,没准还真有点亲戚关系,不然陈词那么年轻,邓伯卓凭什么敢让她接手《天枢》这么大的项目?我跟你说,我来这工作三年了,刚来的时候,邓伯卓就有《天枢》的想法……”
“那也不一定是亲戚呢。”
“你说得对,兄弟,不过邓伯卓今年多少了?七十七?七十八?得是陈词三倍了吧,他也下得去手……”
“那还不许人家老当益壮吗。”
“也是。而且反正这事儿受罪的又不是他,他下得去手不稀奇,陈词能忍他,啧……”
秦亦欢听不下去了,拦到这两人面前,屈起指节,敲了敲前台桌子。
很响亮的“邦邦”两声,不止打断了谈话,连旁边前台小姐都吓了一跳。
两个人都站住了。
其中编剧一眼就认出了她,立刻来打招呼,“——啊,秦老师,什么风把您吹来啦?您看,您这么忙,没必要事事都……”
“是啊,没必要。”秦亦欢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我不过偶尔来一趟,就听到有人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呢。这么厉害,要不要我把你们刚才说了什么跟邓制片和陈导转达一下?”
编剧赔笑,“没有的事,我们哪敢呐……”
“我看你挺敢的。”
秦亦欢冷冷地截断了他:“有什么意见不能当面提?不会去找你们领导?整天想着别人床上那点事,哔哔叨叨哔哔叨叨。发你工资是让你带着脑子来的,不是带下半身来!”
她故意没有压低声音,大厅里还有其他人,听到这话,齐齐地转头,朝这边看来。
那两人脸上腾地红了。
……
晚上,秦亦欢坚持宣传陈词一个单身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在卓越影视楼下一直赖着,直赖到陈词下了班,让自己的司机送她回去。
陈词一向沉迷工作,回到住处已是深夜。
因此,秦亦欢以“太晚了回去麻烦”为借口,顺理成章地继续赖在陈词家里过夜。
陈词:“……”
她也不在意,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说:“我听说,你今天训了人一顿?”
秦亦欢无所谓道:“他们嘴太脏。”
陈词走进厨房,开始做简单的夜宵。
秦亦欢看着她的动作,又说:“我以为有邓老支持你,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的。”然而今天那两个背后嚼舌根的人就给她上了一课,告诉她这种想法是多么天真。
“我知道啊。”陈很随意地说:“人之常情,让这些人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做出东西来。夜宵按你食谱做的,如果饿了,可以稍微吃点,不会影响什么。”
说完就抱着咖啡钻进了书房。
秦亦欢不想打扰她,一个人坐在陈词的吧台边,回想着这一天里与她的相处,想着想着,便忍不住浮起微笑,心像浸在蜜水里一样甜。
她坐了一会儿便去睡了,睡得却不安稳,时断时续的。
再又一次惊醒之后,秦亦欢看了眼手机时间。
凌晨五点。
而她身边的床上还是空的。
秦亦欢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让自己与阴影融为一体。
——陈词正站在一面等身镜前。
她还穿着白日的衬衫长裤,应当是未曾休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镜前灯,灯光丝丝缕缕,照亮了附近的酒柜,也照在陈词身上,把她的疲倦勾勒得纤毫毕现,却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陈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念台词:“就算是皇上有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声音清冽,语调静中有狠,狠中有傲,像极了剧本里的霍凌霜。
秦亦欢从前在片场就见识过陈词的表演功底,又见一遍,依然赏心悦目。
然而陈词却还是不满意似地,手插进长裤口袋,低下头去,片刻后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修改了台词:“去他奶奶的圣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皇上也管不着!”
然后又是沉默。
陈词低下头去,再抬头。
秦亦欢站在黑暗里,看着陈词翻来覆去地修改这句台词,从“皇上算什么东西”到“对错还能改吗”,换了七八个版本,却好像没有一个能令她满意。
最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背靠着镜子,慢慢地坐到了地上,脸埋进膝盖里,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肩上的重量。
身影映进镜子,映成了两个背靠背的陈词。
那么单薄。
秦亦欢有时候就想陈词何苦,那么聪明的人,去做什么不好,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何必坚持。
她走到陈词面前,对着镜子,念道:“——就算是皇上有旨,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咬字精准,气息深厚绵长,平静而骄傲。
那是一个人守在她信仰的真理前,坚定,无畏,不可一世。
陈词猛地从地上抬头。
秦亦欢确信,那一刻,她在陈词眼睛里看到了光。
秦亦欢一下子忘了自己是谁。
说吧,就是现在,“我喜欢你”,只有四个字,就只有这么四个字。
秦亦欢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词一怔,“什么?”
理智迅速回归,秦亦欢放弃了那句话,伸出手,把陈词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要不要睡会儿?”
