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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并未理会这些质疑,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探查那诡异的邪术气息上。她上前几步,无视了想要阻拦的护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轻轻虚点在郑老眉心上方三寸之处。
刹那间,那股灰黑色气息仿佛被惊动,骤然翻滚起来,散发出更加阴寒的恶意。凌霄指尖的灵光与之轻微碰撞,发出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细微滋滋声。
“你在干什么?!”急躁的老专家见状大惊,就要上前制止。
“王老,请稍安勿躁!”秦屿安一步挡在凌霄身前,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一切后果,由我秦屿安全权负责!”
他的强硬态度让几位专家一时语塞,但脸上的不满和怀疑更浓了。
凌霄闭目感应片刻,收回手指,脸色凝重地看向秦屿安:“秦处长,郑老并非患病,而是中了邪术。”
“邪术?”几位专家面面相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荒谬!”王老气得胡子翘起,“什么邪术!你这是封建迷信!郑老的身体各项指标虽然异常,但必然有其内在的生理或生化原因!我们必须从分子层面……”
“王老,”凌霄睁开眼,平静地打断他,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请问,仪器可能检测出‘气运’的流速和存量?可能显示出生命场被外力强行抽取的轨迹?”
“这……”王老一时语塞,现代医学确实无法量化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
“郑老印堂晦暗,灵光涣散,体内生机如开闸洪水般倾泻,却无对应病理出口。”凌霄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此乃外力强行掠夺所致。若不能阻断这掠夺之源,任何滋补或维持手段,都如同向一个漏底的容器注水,徒劳无功。”
她的话语超出了西医的理论范畴,却偏偏指向了当前所有医疗手段失效的核心困境——找不到“泄漏点”。
另一位较为沉稳的李院士若有所思,抬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王老,看向凌霄:“凌顾问,即便如你所说,是某种……超常规因素,你有什么依据?又如何解决?”
凌霄目光转向病房窗外,遥指东南方向,正是国家文化展览中心的位置:“邪术的源头,不在病房,而在郑老今日视察之地。气息同源,那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邪阵阵眼。欲救郑老,必须先破邪阵,断其根源。”
她再次看向秦屿安,语气斩钉截铁:“必须立刻封锁文化展览中心,尤其是东南方位。我需要马上过去。”
病房内一片寂静。专家们看看床上生命体征持续缓慢下滑的郑老,又看看这个语出惊人、却莫名带着一种笃定气场的年轻女孩,最后将目光投向能做主的秦屿安和那几位中山装领导。
这是一场科学与未知的碰撞,是理性与超验的对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屿安与那位为首的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领导缓缓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秦屿安立刻转身,对凌霄沉声道:“好!我信你!我们马上出发去展览中心!”
凌霄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气息奄奄的郑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夺运散魂”之术极为霸道,拖延不得。
她与秦屿安迅速离开病房,将一屋子的震惊、疑虑和沉重的希望甩在身后。夜色中,车队再次呼啸而起,直奔那隐藏着致命杀机的国家级新地标而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2章 蛛丝马迹
子时将近,京城白日里的喧嚣彻底沉寂。国家文化展览中心这座新落成的庞然大物,在清冷的月光和稀疏的地灯映照下,失去了开放时的流光溢彩,只剩下冰冷而诡异的轮廓。巨大的玻璃幕墙像无数只黑洞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被临时封锁的空旷广场。
数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警戒线外。秦屿安率先下车,紧随其后的是凌霄,以及几名国玄局技术部门的骨干,他们提着几个装有精密仪器的手提箱。
“凌顾问,现场已经彻底清空,安保系统暂时由我们接管。”秦屿安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寂静的建筑,“根据你的判断,核心在东南方位?”
