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滨之旅
时间悄然滑入四月，南方的潮湿闷热初现端倪。
城西的风波在妖管局介入和白衍舟的“物理超度”下暂时平息，影爪似乎蛰伏起来，等待新的时机。
四月初，白舟堂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通知。
临海市举办“传统医药与现代康养”研讨会，邀请白衍舟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临海市？就是那个有蓝天碧海的金沙滩的地方？”白嵇木竖着耳朵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长这么大，他都没有去过海边！
明纾翻看着邀请函：“会议地点在金沙滩度假区，会后有两天自由活动时间。”
“这是公费旅游啊！”云清时立刻来了精神：“先生，必须去！这可是为了咱们医馆的声誉！”
白衍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邀请函和账本之间游移。最近确实接了几个疑难杂症，收入可观，而且...
“听说临海市的海鲜特别便宜。”桃瑞思适时地补充了一句，粉色眼睛眨啊眨。
“收拾行李。”白衍舟合上账本：“明天出发。林宥，记得带上出诊箱，说不定能接几个私诊。”
萧渡川默默开始列行李清单，特别标注了“防晒霜、遮阳伞、驱蚊液”。
第二天，临海市金沙滩度假区。
白嵇木第一次见到大海，激动得直接现了原形，一只棕白相间的比格犬在沙滩上疯狂转圈，对着海浪werwer大叫，差点被一个浪头卷走，被林宥眼疾手快地拽着项圈拖了回来。
“蠢狗，海水不能喝！”林宥无奈地看着试图舔海水的比格犬。
云清时已经换上了骚包的沙滩裤，墨镜一戴，对着桃瑞思摆pose：“怎么样？小爷我这身材，不去当模特可惜了吧？”
桃瑞思穿着兔子图案的防晒衣，正在认真涂抹防晒霜，闻言抬头看了看：“清时，你背上好像晒伤了，红了一片。”
“什么？！”云清时猛地扭头，可惜看不见自己的背。
研讨会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白衍舟的发言引起了不小轰动，甚至有几个外地患者慕名而来求诊。
林宥熟练地安排着预约，明纾配合着准备药材，连小玄凤都帮着维持秩序，虽然说话还是结结巴巴的。
自由活动第一天，众人正准备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却发现萧渡川不见了。
“玄林说要去考察当地的投资环境。”白衍舟悠闲地躺在遮阳伞下，吸着冰镇椰子汁。
结果下午萧渡川回来时，身后跟着度假区经理，恭敬地递上一份合同：“萧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把隔壁三栋别墅都清空了，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白先生休息。”
众人：“......”
果然，有钱就是好。
晚上聚餐时，白嵇木因为偷吃太多生蚝，肚子疼得在沙滩上打滚。
“活该。”明纾一边配药一边骂：“跟你说了海鲜要适量！”
林宥按着不停挣扎的比格犬喂药，白嵇木委屈地呜呜叫。
云清时和桃瑞思为最后一只椒盐皮皮虾展开“友好协商”，最后以云清时被辣椒呛到、桃瑞思顺利得手告终。
小玄凤用沙子堆了个歪歪扭扭的“白舟堂”，开心地拉着云清月去“参观”。
白衍舟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慢悠悠地品着茶。萧渡川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将剥好的虾肉放进他碗里。
“老师，明天要去海鲜市场吗？听说早上的最新鲜。”
“嗯。”白衍舟看了眼还在闹腾的众人：“多买点，某只蠢狗应该长记性了。”
远处传来白嵇木的哀嚎：”我再也不吃生蚝了——”
海风吹拂，月光洒在沙滩上，又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夜色渐深，金沙滩上的游客渐渐散去，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
白嵇木吃了明纾的特制药后，终于不再闹腾，蔫蔫地趴在沙滩毯上，林宥坐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耳朵。
“活该，让你贪吃。”云清时幸灾乐祸地又补了一刀，被桃瑞思塞了块芒果堵住了嘴。
“你也少说两句。”桃瑞思无奈，“要不要去走走？听说晚上的沙滩很适合散步。”
云清时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走！”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海岸线远去，明纾摇摇头，对还在玩沙的白玄和安静坐在一旁的云清月说：“我们也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海鲜市场。”
众人陆续返回别墅，沙滩上渐渐只剩下白衍舟和萧渡川。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月光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洒下一道银辉。
白衍舟依旧坐在遮阳伞下，手中的椰子汁已经见底。萧渡川安静地收拾着散落的物品，动作利落。
“老师，要回去休息吗？”萧渡川问。
白衍舟望着海面，摇了摇头：“再坐一会儿。”
萧渡川便在他身边的沙滩椅上坐下，两人一时无话。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独处，但在这个陌生的海滨城市，在月光与海浪声中，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白衍舟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萧渡川微微一怔，金眸中闪过一丝追忆：“记得。在青要山，您从狼妖手中救了我。”
那时他调皮，非要逃出宫去玩，一路跑到青要山，结果因为自己特殊的血脉吸引来了一批狼妖。
好在白衍舟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你当时伤得很重，抓着我不肯松手，嘴里还喊着神仙大人。”白衍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往事：“你父皇来拉你还被咬了一口。”
萧渡川难得露出一丝窘迫：“那时年少无知，冒犯了老师。”
白衍舟轻轻摇头：“不是冒犯，反倒觉得挺有趣。”
又是一阵沉默。海浪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老师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萧渡川忍不住问道。
白衍舟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萧渡川心中一动。他鲜少听白衍舟说这样带着感慨的话。
在他的印象中，老师永远是那个冷静自持，仿佛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在意的千年蛇妖。
“对老师来说，千年光阴也不过弹指一瞬吧。”萧渡川低声道。
白衍舟却轻轻笑了：“正因为活得太久，才更觉得某些瞬间格外珍贵。”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萧渡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觉到今晚的白衍舟与往常不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实。
“老师……”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来参加这个研讨会吗？”白衍舟打断他。
萧渡川老实摇头。
“因为你说过，想看看海。”白衍舟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这句话却在萧渡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确实说过，那还是很久以前，他刚成为白衍舟弟子不久的时候。
某天午后，他偶然提起从未见过大海，想看看那片传说中无边无际的蓝色。他以为白衍舟早就忘了，毕竟那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您……记得？”萧渡川的声音有些发紧。
白衍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向海边走去。萧渡川立刻跟上。
月光下，白衍舟脱下鞋袜，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任由海浪轻抚脚踝。这个举动让萧渡川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白衍舟如此随性的样子。
