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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白衍舟打断他,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医者父母心,看你这么难受,自然要用最快的方法。放心,不疼的。去那边治疗床上躺下吧。”
林宥:“!!!”
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在同手同脚的僵硬中,慢吞吞地挪到旁边的治疗床上躺下,感觉自己像一条即将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白衍舟取来针包,消毒,站在床边。他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那股清冽又熟悉的草药香,让林宥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放轻松,”白衍舟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种莫名让林宥头皮发麻的意味深长,“我会好好帮你‘治’的。”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林宥头部的皮肤,他猛地一哆嗦。
白衍舟的手指在他发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xue位,一边下针,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似是无意地低语:
“这安眠的xue位,力道深浅很有讲究。浅了没效果,深了嘛……可能会让人做个‘印象格外深刻’的梦。比如说,梦到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或者……很久不见的人。”
他的指尖微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羽毛,狠狠搔过林宥紧绷的神经。
“不知道……你怕不怕做这种梦?”
林宥躺在那里,浑身僵硬,感觉那细长的针仿佛不是扎在xue位上,而是扎在了他脆弱的心脏上。
他完了,他可能、大概、肯定……被认出来了!
老师他绝对是故意的!
第7章 笑面虎
“呵。”白衍舟轻笑一声,停下了手上的针。
他顺手摘下林宥脸上的墨镜,眉梢微挑。 “看来就算是小花豹,也逃不过失眠的困扰?”
被扎成刺猬的林宥苦着脸,一动不敢动。
“老师……”
他早该想到的,白衍舟既然能活到现在,还能把妖气藏得让他们丝毫察觉不到,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要不是无意间刷到那位爱拍视频的阿姨,恰好把白衍舟也拍进了视频里,他们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还知道叫我老师?”白衍舟靠在桌边,眉梢微挑:“这是多久没见,特地来找我叙旧?”
煤球不知什么时候踱步过来,蹭了蹭白衍舟的脚,软软叫了一声。
那叫声传到林宥耳朵里,自动翻译成另一句话:
“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林宥一哆嗦,赶紧扯出个讨好的笑: “老师,千年没见了,我们好好聊聊天呗……能不能先把针取了?”
“叙旧?行啊。” 白衍舟微笑着抱起煤球,没等林宥高兴两秒,就轻飘飘补了一句: “但这针,可没说现在能取。”
他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老师,自己送上门的学生,哪有放过的道理。
于是接下来半小时,林宥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如坐针毡”。
他早该清楚的,自家老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面虎!
说话越温柔,下手就越狠。
好不容易熬到时间,针一取下来,林宥转身就想溜,衣领立马被人从后面揪住。
“哎,别急着走啊。”
林宥背后一凉,冷汗都出来了:“哈哈,老师……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要不下次再……而且您这不还要看店嘛?”
话音刚落,白嵇木拖长语调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哥——我回来啦!”
林宥仿佛看到救星,赶紧朝门口望去。
白嵇木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捧着团看不清楚的东西。
见到林宥,他明显愣了一下。
店里怎么有个金光闪闪的家伙?
“小木回来啦,”白衍舟抱着煤球慢悠悠走出来,鼻尖轻轻一动,“哪儿来的香味,你给我带点心了?”
“什么呀,才不是呢!哥,既然有客人那我先上楼了。”白嵇木在外人面前还挺正经,阳光帅气的笑容差点闪到林宥的眼。
这……难道就是那个和老师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 之前看数据没觉得,见到真人突然觉得……老哥压力有点大啊,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察觉到林宥若有若无的揶揄目光,煤球默默亮出了爪子。
“等一下,”白衍舟叫住正要上楼的白嵇木,凑近看了看他手里那团东西,略带嫌弃地啧了一声:“这丑东西哪儿捡的?”