“不了,上午还约了高校教授,九点钟,关于历史背景的事。”陈词深深吸气,抹了把脸,“……睡一个小时比不睡还困,凑合过算了。”
……
这天下午,秦亦欢接到陈词晚上来酒吧聚会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陈词再照这么作下去,迟早得猝死。
她委婉地向陈词表达了这个意见。
陈词:“我买了猝死保险。”
秦亦欢:“……”
陈词酒量很差,秦亦欢实在是不放心她在熬了一个通宵之后还去酒吧这种地方。
所以,虽然对陈词的生活方式极为不满,秦亦欢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赶了过去。
到了之后,秦亦欢才明白陈词为什么要叫她。
——这大概算是《天枢》主创的一次小型私人聚会,到场的要么是团队成员,要么就是成员的兄弟,还有两三个卓越影视的老人,比如杜晏师。
以陈词现在的处境,多些联络感情的机会总是好的。
这家酒吧相对高档,秦亦欢大略扫了一眼,见安保齐全,报警器装在最显眼的位置,想来出不了什么问题,便大致放了心。
她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十分明确:来帮陈词挡酒的。
秦亦欢稍微喝了几杯,很快就跟在场的众人熟络起来。
酒吧这种环境,确实让人放松,是个增进感情的好地方。
来这次聚会的,大都在三四十岁年纪,有玩得开的,已经猎艳去了,剩下的人则多是坐在一起聊天。也不只是电影,天南地北的,什么都有,还有几个人摸出了烟。
秦亦欢转头看了眼陈词。
陈词没动。她极少在公共场合抽烟。
确定了陈词不准备进一步损害自己的健康之后,秦亦欢便没多在意。她继续假装根本没看到杜晏师这个人,转头跟旁边的哥们儿聊天,一起举起玻璃杯,品评杯中美酒的年份。
这时,一个明显喝high了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伸手去夺杜晏师的烟盒。
杜晏师的面色却猛地变了,一把将烟抢了回来,放在桌上,然后在自己身上翻翻找找,摸出一盒廉价烟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也不介意,摸出一根点着。
秦亦欢冷眼看着,在心里给杜晏师的评价又降了几个档——连一根烟钱都要省的low货罢了。
杜晏师却笑着,从那盒名贵的烟草里抽出一根,推到陈词面前,“我听说陈导也抽烟,要来一根吗?”
“那就多谢杜导了。”
陈词淡淡地说,夹起烟,却不点上。
杜晏师随口一问之后,又喝了口酒,继续跟人聊天,还时不时地转头,跟陈词说上一两句话,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秦亦欢对此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怼他一句,就感觉陈词在桌下牵起了自己的手。
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快乐,让秦亦欢瞬间把杜晏师忘到了脑后。
直到她察觉到,陈词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写着什么。
三个数字。
1、1、0。
作者有话说:
脑了个场景,假如陈导去相亲
对方: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陈词:电影
对方:啊哈,简单!我也喜欢电影,尤其是科幻片,我超喜欢的!其实我觉得XX就很经典,这周末XXXX上映,下周末XXX上映,我们可以一起去电影院……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陈词:导演里写我名字的那种
求留言鸭
第70章
秦亦欢当即站起来说:“我去补个妆。”
没人在意。这种聚会,中途离席去趟洗手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视角更高了之后,看其他人的动作也清晰了不少,秦亦欢这才注意到,杜晏师虽然是在和别人聊着天,眼角余光却有意无意地在往陈词身上飘。
秦亦欢确信是哪里出了事。
既然陈词是用暗示的,秦亦欢便也没有声张,去洗手间报了警之后,假装无事发生地重新坐下。
聚会众人依然其乐融融,喝酒聊天,一派和谐,一切都正常得不能更正常,让秦亦欢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报了假警。
然而陈词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陈词大约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除了不怎么喝酒之外,她看起来相当放松,有一茬没一茬地接着周围人的话,甚至对杜晏师都态度和善,手里还随意地夹着一支烟。
细细白白的手指,摇晃着纤细的烟卷。
秦亦欢下意识地被吸引住了目光,盯着那支烟看了三秒,模糊地想起了什么——
窗外传来警笛声,穿着制服的警员推门而入。
陈词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她站起身,收起先前所有放松随和的神态,整个人气质冷冽,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然后陈词举起夹着烟的那只手,说:“我怀疑这里面加了东西。”
所有人都怔住了。
而其中杜晏师的脸色尤其难看。
陈词却不等人询问,转向杜晏师,冷冷地说:“刚才那个人喝多了酒,找你要烟抽的时候,你一把抢了回来,换了你身上另一盒。这包烟,它里面有什么?!”
杜晏师瞬间面如死灰。
到这时候,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
警员上前来拿走了证物,大约是要化验,而陈词重新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腿,盯着杜晏师,目光鹰隼般锐利。
“最好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她说。
杜晏师仿佛死了一般地瘫在座位里,好半晌,才沙哑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亦欢:“卧槽!”
发出“卧槽”喊声的不止她一个,聚会的一桌人面面相觑,其中抽过烟的,当即脸色难看地去检查自己烟头,发现没有被调换之后齐齐松了口气,转头怒视着杜晏师。
陈词看着杜晏师,静静地说:“你知道我抽烟,但你大概不知道,我从来只抽自己的烟。”
杜晏师艰难开口:“为什么?”
陈词笑了。
那是秦亦欢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怀念,讽刺,自我厌弃,还有点儿疯。
“很长一个故事。”她说,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警员们,“但我不确定你有没有机会把它听完了。我从前是在国外读书,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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