“活了上千年，有时候会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白衍舟背对着他，望着远方的海平面：“但偶尔，也会想要体验一些新鲜事物。”
萧渡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月光勾勒出白衍舟清瘦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千年大妖，而只是一个在月光下踏浪的普通人。
“老师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常来。”萧渡川轻声说。
白衍舟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你不是还要打理公司吗？”
“公司的事可以安排。”萧渡川立刻道：“陪老师更重要。”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白衍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淡然处之，而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某种审视，又似乎含着几分了然。
“玄林，”白衍舟忽然开口：“你跟着我多久了？”
“六十七年。”萧渡川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么久了啊。”白衍舟轻叹一声：“难怪……”
“难怪什么？”萧渡川忍不住追问。
白衍舟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沿着海岸线漫步。
萧渡川紧随其后，两人在月光下一前一后地走着，脚印在潮湿的沙滩上留下一串痕迹，很快又被涌上的海浪抚平。
走出一段距离后，白衍舟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沙滩上，一只小海龟正艰难地爬向大海，似乎是在孵化后迷失了方向。
白衍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小海龟，将它送入海中。
看着小海龟欢快地游向深海，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萧渡川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白衍舟并非真的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只是他的关心藏得太深，需要细心才能发现。
“老师很喜欢小动物。”萧渡川说。
白衍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比某些大型犬省心。”
萧渡川知道他在说白嵇木，忍不住笑了：“嵇木是活泼了些。”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白衍舟瞥他一眼：“小时候受伤了不肯上药，非要我亲自喂才肯吃。”
萧渡川耳根微热，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黑历史之一。
两人继续漫步，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度假区，来到一处僻静的海湾。这里的沙滩更加细腻，月光也更加明亮。
“就到这里吧。”白衍舟在一块礁石上坐下：“该回去了。”
萧渡川在他身边坐下，却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海风轻柔，这一刻的美好让人不忍打破。
“老师，”萧渡川鼓起勇气：“我……”
“我知道。”白衍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萧渡川耳中。
萧渡川愣住了。
白衍舟转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六十七年，足够我看明白很多事。”
这话如同惊雷在萧渡川心中炸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意隐藏得很好，却原来早就被看穿了。
“那您……”萧渡川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衍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拂去萧渡川发间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片细沙。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却让萧渡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回去吧。”白衍舟站起身：“明天还要去海鲜市场，某人可是发誓再也不吃生蚝了。”
这话说得轻松，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但萧渡川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看着白衍舟向前走去的背影，月光在那人周身镀上一层银边，恍若梦境。
“老师，”萧渡川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明天我想尝尝当地的特色烤鱼。”
“随你。”白衍舟语气依旧平淡，但萧渡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纵容。
海浪声依旧，月光依旧，但回去的路，似乎与来时不同了。
第86章 再遇故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白衍舟就醒了。
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白衍舟在第一缕晨光透进窗帘时便睁开了眼。
别墅里还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咸湿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金色的朝阳正从海平面缓缓升起，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粉色。
白衍舟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这壮丽的景象，难得地没有立刻去思考账本或者药材，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老师起得真早。”
身后传来萧渡川的声音。白衍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萧渡川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温水：“清晨的海风凉，喝点温水。”
白衍舟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萧渡川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但谁都没有说什么。
昨晚那场月光下的对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却又像是隔了一层薄纱，朦胧而不真切。
“他们还没醒？”白衍舟抿了口水，问道。
“嵇木还在睡，林宥在准备早餐。清时和瑞思的房间没动静，清月姐和小玄应该也还没起。”萧渡川汇报道，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白衍舟被晨光勾勒的侧脸上。
今天的白衍舟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慵懒。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
“去叫他们起来。”白衍舟放下水杯：“不是说要去海鲜市场？”
“好。”萧渡川应下，却站在原地没动。
白衍舟转头看他：“还有事？”
萧渡川沉默片刻，低声道：“老师，昨晚......”
“昨晚月色很好。”白衍舟打断他，语气平淡：“今天应该是个晴天，适合出门。”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萧渡川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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