“就那边居民区,”白嵇木挠挠头:“有人丢了个鸟笼,我本来要走了,看见它还在动,就给带回来了。”
他手心那团小东西扑腾了一下,白衍舟这才看清,这是只几乎被拔秃只剩几根杂毛的小鸟, 一时也看不出品种。
不过以白衍舟的经验,估计是只抑郁自残的鹦鹉,这类情况他以前也见过。
“那家主人说这是只玄凤,买回来半年就开始拔自己毛,嫌太丑不想养就扔了。哥,我们能留下它吗?”
白衍舟看着白嵇木那期待的眼神,还是心软了。
但鸟类本是他最爱的食物之一,这不等于是放只烤鸡在他眼前还不让吃吗? 真是……
“行吧,你先去安置好,然后下来帮我看店。我得跟这位‘老朋友’好好叙叙旧。”
“好!马上!” 白嵇木一溜烟跑上了楼。
“至于你——” 白衍舟转过头,笑眯眯地望向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的林宥,手指轻轻一抬,门“砰”一声关上了。 林宥赶紧把脚缩回来,差一点就被夹到了。
看着眼前厚重的木门,他咽了咽口水。
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说来也怪,见白衍舟之前他还信心满满,一见到真人,千年之前的压迫感瞬间回魂,仿佛又回到当年背不出书被罚站的日子。
学生怕老师,真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楼上的白嵇木正低头看着手里蔫蔫的小鹦鹉,有点发愁。
他翻箱倒柜找了个干净的鞋盒,垫上棉花和软布,才小心翼翼地把小鸟放进去。
还是不太放心让它独自待着,他又捧着盒子下了楼。
“哥,我先把它放前台了哈,店里有没有谷子什么的?”
白衍舟挥挥手:“你自己找找,厨房可能还有点剩的小米。”
白嵇木专心照顾小鸟去了,白衍舟这边气氛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拎着林宥的后领,一路把人提溜进了最里面的休息间。
淡淡药香中混入清茶气息,白衍舟不紧不慢地泡起茶,一直没说话。
林宥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茶杯里打转的茶叶。
“说说吧,”白衍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他:“怎么找到我的?”
“就是刷短视频偶然看到的……”林宥老实交代,“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毕竟您当年……”
“当着你们的面下葬了,是吧?”白衍舟替他说完,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摸了摸煤球的毛,眼神柔和了些:“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瞒了这么久。但也是不得已。”
煤球耳朵动了动,抬头望向他。
当年白衍舟曾是大昭国声望极高的国师,凭一次次预言带着国家避开灾祸,走向辉煌。
加上他医术高明、见识广博,连皇帝都敬他三分。
可能力越强、声望越高,皇帝心里的猜忌就越重。
功高盖主的下场,自然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以及一杯苦涩的毒酒。
那滋味不好受,为了活下来,他不得不陷入长眠。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愿面对现实。
不愿亲眼看见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皇帝,最终被权欲蒙蔽了本心。
林宥情绪也不由自主低落下来。
当年他可是知道的,而且他和萧渡川一直坚信,老师不是会通敌的人。
“行了,文宥。”白衍舟笑着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别苦着一张脸了,这么多年没见,难道没什么要和老师说的?”
听到那久违的名字,林宥眼眶下意识酸涩起来。
文宥,多久远的名字。
还是当初在宫里时,白衍舟亲自赐予他的字。
第8章 chapter. 8 小玄凤
“说起来……你哥最近怎么样?”
白衍舟像是无意提起,语调没有半分变化。
只不过一直被抱在怀中的煤球身子下意识僵硬了。
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林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视线落在那黑猫身上,含糊其辞道:“我哥他……一切都好……”
好个屁,完全就是个胆小鬼!自己不敢来派个分身算什么!
还不如他呢!
林宥内心咆哮。
“是吗?那就好。”白衍舟一下一下抚摸着煤球柔顺的毛发,像是松了口气。
林宥没忍住又瞥了一眼煤球。
“怎么了?你好像很在意它?”
注意到林宥的视线,白衍舟眯了眯眼,心里有些警惕。
林宥连忙收回视线:“没没没,只是觉得他很可爱哈哈哈哈,我想起了我一会还有工作,老师,先走了!”
