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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抛弃养成系徒儿(GL百合)——爱吃披萨的cc

时间:2026-01-01 09:08:44  作者:爱吃披萨的cc
  “当然,”海霁顿了顿,接着很诚恳地说,“此行异常凶险,你若是不愿意去,大可直接拒绝,没有人会责怪你。”
  说着,她走到犹豫不决的关之桃身前,像曾经每一次安慰她那样,握住满是老茧的手掌,温声道:
  “不要怕,不要勉强自己,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好了。不论你作出哪种决定,宗主都会像从前一样对你,不会产生意见。”
  关之桃抬起了脸,眼睛里有害怕,但更多的竟然是坚定,“我愿意去。”
  海霁吃了一惊,“这件事危险无比,你要慎重考虑啊。”
  楚剑衣也劝她:“你考虑清楚了再答复我也不迟。”
  “不用再考虑了,我怕我会后悔。”关之桃说,“就这样决定了吧,楚长老,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我回去收拾收拾包袱,看看有哪些用得上的。”
  楚剑衣和海霁对视一眼,这回换成她惊讶了,“你这是为什么?我与你并没有多少交情啊。”
  关之桃却笑了笑,说道:“有交情的,不过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天是杜越桥的生日,楚长老和她送我回去时,特意嘱咐她给我一袋金叶子。”
  “后来它成了我做生意的本钱,是我离家出走的底气,虽然现在钱都赔光了,但钱袋子我却一直留着。我当时就对自己说,日后一定要报答楚长老。”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人家一顿饭,就要还人家一千金么。我还不了楚长老一千金,但是为楚长老做点小事,那还是办得到的。”
  *
  极北之地,白茫茫的冰原。
  漫天飞雪如鹅毛般飘落,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冰原,每一步都深深陷进冰雪里,分不清前路的方向,辨不明昼夜的交替。
  死一样的寂静,永恒不变的白昼。
  杜越桥艰难迈出一步,挤开的积雪争先恐后钻入靴子里,浸湿了鞋袜。
  那夜从元亨阁离开后,她抱着楚剑衣,马不停蹄地赶往桃源山。
  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刻,唯一能让她安心托付师尊的,竟然只有桃源山。
  茫茫四海,无以家为,她们像流窜于乌鸦世界的白鸽,只有桃源山能够无私地接纳她们。
  见到海霁后,杜越桥瞬间跪了下来,忍了一路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像决堤之水一样涌出眼眶。
  她朝海霁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泣不成声地说:“宗主……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海霁被她的惨状惊到了,看了眼她怀里的楚剑衣后,连忙将人扶到屋内,让杜越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清楚。
  长大的女孩却先嚎啕大哭一阵,然后才哽咽地告诉她:
  楚剑衣的丹田被活生生剖开了!
  浩然宗偷袭了她们,将楚剑衣打成重伤,修为尽失,让她在昏迷中都忍受着痛苦煎熬。
  她们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来投奔桃源山了。
  海霁问她,浩然宗为什么突然偷袭她们,答不上来。
  又问她,楚剑衣以后该怎么办,她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问,怎么样才能救治楚剑衣。
  她这才停止了哭声,告诉海霁,她必须马上去往极北之地,去为楚剑衣求得一线生机。
  杜越桥再次跪了下来,磕头、不停地磕头,求求海霁能收留师尊,支撑到她从极北回来。
  现在她已经到达极北了,身上穿着海霁给她的御寒厚衣,脚下踩着叶真亲手缝制的雪靴,人却已经接近崩溃。
  从桃源山抵达极北部州边缘,即便是日夜兼程,也花费了她大半个月的时间。
  但浪费在赶路上的时间,并不是最令人崩溃的。
  最令人绝望的是,极北之地终年冰雪覆盖,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让她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只能在心里默数着脚步:
  “十万两千六百步,十万两千六百零一步,六百零二步,三步,二十步,不不不,六百零三步……不,不,数错了数错了!”
  杜越桥忽然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三十重剑狠狠甩开,掰着手指头,一遍一遍地重复:“六百步?不对不对,几万步来着,怎么数错了呢,为什么又数错了!!”