凌霄微微颔首,她的目光并未聚焦在建筑的物理结构上,而是仿佛穿透了墙体,感受着那无形中弥漫的、令人心悸的气息。与医院病房那相对集中的邪气不同,此地的气息更为庞大、驳杂,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中心点散发着强烈的吸噬之力,正是东南方向。
“不在外部,在建筑核心,气场最强之处。”凌霄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进去。”
一行人通过特殊通道进入展览中心内部。巨大的中庭空间豁然开朗,高达数十米的穹顶投下模糊的阴影,四周是尚未完全布展完毕的空旷展厅。空气里弥漫着新装修材料的味道,但在这之下,凌霄敏锐地捕捉到一股铁锈般的金属锐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感。
她没有取出罗盘,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灵觉。在她的感知中,整个空间的气流变得可视——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正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那些参展的金属艺术品、石材雕塑乃至建筑本身的钢结构中渗出,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蜿蜒流向中庭的某个中心点。
“跟我来。”凌霄睁开眼,步履轻盈却坚定地朝着气机汇聚的核心走去。秦屿安一挥手,技术人员立刻跟上,手中的仪器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指针在刻度盘上不规则地跳动。
他们穿过空旷的展厅,来到整个展览中心最核心的区域——中央大厅。这里将是开幕式和主要展览的举办地。大厅正上方,悬挂着一件极其引人注目的现代艺术装置——名为“星河万丈”的巨型吊灯。
吊灯由数以千计长短不一的银白色金属管构成,管壁极薄,边缘锋利,整体呈不规则的放射状,犹如爆炸瞬间凝固的恒星,又像一只巨大而狰狞的金属海胆。灯光虽已熄灭,但在微弱的光线下,那些尖锐的金属管依然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就是这里。”凌霄停下脚步,抬头凝视着那件艺术品,目光凝重,“好精妙的伪装,以艺术之名,行阴煞之实。”
“这东西有问题?”秦屿安皱眉,他只能感受到这个空间格外压抑,却看不出具体名堂。
“金煞冲天,形态尖锐,主刑伤、破败。其放射之形,更将煞气放大并导向下方。”
凌霄伸手指向吊灯正下方的地面,那里铺设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砖,“更重要的是,地底有东西,与此灯遥相呼应,形成‘金煞坠地,夺运噬灵’之局。”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地砖表面。在她灵觉中,地砖之下,一股阴寒的土煞之气正与上方的金煞之气交缠,如同一个无形的磨盘,碾碎和吞噬着流入此地的生机与气运。
“技术组,扫描这个区域!”秦屿安立刻下令。
两名技术人员立刻上前,打开一个类似地质雷达的仪器,对着吊灯下方区域进行扫描。同时,另一人手持一个改良过的、能探测异常能量场强度的设备,缓缓靠近。
“秦处!有发现!”操作雷达的技术员低呼,“地砖下方约十五公分处,有非结构性的异物埋藏!形状……不规则,但能量反应……很强!”
几乎同时,那个能量探测仪在靠近吊灯正下方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到一个危险的红区!
“能量场强度异常!波动频率……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或人工电磁波谱!”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科学仪器的数据,与凌霄玄学的判断,完美吻合!
秦屿安深吸一口气,看向凌霄的目光多了几分更深沉的意味。“能确定地下是什么吗?”
“需开砖查验。”凌霄道,“但需小心,此物必是邪阵核心符箓或法器,可能有防护或反噬。”
在秦屿安的示意下,一名行动队员用专业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块黑色大理石地砖。地砖下是水泥基层,而在水泥中,赫然埋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体。
队员戴上特制手套,将其取出打开。里面并非什么古怪法器,而是一块残缺的、颜色暗沉如血的木牌,上面用某种黑色颜料绘制着扭曲诡异的符文,那符文看上去古老而邪恶,散发着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木牌旁边,还有几缕缠绕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毛发。
“是符箓残片和……媒介物。”凌霄只看了一眼便断定,“以此物为引,配合上方金煞,将窃取的气运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去。这吊灯,不仅是煞器,更是‘天线’。”
“查!这吊灯是谁设计的?谁批准安装的?什么时候装的?”秦屿安语气冰冷,立刻下达命令。
调查迅速展开。通过调取展览中心的建设档案和采购记录,很快有了结果。这份名为“星河万丈”的艺术吊灯,是由一个名为“寰宇艺术基金会”的境外机构在一个月前“捐赠”的,并指定安装在中央大厅这个位置。捐赠理由是“支持中国文化艺术事业”,手续齐全,当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秦屿安立刻通过内部渠道调查“寰宇艺术基金会”。反馈很快回来:该基金会注册于某个离岸天堂,股权结构复杂,经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一个设在东南亚的空壳公司,资金流向模糊,与多个有组织犯罪集团有间接关联。
线索指向了海外!
