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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个空档,在车身的阴影掩护下,白嵇木迅速将背上的猫轻轻推进车内,然后自己灵活地窜了进去。
他对其他几只狗低吼一声,发出“自行散去,安全点集合”的指令,狗子们立刻领会,迅速消失在周围的草丛里。
林宥本还想转头说些什么,远处驶来的面包车却容不得他们继续待下去。
当富贵和狗蛋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喘着粗气赶到路边时,只看到地上几撮狗毛和远处那辆豪车潇洒的背影及尾灯。
“妈的!居然还有接应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老子等着!”富贵气得狠狠一拳捶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夜空里回荡,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味道。
与此同时,飞驰的豪车后座上,林宥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有些局促地瞥了眼后座。
那只看起来累坏了的屎黄色比格犬,正小心翼翼地把虚弱的猫放在柔软的座椅上,还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调整姿势。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林宥和白嵇木其实就见过那么一次,还是在医馆里短暂照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此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老师的家人”带来的……狗交流。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语气带着点不确定:“那个……老师只火急火燎地叫我开车来这个路口接应,说是‘特殊救援’……没想到是……呃,接你们两位?”
他斟酌着用词,目光在后座那只眼神格外灵动仿佛能听懂人话的比格和那只昏迷的猫之间游移。
“白嵇木先生……他没和你们一起吗?是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后座上的白嵇木抬起头,用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看了林宥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轻微的“呜”,算是回应,随即又低下头关切地照看那只猫。
它这通人性的样子,让林宥更加确信这狗不一般,肯定是老师或者白嵇木驯养的特殊“助手”。
又或者,也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小妖怪?
“好吧。”林宥不再多问,专心开车:“老师吩咐了,直接回医馆。他应该会在那里等我们……吧?”
他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这白嵇木,让自己养的狗出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自己倒不见踪影,还真是……心大。
白嵇木暗暗松了口气,将身体蜷了蜷。
林宥这不熟稔又带着几分客气的态度正好,免去了他许多被盘问的风险。
他现在只希望快点回到哥身边,处理这只受伤“同类”的伤势,至于之后怎么跟这位仅有一面之缘的林宥解释今晚的混乱……那就是他哥白衍舟需要头疼的问题了。
第11章 橘猫
到达目的地,白嵇木背着橘猫十分轻巧的下了车,医馆的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动物,一个个都乖巧的坐在地上。
先前提示白嵇木的田园犬走了出来,嗅了嗅白嵇木,这才开口道:“都带回来了,汪,有一部分狗的主人住在附近,还有没有主人的已经自己去找住处,剩下的都是暂时找不到主人的狗狗。”
白嵇木点头:“辛苦你了。”
下一秒,医馆的门被打开,白衍舟披着一件外套,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他先是看了眼一脸惊奇的林宥,接着又看向下方的白嵇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困倦。
“进来吧,不许乱动东西,等天亮我会联系你们的主人,文宥,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毕竟是老师的任务。”林宥露出一个很耀眼的笑,亮得白嵇木有些恍惚。
好像有点帅怎么回事。
林宥见白衍舟来了也不再停留,他要赶紧回去睡美容觉。
作为一名模特,他可是对自己的脸以及身材管理十分严格的人,换做平时他早就已经上床开始他的精致睡眠。
林宥的车尾灯刚消失在街角,医馆门前便恢复了安静。
狗狗们在白嵇木的低吼指挥下,各自在屋檐下花坛边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趴好休息,井然有序。
白衍舟没再多言,提着那只昏迷的橘猫,转身走进医馆。
白嵇木赶紧变回人形,胡乱套上放在门口的衣服,跟了进去,嘴里还在念叨:“哥,那些偷狗贼太可恶了!难道就没什么法律能狠狠治治他们吗?”
“法律?”白衍舟轻哼一声,将橘猫小心地放在诊疗台上,指尖泛起微弱的绿光,轻轻拂过猫猫的身体,检查它的伤势。
“人类的律法,对待这种事,终究是太温和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检查完毕,他确认这只猫妖只是力竭昏迷,外伤虽重,但妖核无损。
他随手拿来药膏和纱布,手法娴熟地为其处理伤口,动作轻柔,与方才那冷淡的语气截然不同。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白嵇木有些不甘心,耳朵都仿佛垂了下来。
“谁说的?”白衍舟包扎好最后一道伤口,洗净手,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夜色,落在了远方那废弃仓库的方向。
“我们确实要遵守人间的规矩,尽量不惹麻烦。但是……”
他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只不过有些淡:“妖怪,自然有妖怪的解决办法。谁说制裁,一定要亲自动手,留下把柄?”
只见白衍舟并指如笔,在空中虚划。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妖气如游丝般飘出窗外,精准地朝着狗贩子所在的方向遁去。
“你做了什么,哥?”白嵇木好奇地凑过来。
“没什么,”白衍舟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只是送了他们一点‘小礼物’。一份能引动他们内心最深恐惧的‘引子’。接下来几天,他们会‘如愿以偿’地体验到被无数‘恶犬’追逐、撕咬的滋味,无论是在白天,还是梦里。顺便……”他顿了顿,“我让附近所有的流浪动物,都‘认识’了他们俩的味道。从今往后,他们只要靠近任何猫猫狗狗,都会受到最‘热情’的‘欢迎’和驱逐。这辈子,估计是再也做不成这肮脏营生了。”
这种精神层面的折磨,加上被动物群体彻底孤立,远比一顿物理殴打更让他们崩溃。
白嵇木想象了一下那两人接下来惶惶不可终日,走到哪儿都被小动物们集体“唾弃”的画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哥,还是你狠!”