  她发了疯一样呢喃:“不可以啊,不可以数错的,师尊还等着我呢!好冷啊,错了,两步三步,好冷好冷,好饿……”
  “师尊!师尊你在哪里啊,我心里好痛啊,为什么我找不见你,这鬼地方好冷啊,师尊,你来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浩渺而苍茫的冰天雪地,回荡着她绝望的哀嚎声,泪水一流出眼眶,就变成了冰棱,将她整张脸都结上绒毛般的白霜。
  嘴唇在哭喊下撕裂了,流出猩红的血液,寒风一吹,很快也被冰冻住,两片唇黏在一起,喊也喊不出来了。
  杜越桥跪在雪地中,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刨开冰雪挖出她的重剑,像陷入幻境似的,疯疯癫癫朝四周劈砍。
  乱舞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两腿跪下,轰然栽倒在冰雪之中。
  
 
第161章 北宫之女婴儿子桥桥听我讲故事嘛~……
  “北宫之女婴儿子,彻其环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
  杜越桥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很多很多年之前,与她打过招呼。
  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她感觉到浑身极其寒冷,就好像躺在千年玄冰上一样,背后的床板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这寒气唤醒了她的某段记忆,杜越桥猛地睁开了眼睛,向四周看去——
  此地是一处宫殿,雕梁画栋皆为白玉制成,连铺在地上的砖块也是晶莹碧透,一尘不染,好像抹了层油光似的,人一走上去就会鞋底打滑。
  宫殿内空旷而冷清,不见有人经过的踪迹。倒是有几尊白雪似的雕像立于两侧。
  见此情形,杜越桥心里不免有些发怵,双手撑在床板上,尝试着站起来,但稍一用力,砭骨的严寒便沁入掌心,令她手掌脱力,重重向后倒去。
  将要躺倒之际,原本静止不动的雕像忽然闪身过来,托住了她的后背,将杜越桥轻轻放倒在床榻。
  “你们……是活人?”感受到身后的温热,杜越桥惊讶地开口问。
  雕像似的人微笑着,给不了她任何回应。
  也是直到这时,杜越桥才看清楚,她们根本不是什么雕像,而是一群须发雪白、容颜苍老,眼尾有两抹绯色,穿着一模一样绡衣的老妪。
  杜越桥问:“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你们救了我吗?”
  太多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从她嘴里蹦出来,但眼前的老妪并不开口说话,只摆出一脸诡异而满足的笑容,好像听不懂她在问什么。
  她们带着微笑走回原来的位置,留下杜越桥一个人在床榻上发愣。
  正在此时,一只通体雪白,模样神似凤凰的小鸟降落在她头顶,不等人反应过来,鸟喙下啄,直接拔掉了她的几根头发。
  杜越桥疼得闷哼了声。
  那鸟似乎知道她的疼痛,出声安慰道:“桥桥乖,不哭不哭啊,忍一下下就好啦。”
  听到它的声音,杜越桥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是你在说话?”
  “猜对了呢。”白鸟在她头顶说,“桥桥别乱动哦,鸟巢马上就要筑好了。”
  杜越桥从惊吓中缓了过来,继续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她们又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白鸟啄了她一下,“笨得很,刚才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怎么才夸了你聪明,就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真是不经夸。”
  “告诉我了?”杜越桥皱着眉头,回想起方才听到的话,“刚才告诉我了,北宫之女……难道你就是——嗷,疼!”
  “疼什么,换血你都能坚持下来,还会怕这点疼?”
  此话一出,杜越桥瞬间坐直了身子,将那小白鸟摔了下来,“你怎么会知道换血的事情?”
  白鸟扑腾了下翅膀,用两翼捋着羽毛,“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和你师尊做的大逆不道之事……哎哎!疼疼疼,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偷听,你干嘛总是逮着我的羽毛薅啊?!”
  “你是谁派来的,竟然敢监听我!还有谁知道我和师尊的事情,你们是什么时候埋伏在我身边的?!”
  “咳咳咳……放、放开手,我快要被你给掐死了。”
  见它确实气息微弱,杜越桥这才把小鸟放下来,抓住它的爪子,放缓了声音问道:“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救回来的?”
  小鸟儿缓了好一会儿,点点鸟头,“当然了,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除了我和婴儿子们,再也没有人愿意踏足……”
  它瞥了眼差点把自己掐死的杜越桥,补充了一句:“不对,还有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笨蛋!”
  被它张牙舞爪骂了一句,杜越桥非但没有生气,好像联想到什么似的,连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不住,是我刚才太激动了,但我绝对没有恶意!”她观察着小鸟的眼神,“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如此了解?”