“看来,对方是处心积虑,利用公益捐赠的幌子,提前布下了这个局。”秦屿安面色阴沉。
就在这时,凌霄心念微动,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骤然袭来。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巨大的金属吊灯。就在技术员试图用仪器近距离扫描吊灯本体时,凌霄厉声喝道:“退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那名技术员的仪器刚触碰到一根垂下的金属管,那根金属管似乎极其轻微地振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颤音。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东南亚某国一个潮湿闷热、供奉着各种邪神像的昏暗房间内。
一个皮肤黝黑、干瘦、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桑坤)正盘坐在一个法坛前。法坛上,一盏油灯的火焰突然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颜色变得幽绿。
桑坤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交加的光芒。他伸出鸡爪般的手指,快速掐算,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有人动了我的‘夺运盏’?!”他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竟然能识破……还找到了地符……是什么人?”
他猛地看向法坛上一个代表展览中心方位的小小骨雕,只见骨雕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管是谁……坏我好事,都要付出代价!”桑坤眼中凶光毕露,开始喃喃念动咒语,法坛上的幽绿火焰再次窜高,一股阴邪的气息锁定了远方。
展览中心内,就在那声高频颤音响起的瞬间,大厅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度,一股无形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让除了凌霄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和寒意。
“他察觉了。”凌霄平静地开口,但眼神已然变得无比锐利,“此地不宜久留,邪阵已被惊动,虽有禁锢,但反击将至。我们需尽快拿到所有证据,并设法切断其与源头的联系。”
秦屿安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对方远在海外,却能瞬间感知并作出反应,这手段远超寻常。“所有人,收集证据,立刻撤离!技术组,尝试干扰这里的能量场!”
第13章 顺藤摸瓜
展览中心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原本只是心理上的压抑感,骤然化为实质性的阴冷寒风,在大厅内凭空卷起,吹得人衣袂翻飞,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悬挂在高处的“星河万丈”吊灯,那些尖锐的金属管开始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滋啦——!”
技术员手中的能量探测仪屏幕瞬间爆出一片雪花,随即黑屏。其他电子设备,包括对讲机和照明灯,也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整个大厅陷入一种鬼蜮般的诡异光影之中。两名靠近吊灯的技术员脸色煞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几乎站立不稳。
“小心!邪气反扑!”凌霄清叱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清泉流石,瞬间穿透了那扰人心智的嗡鸣。
她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泛着微不可察的灵光,口中念念有词,正是道家“静心安神咒”。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清灵之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将秦屿安和几名队员笼罩其中。那刺骨的阴寒和烦恶感顿时被驱散大半,队员们混乱的心神为之一清。
然而,这只是权宜之计。上方吊灯散发出的金煞之气与地底符箓涌出的阴土秽气正在疯狂交织,试图冲破凌霄临时布下的气场防御,整个邪阵如同被激怒的活物,开始剧烈挣扎。
“必须切断它与地脉的联系,暂时隔绝能量来源!”凌霄目光锐利,扫视地面。在她的灵觉中,几条细微的地脉之气正如同血管般,源源不断地向那埋符之处输送着能量。
她毫不犹豫地从随身布囊中取出三根细长的银针。针身并非普通银白,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古铜色光泽,显然非凡品。她步踏天罡,身影如风,瞬息间移至大厅三个不同的方位——正是地脉之气汇聚的关键节点。
“一针定坤元!”
“二针锁离火!”
“三针镇中宫!”
随着三声清喝,她手腕一抖,三根银针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刺入光滑的地砖缝隙,针尾轻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清音。银针落处,那汹涌的地脉之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输送骤然变得迟滞。大厅内肆虐的阴风顿时减弱了不少,设备的闪烁也趋于平缓,虽然仍有异常,但已不像刚才那般狂暴。
“快!收集所有证据,立刻撤离!”秦屿安抓住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厉声下令。队员们强忍不适,迅速将埋在地下的符箓残片和毛发媒介物小心收起,并多角度拍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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