“小惩大诫罢了。”白衍舟打了个哈欠,慵懒地走回诊疗台,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橘猫。
“行了,麻烦解决了。天快亮了,收拾一下,准备开门。这位‘新朋友’……等它醒了再说。”
窗外,天色微熹。
医馆内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动物们安稳的呼吸声。
白衍舟简单处理了橘猫的外伤后,便将它安置在一个铺着软垫的干净笼子里,放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尽管他喜欢毛茸茸,但也不会对同类下手。
白嵇木变回人形,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被狗狗们稍微弄乱的门口。他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笼子里的橘猫,对方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笼子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橘猫醒了。
剧痛和虚弱感依旧缠绕着它,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它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竖瞳在接触到陌生环境的瞬间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弓起,却牵扯到伤口,痛得它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弥漫着奇怪但不算难闻的气味,身下是柔软的垫子……最重要的是,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形生物,还有……好多狗!
虽然那些狗此刻都安分地趴着休息,但属于猫的本能让它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它记得自己最后是被……一只比格犬救了?那现在这里是哪里?这两个人……
它的目光立刻锁定在离它最近的白衍舟身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困倦,但橘猫敏锐的感知却在疯狂预警!
危险!极度危险!
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让它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是比那些偷狗贼可怕千百倍的存在!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摆出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噜”声,但因为伤势和虚弱,这警告显得外强中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嵇木注意到它醒了,脸上立刻露出一个阳光灿烂试图表达善意的笑容,凑近了些:“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别怕,这里很安全……”
他话还没说完,橘猫的反应更激烈了,龇着牙,试图往后缩,可惜身在笼中,无处可逃。
它对这个散发着“犬科”气息的家伙同样充满不信任。
白衍舟抬手,轻轻拦住了还想靠近的白嵇木。
“小比,退后些。”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并没有立刻靠近笼子,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淡地打量着浑身炸毛的橘猫,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橘猫耳中:
“不用那么紧张。想害你,就不会浪费我的药把你捡回来。”
他随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小碟清水和捣碎混合了草药的肉糜,用指尖轻轻推到笼子门口。
“吃点东西,喝点水。你的伤很重,尾巴需要长时间调理。”白衍舟的语气没有任何安抚的意思,陈述事实般平淡:“这里叫‘白舟堂’,是医馆。在你养好伤找到去处之前,可以暂时待着。”
他顿了顿,看着橘猫依旧充满戒备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一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警告:
“记住一点:在这里,安分守己,别惹麻烦。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看似困倦的眸子里闪过的一丝冷光,让橘猫瞬间读懂了未尽之意——否则,后果很严重。
说完,白衍舟便不再理会它,转身走向药柜,开始整理药材,仿佛笼子里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流浪猫。
白嵇木看看哥,又看看笼子里依旧紧绷着身体,但目光不由自主瞟向食物和清水的橘猫,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听话地退开了些,只是小声嘀咕:“哥,它好像很怕我们……”
橘猫死死盯着那两人的背影,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看似无害的狗狗们。
腹中的饥饿和喉咙的干渴灼烧着它,那碟散发着淡淡药香和肉味的食物,以及清澈的水,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它内心挣扎无比。
陌生环境,危险的“人”,潜在的犬科威胁……但另一方面,是确确实实被处理过的伤口,和眼前救命的食物与水。
它死死盯着白衍舟的背影,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再看它一眼。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和警惕。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挪到笼门边,眼睛依旧紧盯着外面,然后飞快地低头,舔了一口清水。
甘冽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
它停顿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又迅速叼起一小块肉糜,囫囵吞下。
整个过程,它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觉,身体微微颤抖,耳朵竖立,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它的妖生信条告诉它,不能轻易相信任何存在。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未知危险却又给予了它一线生机的地方,它只能选择小心翼翼地活下去,等待伤愈,再图后路。
第12章 他是白玄
“谢谢木木哥哥!”
小女孩琪琪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博美犬糯米,脸蛋红扑扑的。
白嵇木叉着腰,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欢快地左右摇摆。
“小比,尾巴。”
柜台后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白嵇木一个激灵,赶紧把尾巴缩了回去,心虚地回头笑了笑:“嘿嘿,哥,一时没注意。”
好在琪琪还沉浸在找到狗狗的喜悦中,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琪琪,医馆里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这家开在菜市场边的“白舟堂”中医馆,生意总是这样不温不火。
“哥,那只小玄凤怎么样了!”
送走琪琪后,医馆内再次变得安静,大部分时间医馆里都是比较清闲的,开门到现在也就零星几个人。
白嵇木探头看向躺在绒布上的小玄凤,比起刚带回来的样子,现在的玄凤状态稍微好一些,只不过依旧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白衍舟看向那只无精打采的小玄凤,眉头轻轻皱起。他走过去,手指轻触小鸟稀疏羽毛下微弱的起伏。
“身体的虚弱可以用药调理。”他平静地说,“但它自己放弃求生,再好的药也无用。”
小玄凤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全然不在意,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翅膀,连眼睛都不愿睁开。
白嵇木看着心疼,变回比格犬的样子,小心地靠近,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玄凤的翅膀,发出低低的安慰声。
小玄凤只是微微缩了缩,没有响应。
接下来的日子,白嵇木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这只小玄凤。
他找来新鲜的谷子和水果,切成小块送到它嘴边;播放轻柔的音乐;甚至学着用软毛刷轻轻梳理它光秃的背。
小玄凤大多时候只是被动接受,偶尔吃一两口,但那双黑眼睛里始终空洞无神。
它依然会无意识地啄咬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羽毛,留下新的伤痕。
白衍舟默默看着,每天检查时,会多停留片刻,一丝清凉的妖力缓缓输入,护住它微弱的心脉。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白嵇木拿着一个小铃铛,蹲在小玄凤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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