  小鸟儿哼唧两声,用细长的鸟爪子泄愤似的踹了踹她,然后收紧羽毛,翘起雪亮的白尾巴,耀武扬威地踏起步来。
  它从杜越桥身边走到床那头,又从床那头踏步回来,像是在巡逻自己的领地。
  杜越桥不敢催促,耐心地坐着等待,怕它被床毯绊倒,还上手捋平了毯子的褶皱,做得极其妥帖。
  小鸟儿见她诚心摆足了,傲娇地瞥了她两眼,不紧不慢道:“看在你心眼不错,又让我饱览了一番人间风景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其实我是你祖宗。”
  果然不错,杜越桥暗想,看来白玄说的那段机缘,就是眼前的小白鸟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祖上和这只鸟儿有什么关系。
  这鸟儿显然是小孩子心性,玩闹似的扑腾到她的手上,让杜越桥把它捧得高高的,一人一鸟,大眼瞪着小眼。
  杜越桥替它把薅掉的羽毛插回去,低声喊了句:“祖宗。”
  祖宗鸟立刻应道:“哎,好桥桥!”
  “……”杜越桥尬笑一声,“祖宗,你方才说的,我让你饱览了一番人间风景,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看到了人间风景的意思,很难理解吗?”
  不知道这鸟儿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听不懂她的话。
  杜越桥换了种方式问:“我是怎么让你看到人间风景的?”
  “用眼睛啊。”
  “……我身上也没带着你的眼睛。”
  “用你的眼睛啊。”
  杜越桥没招了,觉得它说的话很古怪,天底下难道还有透过别人的眼睛,去看世界的法子?
  她把疑惑问了出来,没想到,这鸟儿竟然点了点脑袋,“不错,我就是有办法用你的眼睛看世界。我这两千年来过得可寂寞了,得亏有你在外边流浪,让我看到了今世人间的模样。”
  它似乎很感慨,老气横秋地说:“真是沧海桑田,世事剧变啊,现在的天下和两千年前可大不一样了。”
  杜越桥沉默了片刻,心里的念头千翻万滚,说道:“那你肯定也听到了白玄跟我说的话,你有办法救我师尊吗?”
  那鸟张开羽翼,飞到她的肩膀上,用右翅拍了拍她的肩,仿佛是在安慰失恋的年轻人。
  “桥桥,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你师尊的事情咱们先放到一边,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那可比救你师尊有意思多了。”
  “不想。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救我师尊。”
  “我偏要给你说你的身世。”
  杜越桥不吭声了。
  那鸟儿啾啾叫着,“你体谅我年纪大了,已经好几百年没跟人说过话,太多的秘密埋在心里头,不吐不快嘛。”
  杜越桥沉声道:“这里不是有许多人,你可以找她们倾诉秘密。”
  “不不不。”祖宗鸟扑腾翅膀,绕着偌大的宫殿飞了一圈,最后落回杜越桥的肩头,“她们已经进入美梦之中啦,听不到我说的话。”
  它抬起洁白的翅膀,一边擦着假眼泪,一边观察杜越桥的反应,“桥桥,我真的好孤独寂寞冷啊,你心疼心疼我这个两千多岁的找不到人说话的可怜的小女孩吧。”
  看见杜越桥没有反应,它只好尴尬地收起眼泪,学着人样撒娇,“桥桥别不理我嘛,人家要讲的故事很有意思的,你肯定会感兴趣!”
  杜越桥叹了口气,“我听你讲完了故事,你会答应救我师尊吗?”
  “包在我身上!”鸟儿展开了翅膀,在她脑袋周围欢快地飞了几圈。
  它兴冲冲地说:“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被重明神火烧伤,却还能活下来?”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在四大部州之间流浪的时候,总是无缘无故地昏迷?”
  “想不想知道,白玄要你探索的那些秘密?”
  它每飞一圈,就要说一个为什么,最后实在累了,飞不动了,就落在杜越桥头顶的鸟窝里,伏了下来。
  杜越桥干巴巴地说:“想知道,为什么。”
  祖宗鸟却不直说,“在讲述你的身世之前,我要先告诉你一个今世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实鸑鷟不是心甘情愿当姜的坐骑的。”
  杜越桥道:“你说的有道理。”
  “你不觉得很惊讶么?”
  “……或许吧。但其实跟妖兽打过交道就会知道了,它们不会轻易屈服于人的掌控,更别说给人当坐骑。”
  “桥桥好聪明!”祖宗鸟夸了她一句,接着问道,“那你猜猜看,等到姜身死之后,鸑鷟是会像传说中那样守在她化成的姜山下啼血而死,还是四处作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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