“等一下。”白衍舟再次叫住对方,顺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联系方式给我。”
林宥手一抖,再次瞥向对方怀里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煤球。
嘿,居然瞪他!
瞪他也没用,先拿到老师联系方式的可是他哦~
得到联系方式后白衍舟也懒得留下对方,随着他摆手示意林宥可以离开后,那道金色的身影嗖的一声迅速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在柜台的白嵇木只看见一道金色的残影。
“哥,你怎么他了,怎么感觉他很怕你。”
白嵇木没忍住吐槽。
白衍舟哪能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有些无奈的低笑一声:“他要是不怕我那才奇怪呢。”
毕竟和稳重的萧渡川比起来,当时的林宥可以算得上是“魔童”。
捉弄宫女,上房揭瓦,上课睡觉,气哭夫子,到最后只能由白衍舟来管教。
白衍舟可不像那些寻常夫子,还会因为对方是皇子所以有所忌惮。
他手里的戒尺可不长眼。
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导,林宥确实长进不早,不然白衍舟那断了三根的戒尺可就白用了。
思绪拉回,白衍舟的目光落在鞋盒中的小小一团,他微微俯身打量着,薄唇紧抿。
这小家伙,状态不怎么好。
白嵇木还拿着手机认真观看新手养鸟攻略,丝毫没注意到白衍舟凝重的神色。
“小比。”白衍舟开口道:“你的这只小鸟可能……”
“哥,我想好了,既然是我捡来的不如就和我们姓,我连名字都取好了,叫白招财怎么样!”
“……”
盒里的小鸟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白嵇木一眼,那眼神似乎带着嫌弃。
“名字先不急。”白衍舟无奈扶额:“他的状态不太好,很有可能活不过今天。”
“!”白嵇木一听,吓得手机啪的一声掉在桌面上,他探头看向那可怜兮兮的玄凤,眼睛立刻变得泪汪汪。
“哥……”
“打住。”白衍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我只能试试,不确定能不能救活,你先答应我别嚎。”
“哦……”
白嵇木委屈的闭上嘴。
不过既然哥答应会试试,那肯定可以!
因为当时哥也救回了只剩一口气的小比,所以一定可以的!
白嵇木对此信心满满。
下午没什么病人,白衍舟也准备给这小玄凤续命。
他将小小的玄凤捧在手心,小家伙闭着眼,浑身的绒毛都耷拉着,连呼吸都轻得快感觉不到。
他赶紧找出一小截晒干的艾草,点着后拿在手里,离雏鸟肚子上方一点点悬着,掌心能感觉到温和的热气。
“暖暖就好了。”他轻声哄着,眼睛盯着雏鸟的小爪子,刚才还是冰的,这会儿终于透出点热意。
接着,他从药罐里舀出一点点磨得极细的药粉,用温水调得稀稀的,再拿根干净的棉签蘸了点,小心凑到雏鸟嘴边。
雏鸟本能地扭了扭脑袋,白衍舟就耐心地等了等,指尖轻轻顺着它的背摸了摸。
试了几次,终于有几滴药汁被它咽了下去。喂完药,他又找了颗酸枣仁,在碗里压成粉,混了点温水涂在它嘴角,“这个能让你舒服些。”
过了一会儿,玄凤的小脑袋微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一条眼缝,黑溜溜的眼珠虚弱地转了转,落在他脸上。
白衍舟松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绒毛。
这样就可以了,至少不是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这么弱的躯体,他就算想输送妖力也不可能,玄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先养养看吧,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的命了。
一抬头天已经黑了,白嵇木因为还要帮琪琪找她那只小博美,随便扒了两口饭就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偌大的中医馆里只有白衍舟一个人,倒真的有些孤独。
他抱起在一边睡觉的煤球,再次猛吸一口,鼻尖蹭着煤球软绵绵的肚子,鼻尖满是小猫独有的气味。
不是很香,但又很上头让人欲罢不能。
“小煤球小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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